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佛誕日
2024-05-08 09:49:54
作者: 墨玉
四月初八佛誕日,乃釋迦牟尼的誕辰,亦稱浴佛節,是佛門最盛大的節日。
天尚未亮,華家上下便已經動了起來,雖說呂氏尚且年輕,但聽說在佛誕日當天誠心向佛祖參拜,會得佛祖庇佑。
她對華家一切都不在意,但華樓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華檀是在她人生黑暗中幫了她一把的人。
她要為華家這兩個對她而言重要的人祈福,因此自那日遊街回去後,便開始日日焚香齋戒,今早更是一大早便起床沐浴、更衣,穿上早前華檀吩咐人做的參加浴佛節的衣裳,抱著華樓去了前廳,用過早膳便同華檀一道往慈恩寺去。
外面的確熱鬧,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通草做的各色寶相花,栩栩如生,早春便如百花爭艷,一派清新光景。
街上車水馬龍,華檀和呂氏融入人群中,在攤販前流連,四周有些暗衛,還有竹青竹翡貼身護衛,倒也不必擔心危險。
華檀不精佛法,但那些面具慈眉善目,以白色和黃色為主,看上去極為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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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意為清淨,意在淨心,黃色代表金剛,意為……」呂氏正在給華檀解釋面具佛像上顏色的意味,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打斷她的話。
一行人看過去,卻見一些身穿紅黑襴衫的人正與面具攤攤主吵得不可開交,不過那些人並不生氣,反而面帶笑意,倒是攤主氣得面紅耳赤。
直到那些人離開,攤主才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罵道:「瘋子!一群瘋子!根本不知道佛法為何,便敢胡言亂語,遲早要墮入阿鼻地獄!」
「慎言!慎言!勿造口業。」有幾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勸說道,「他們雖說激動了些,但本質並未錯,紅色乃為精進,是精,亦是進。今日會有烏孫高僧與衍智大師論法,屆時場面必定熱鬧,希望他們能有所悟。」
街上熙熙攘攘的或白或黃的人群中,那些紅黑相間的顏色顯得格外特殊。
他們動靜不大,又很快離去,華檀多看了兩眼,挑了個黃白為主的面具,便把這小插曲忘在了腦後。
隨著梵音鐘聲響起,換上錦衣華服的百姓趕往京城外的盪川河。
那裡早已設下香案,一尊約摸小兒手臂那麼高的佛像被擺在層疊花卉上,清白天光落在其上,黃金佛像熠熠生輝。
所謂浴佛,便是為釋迦牟尼的佛像進行香湯沐浴,將地金蓮、文殊蘭、緬梔子、黃姜花、緬桂花與蓮花六種佛教花卉撒入浴湯中,再以浴湯洗滌佛像,使其獲得新生。
盪川河岸,慈恩寺中,梵音莊重凝肅,如同從雲端傳來,滌盪眾生污穢,明淨百姓心靈。
虔誠的信徒雙手合十,閉目以待,就連華檀也能感受佛法威嚴,莊重不能冒犯,明澈心境,才敢望向河邊香案。
只見身著五彩法衣,頭戴五佛冠的大和尚手執金缽,緩慢地把水從佛像頭頂倒下去,花瓣沾染在佛像肩膀,隨即又落下。
和尚寶相端嚴,目若蓮花,身似菩提,以香湯浴佛,虔誠而尊敬。
華檀不禁多看了兩眼大和尚,慧空和尚唇厚,耳若金餅,看似是有福之相,慧明和尚則要刻薄些許,但唇角含笑,如蓮花綻放,純粹自如,給人以如沐春風之感。
心底的疑惑在看見他們時達到了巔峰,又消融於此——傅蕭再畜生,總不可能請兩個人牙子來弘揚佛法,何況以他對衍智大師的尊崇,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疏漏。
沐浴禮後的佛像被供奉到慈恩寺中,華檀陪呂氏親自去佛堂供奉呂氏手抄的經書。
此處佛堂皆是達官貴人,見是她二人同來都不由驚訝,然而面上卻是熱絡地打招呼,當知道華檀是代表太后而來時,皆重新打量起二人來。
慈恩寺外面,信眾紛紛拿出齋飯與寺廟換豆結緣,以求得一分佛緣。
呂氏取了一顆佛豆,虔誠地放在隨身香囊里,又拿出一顆自己這幾日念佛的佛豆,放在華檀的手裡,彎起眼眸笑道,「這是特意給大小姐的佛豆,你一定要收下呀。」
舍豆才能結緣,呂氏微笑的看著華檀。
華檀也笑了,把佛豆放在貼身荷包里,她平日不念佛,沒有佛豆交換,便把用齋飯和慈恩寺換來的佛豆送給了呂氏。
互送了佛禮,華檀提議道:「我們去做佛果吧?」
慈恩寺山下設有善棚,可供信眾做佛果贈予他人,華府也設了個善棚,給呂氏贈佛果用。
善棚和外面隔了一張竹簾,只能看見纖纖玉手露出來,在糯米上以茶針作出花瓣,露出麵團裡面的餡兒,又嵌上花蕊,煞是逼真好看。
華檀在一旁看著她,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容,心底卻在回憶李承恩說的,微瀾客棧的異常。
越想她越覺得不安,叫竹翡和竹青盯著善棚,自己回了馬車,叫來王府暗衛之首——暗一,「有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在人群中找到一個人?」
「江湖上有一種追魂香,可留香三日,三日內以蠱蟲就能找到人。」
暗一取出一個寸長的盒子,打開其中一邊,露出一盒香膏,另一邊的盒子以彩色琉璃蓋住,隱隱能看出香膏的味道引起了這邊的躁動。
華檀拔下一根不起眼的珍珠簪,小心翼翼地把香膏挑出,回到善棚,藉口和呂氏一起做佛果,把香膏抹在她的手腕上。
「竹翡,將這盒佛果送去定國公府梁小姐處。」華檀記掛著梁清婉,於是吩咐竹翡道。
幾日前因擔心身子受不住,梁清婉被勒令不許出門,小丫頭不服氣又無可奈何,只好著人將華檀請去,好說歹說撒嬌耍賴,讓華檀幫她瞧瞧浴佛節的熱鬧,再說與她聽。
想想那委屈的表情,華檀忍不住輕笑。
見華檀心情不錯,呂氏也跟著笑道:「這樣熱鬧的日子梁小姐卻不能出門,的確是委屈了。」
兩人又說笑一陣,呂氏道:「一會兒便是行像,那佛像據說有六丈高,由慈恩寺僧眾日夜誦經唸佛,已有靈性,咱們一起去瞧瞧。」
「好。」華檀點頭。
丈高的佛像在花車上自遠而來,走在最前面的隊伍有的戴著火紅的蓮花紋面具,有的頭戴青面獠牙面具,與身後的花車有種異樣的不和諧。
華檀盯著那紅色的蓮花多看了兩眼,都是蓮花,不同於佛教的純白荷花,這樣純粹的紅色有種追魂攝魂的錯覺。
就在乳娘抱著華樓,跟在呂氏身邊,剛要離開時,行像隊伍突然加速,人群受到衝擊,不少人腳下一歪,直直撞在呂氏身上,頓時帶倒一片。
華檀一驚,還未待拉住呂氏,只覺得肩膀驟然劇痛,指尖衣料划過,驟然間,乳娘便也沒了蹤影!
她心底一緊,連忙向四周看去,可周圍全都是擁擠的人群,哪裡還有這兩人半點身影!
「呂夫人!華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