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紅珊瑚屏風
2024-05-08 09:49:25
作者: 墨玉
「回陛下,臣派出去的三十五名侍衛只有一名活下來,如今就在府上,臣讓太醫用藥吊著,還不知能活多久。」
傅琛拱手匯報,神色自若,不像有假。
傅蕭不擔心他騙自己,具體情形如何,他早已從瑞王府的探子口中得知,無需傅琛再說。
原本以為傅琛會將這事瞞下,沒想到他竟然上書,將此事說了出來。
說出來也好,連這種事都要說出來,足證傅琛是沒什麼能耐的。
得意之餘,傅蕭又多問幾句:「運的是什麼生辰綱?如今可查到線索了?」
「除了一些金銀珠寶之外,還有一座南海紅珊瑚屏風……」
傅琛正說著,外面傳來太監的通傳,「陛下,德貴妃求見。」
「讓她進來。」傅蕭揮揮手,讓人將德貴妃請進來,示意傅琛繼續往下說。
傅琛悠悠說著南海紅珊瑚屏風的模樣,巧了,德貴妃最喜歡的便是南海紅珊瑚,一進養氣殿,聽到這話頓生興致。
「這南海紅珊瑚聽上去就不錯,不知是準備送給誰的?」德貴妃眨巴眨巴眼睛坐到傅蕭身旁,目光盈盈如水,就差把想要二字寫到臉上了。
傅蕭近日來寵愛她,瞧見她這眼神,不禁笑道:「怎麼就讓你給聽見了呢!若是不讓你聽到,瑞王還不必自責。這屏風原本就是準備給你的,不料半路被人劫了,你放心,朕肯定會讓人徹查此案,保准把那南海紅珊瑚平分給你找回來。」
「那臣妾就先謝過陛下了!」德貴妃笑若繁花,燦爛嫵媚,轉而看向傅琛,「不知道紅珊瑚屏風有什麼特別之處?也好叫我細細想想,值不值得讓陛下派人徹查。」
「屏風長約十尺,高約八尺,以螺鈿封面,鑲嵌南海紅珊瑚,做成芍藥狀,上面有白塔寺惠安主持的題詞。」傅琛如實回答。
聽到惠安主持的題詞,傅蕭頓時神色一緊,握了握那筆桿子,隨即放下,叫來高枕吩咐:「你立刻傳朕旨意讓刑部派人調查此案,一月之內抓到那幫劫匪,以敬效尤。」
德貴妃聞言,欣喜地看了一眼皇帝,「謝陛下疼愛!」
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傅琛默不作聲。
傅蕭喜好佛法,作為崇敬白塔寺的惠安主持,會這般著急並不令人意外。
解決完這事,他行禮退下,卻見華檀還在外面等著,不由橫了一眼守在華檀身旁的小太監,「怎麼還讓華小姐在這坐著?」
小太監欲哭無淚。
華檀起身,「王爺切莫誤會,是我自己要在這等的,既然日後要相處,如今有些話須得說明白。」
見她神色正經,傅琛壓下眉宇間的不耐煩,揮退小太監,帶華檀先一步離去。
小太監看了一眼那二人的背影,將方才觀察到的傅琛的神情記在心裡,預備等德貴妃一走,便告訴陛下。
然而屋裡的人卻遲遲不曾出來,他不敢進去打擾陛下與德貴妃,只好在外面候著。
養氣殿裡,德貴妃靠在傅蕭懷裡,香汗淋漓,嬌嗔道:「陛下總是這般不正經,日後臣妾可不敢再來養氣殿了,原本就不得父親喜愛,長此以往,怕是要被罵成妖妃呢!」
她紅唇微嘟,惹人慾念泛濫,傅蕭也不例外,低頭親了又親,接著才恢復正經神色看著她,「他都已經做到吏部尚書了,對你還有什麼不滿?」
「依臣妾看,就是因為他做到了吏部尚書,所以才敢對臣妾的娘不滿,陛下不如降一降他的職位,省得他在家裡作威作福,寵妾滅妻!」
聽到這話,傅蕭垂頭看了一眼驕縱的德貴妃。
這句話換成誰說他都不會信,可如果是賀蘭怡,必然是出自真心。
傅蕭自有監察百官的法子,知道賀蘭怡的生母雖為賀蘭家家主夫人,在家中卻並不受寵,反而是那妾室更為囂張。
今日是她生辰,既然求到了自己這裡便沒有不管的道理。
更何況德貴妃的提議深得他心。
「你這小嘴一張一合倒是使喚上朕來了。」傅蕭眉目含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德貴妃仿佛沒瞧見似的,靠在他的懷裡撒嬌,「臣妾不管,臣妾如今能靠的只剩下陛下和弟弟了,弟弟年紀尚小,連自己都護不住,那臣妾就只能靠陛下了。寵妾滅妻這麼大的罪名,只不過是降了他的職位,都沒要他的命,他就該謝陛下皇恩浩蕩,留他一條命!」
這話說得俏皮,惹來傅蕭朗聲大笑,直到外頭天色不早,小太監過來催促,德貴妃才整理妝容,先行退下。
她離開後,高枕垂著頭進來,走到皇帝身邊,替他整理衣裳,小聲道:「陛下事情已經吩咐下去了。方才瑞王殿下離開時,有人瞧見他對華小姐不滿,但看在您的面子上,好歹還忍了忍,可見是將您的話聽進心裡去了。」
「真能把朕的話聽進去,也算是好事。」傅蕭閉上眼睛,叫人瞧不清他的神情。
片刻過後,他又睜開眼,點了點高枕,「這事兒不能旁人去辦,你去盯著他,若他再對華檀有所不滿,你都記在心上,回頭來告訴朕。華檀是個苦命之人,不能再讓傅琛將她欺負了去。」
「華小姐真是積了大德,才能得到陛下如此青眼!」高枕又拍了一通馬屁,這才領命退下。
出了養氣殿,他收起臉上的諂媚笑容,揮著拂塵,挺直身板前往御花園。
如今春寒料峭,冰雪初融,御花園裡的花也抽了新芽,就如那些談笑風生的小姐公子,一派生機盎然的場面。
高枕到御花園時,正瞧見華檀坐在傅琛身邊,低眉順耳,模樣溫婉,看不出不對勁。
「高公公,可是陛下要過來了?」瞧見高枕過來,皇后身旁的嬤嬤不知何時出現在旁問道。
「陛下的行蹤哪裡是咱們能打聽的?奴婢只不過是封陛下之命,前來御花園這兒盯著。」高正衝著她笑了笑,「孫姑姑不妨讓皇后娘娘到養氣殿去,和陛下一同前來,豈不更好?」
孫姑姑沒搭話,她打小伺候皇后,自然知道皇后的性子。
瞧見孫姑姑臉上的猶豫,高枕笑道,「我是個閹人,不懂這道理,但常聽民間說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娘娘不主動,難道指望陛下主動?主子舒服了,咱們做下人的才能舒坦不是?」
「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孫姑姑這才下定決心,趕回鳳翔宮。
高枕揚了揚唇,轉過身正對上傅琛的眼神,微微行禮。
傅琛收回視線,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即把酒盞推到華檀面前,「斟酒。」
華檀倒酒的手被一道身影攔住。
「你再喝下去,怕是還沒開宴就要醉了。聽孤一句勸,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