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獻舞
2024-05-08 09:49:27
作者: 墨玉
時隔許久再聽到傅南的聲音,華檀發覺自己已經能做到淡然處之了。
她的手四平八穩地把酒壺放下來,起身行禮,「美女參見太子殿下。」
「起身吧。」傅南抬手,正要攙扶,就見華檀自己站了起來,他也沒有計較,只是看著華檀與傅琛笑道,「前些日子華小姐拒絕孤的時候,孤還在想華小姐的心上人會是誰?原來是瑞王殿下,那就難怪了。」
聽到他這陰陽怪氣的聲音,華檀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握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民女自知蒲柳之姿,配不上太子殿下,自然不敢對殿下心生惦念。如今雖有陛下聖旨賜婚,民女亦覺得高攀瑞王殿下,是聖上垂愛。」
傅南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視線又從她的身上掃到傅琛身上。
不知是不是多想,他竟然從華檀的話中聽出一絲威脅。
當初他給華檀送鳳簪的事雖然鬧得沸沸揚揚,但一般人只知送的是簪子,而非鳳簪,若是這會兒將事情鬧開,怕是日後太子妃都不大好選。
「是臣求了聖旨賜婚,太子有何指教?」瑞王身子不動,只抬了抬眼眸,態度囂張得很。
傅南最恨他這一副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模樣。
但如今當著眾人的面,他還只能露出溫和笑容,「指教倒是稱不上,只是無論從前發生了什麼,既然你與華小姐已有婚約,日後就要將她當成自己人來照顧才對,不該這般頤指氣使。」
在太子府關了這麼久才出來,他的一舉一動都受到矚目,不想與傅琛起爭執,因此說完這話便轉身離去,坐在他的上首。
傅南雖沒有明說,可一字一句都在提靶子山的事。
縱然華檀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可她也不想因此連累傅琛受辱,給傅琛倒酒的手,不由得攥緊了酒壺。
就在此時,高枕的聲音從御花園外傳來,「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德貴妃駕到——」
「恭迎陛下聖安,皇后娘娘金安,德貴妃萬安——」
華檀隨著眾人起身行禮,抬頭的瞬間恰好對上皇后掃過來的視線。
只那一眼,華檀便感受到皇后似乎對自己頗有微詞。
自己什麼都沒做,哪裡就得罪她了?難道是因為瑞王?
華檀垂下頭默不作聲,又看了看德貴妃得意的神色,恍然大悟,正因為自己什麼都沒做,所以皇后才會生氣。
瑞王畢竟是皇后的親生兒子,自己這準兒媳婦進宮第一個要拜見的應該是皇后,可自己出了永福宮便直奔御花園,連鳳翔宮的門都沒踏入,顯然是不將她放在眼中。
可這事兒倒也不能全怪華檀。
她開永福宮時,德貴妃特意派了彩萍跟在她身後,想來是存了不讓她去鳳翔宮的心思,即便她想去也去不成。
想到這兒,華檀嘆氣搖頭,上頭的神仙打架,最後遭殃的卻是她這小魚小蝦,誰見了不說一句倒霉?
或許是察覺到她興致不高,傅琛將酒盞推到她的面前,「喝杯酒,暖暖身子。」
華檀微微搖頭,「多謝殿下關心,民女不冷。」
聞言,傅琛的眼底浮現笑意。
方才離開養氣殿時,他揮退太監,自己帶著華檀來御花園,路上便與她交代一切都是演戲,讓她不必放在心上。
如今倒是分不清她有沒有生氣。
「真不喝?」傅琛挑眉,將酒又推了推,「我讓人將酒換成了果酒,不至於喝醉。」
與她同在一桌,傅琛哪裡敢讓自己喝醉?
借著絲竹亂耳,他毫不擔心自己的話會被人聽見。
外人看過來,只當是他強迫華檀喝酒,絕是猜不到他在哄著這姑娘呢。
華檀猶猶豫豫,終是喝下那杯酒,落在旁人眼中不知有多委屈呢,更別說那酒喝到一半,忽然聽聞德貴妃要獻舞,更是嗆得華檀眼淚直流。
德貴妃趁機開口,「陛下,臣妾這支舞已經準備許久,故而想挑個人將這場面畫下來,陛下可否讓我自己點人?」
傅蕭自然應允,「你要點誰?」
「就華小姐吧,先前她送了臣妾一幅美人圖,臣妾喜歡得很呢。」德貴妃笑著,素手一指,便將華檀叫了過來。
方才那一幕眾人瞧在眼中,紛紛猜測德貴妃這是在為華檀解圍,就連傅蕭也不例外。
他警告地看了一眼傅琛,隨即道:「既然德貴妃說了,你就放心大膽的畫,畫得好,朕重重有賞。」
「民女謝陛下,謝貴妃娘娘。」華檀強忍著眼底的淚光,行禮之後看也不看傅琛,直奔德貴妃為她準備好的畫台。
果真是記仇。
傅琛眼底略過一抹笑意,端起酒盞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全然不將那些人指責的目光放在眼中。
琴音飛揚,舞姿翩躚。
華檀在畫台前坐下,觀這一幕,立刻聚精會神,不敢分心,手中畫筆不緊不慢,勾勒眼前景象,德貴妃靈動輕巧的身姿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一曲終了,華檀還在繼續畫,開頭正觀察德貴妃的神色,卻見她柳眉緊蹙,似乎不大對勁。
皇帝撫掌大笑,德貴妃優雅行禮,「陛下容臣妾下去換一身衣裳,再來向陛下敬酒道謝。」
「快去快回。」傅蕭看著德貴妃的神情格外熱烈。
可華檀卻察覺到德貴妃衣服下似乎紅了一大片。
她放下畫筆,藉口去伺候德貴妃,以便觀察衣服細節跟上了德貴妃的步伐。
出了御花園,瞧見德貴妃與彩萍,華檀匆忙跑過去,追上前低聲問道,「娘娘可是出了疹子?」
「你瞧見了?」德貴妃強忍身上的痒痒,「先回永福宮。」
一行人匆忙回到永福宮,華檀和彩萍替德貴妃換了舞衣,這才發覺背後起了一大片的疹子。
「去請譚太醫過來。」華檀當機立斷吩咐道,「此事不小,陛下終究會查,有譚太醫在,方能證明娘娘沒有說謊。」
德貴妃正有此意,衝著彩萍點了點頭。
華檀不敢動她,便用手帕捏著舞衣,果然在衣服腋下發現了藥粉的痕跡。
譚抱朴趕來時,華檀正將藥粉剝下來,他上前瞧了瞧,又嗅了嗅,頓時沉下臉色,「是夾竹桃花粉,易致人過敏,卻不致死。」
「看來這下毒之人存心想讓娘娘出醜。」華檀看向德貴妃,眼底閃過一抹欽佩,「娘娘之堅韌,令人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