第二百三十九章 貓膩

  春日暖融，慈悲佛法普照大地，也蓋不住人心貪婪帶來的冷血無情。

  微瀾客棧的地字三號房中，李承恩端著客棧小二送來的飯菜，心底惴惴不安。平日裡都是他下去吃飯，若是有飯菜送來，便是有消息要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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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碗碟下面，一張小紙條上用小字寫著「地字一號房有貓膩」幾個字。

  看完內容，他便將紙條燒的乾乾淨淨，陰柔的面容透露著些許英氣，不同於男人的冷硬，更像是女兒家巾幗不讓鬚眉的豪氣。

  食盒裡還有一壺酒，李承恩咕嘟咕嘟灌了些許，又在中衣上灑了一些酒，風一吹，冰冷清涼，令人清醒。

  他換上定做的衣裙，拎著食盒，輕手輕腳地出門，附耳在一號房門上，企圖偷聽。

  「……女人帶著孩子……他們肯定不會懷疑……」

  女人？孩子？李承恩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還差臨門一腳，便能證明此事。

  忽然，樓梯口上來一個醉鬼，打了個趔趄撞在一號房的門上，李承恩的偷聽也聽不下去了，靈機一動往醉鬼身邊一站，扶著他裝醉。

  一號房的門突然被打開，裡面的男人正要呵斥，看見李承恩那張英氣的面孔，不由眼前一亮，但還是厲聲質問，「你們在做什麼？」

  「奴家醉了酒，讓郎君見笑了。」李承恩壓低聲音，清越的嗓音雌雄莫辨。

  「酒乃五戒之首，我送姑娘回房吧。」男人沒有關門，走上前準備扶一把，卻被李承恩一下子推開。

  若是方才在僧人遊行會上見到此人，定然會驚訝，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扮作高僧模樣招搖過市，卻無一人識得的慧空和尚。

  李承恩一直未曾出去，並不知道此人底細，但他生性謹慎，因此攏了攏氅子，擋住陰柔的面容，只露出一雙迷濛蒙的眼睛，怒罵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們都是想欺負人！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慧空笑了，越是心有怨恨，便越是他們的目標，這樣的女子若是送回聖蓮教，尊者一定非常喜歡。

  「姑娘希望有人能救你於火海之中，不妨相信在下。你心中所有的苦，皆可以告訴在下，讓我為你排憂解難……」

  慧空的聲音猶如從天外傳來，真誠而空靈，有著十足的誘惑力，就連李承恩身旁的醉鬼也忍不住抬頭望去。

  「哎喲！對不住了，客官！這兩位客官喝醉了，您別介意。」小二及時沖了過來，拉著兩個醉鬼趕緊離去，慧空饒有興致地望著李承恩的背影，眼底是勢在必得。

  回到自己房間，李承恩睜開迷濛的眼睛，看著來人，不由揉著眉心，「讓鄭伯見笑了。」

  「若沒有些特殊的本事，大人也不可能從青州一路逃到許州。」瑞王府管家鄭伯推了杯茶過去，開門見山，「可有什麼發現？」

  「他日還未知仕途如何，鄭伯還是別叫我大人了。那二人的確可疑，我懷疑他們是拍花子，可又像是什麼邪門教派，一時間還不能確定。」李承恩自嘲一笑，然後便頂著一張柔媚的臉坐下喝濃茶解酒。

  「公子可知他們是誰？」見李承恩態度堅決，鄭伯從善如流，定定地看著隔壁房間，對上李承恩的目光才道，「那二人正是白日裡所謂的烏孫僧人，慧空與慧明。」

  「不可能。烏孫僧人哪裡會長成那樣？那不過是夏國南方人的長相罷了。」李承恩當即否認。

  知道鄭伯不相信，李承恩解釋道：「在下雖稱不上博學多才，但幼年亦隨家中長輩走南闖北，見過許多人，其中便有烏孫人，絕對不是這樣的面相。」

  說著，李承恩又仔細回想了下這些天的印象：「他們絕不是僧人，我時常見到他們回客棧，若是僧人，應該住在寺廟裡才對。」

  鄭伯越聽神色越嚴肅，「公子放心，我會把公子的話帶給王爺的。」

  回到王府，他一字不落地轉述給傅琛，證實道：「老奴聽竹青竹翡姑娘說，親眼見過那兩個大和尚，老奴又讓人根據竹青竹翡姑娘的描述花了大和尚的畫像，的確與微瀾客棧的客人模樣相似。但是不是同一個人，她們也不敢確定。」

  因著時辰尚早，待從慈恩寺回來，華檀將呂氏及華樓送回華家，便來了王府。

  本是與傅琛談今日在遊街會上的所見所聞，誰知兩人正烹茶相談時，鄭伯也回來了。

  華檀給傅琛煮了壺蜜餞金橙茶，聽到鄭伯嗓音微啞，也給他倒了一杯，坐回去後思索道：「若他們真是慧空慧明，這個時候回微瀾客棧，那麼在慈恩寺里的又是誰？烏孫僧團中莫非也有他們的人？」

  「最壞的結果便是，烏孫僧團皆是偽裝，真正的烏孫僧人已經遇害。」傅琛語氣低沉，若有所思。

  佛誕日，烏孫僧人要開壇講法，屆時傅蕭也在，而憑空出現的變數傅明儀又深諳佛法，難保不會被傅蕭一時興起，令與衍智大師及烏孫僧人論法。

  即便李承恩說他們的目的是女人和孩子，但難保不會對傅蕭下手，他縱然恨傅蕭，但也決不能讓他在這時候出事。

  「佛誕日那天，我負責皇帝的安危，或許無暇顧及你們。」傅琛望向華檀，眼底有愧色。

  華檀點點頭，倒是不在意他能不能陪自己，關切道：「你的身子可大好了？」

  「好多了。你出門時多帶一些人跟著，若出事便去找段鷹。」傅琛同樣不在意這些小事，一心安排華檀的安全。

  「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華檀握著他的手，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