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指一條明路

  出了東平閣，華檀讓人將金夫人和孩子請去偏廳等候，單獨將金玉堂叫到了花廳。

  經歷過剛剛的事，金玉堂的腿都是軟的，生怕這時候華檀向金家發難。

  十三行雖然無權，但卻是實打實的滔天巨富，就連太子都得給他們幾分薄面，更何況是深知他們底細的金玉堂。

  到花廳坐下，捧著竹青上的茶，金玉堂的心沒由來的忐忑，端著茶盞的手瑟瑟發抖。

  半晌也不見華檀發話，他實在忍不住，終於開口，「不知華會長找在下，是為何事？」

  華檀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將手中的蓮花盞放下，擱置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敲擊在金玉堂的心間，令他不自覺地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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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之事，金家主怎麼看？」華檀意有所指，可金玉堂卻一頭霧水。

  他垂下頭細細思索，仍舊不明白華檀的用意，末了實在想不出來，只能道：「請華會長賜教。」

  這話說得多少有些沒面子，他也算是華檀的長輩，竟然淪落到要向一個小輩求教，怎麼聽怎麼憋屈。

  「金家與華家素無糾葛，金家主就不好奇令愛為何要向我幼弟下手嗎？」華檀眼角微揚，篤定地望著金玉堂。

  指著一眼便讓金玉堂察覺事情不對。

  方才在東平閣，他處處被人激怒，先是自己夫人又是黎三娘，根本來不及思考這件事情發生的原因，如今到了花廳倒是冷靜下來。

  就如華檀所言，翡翠與華家無冤無仇，不可能突然對一個孩子下手。

  唯一的可能只有，幕後另有黑手在指使翡翠！

  金玉堂看向華檀，動了動嘴唇似要說話，華檀端起茶盞，「金夫人就在偏廳，不知道喝不喝得慣這茶，金家主不妨過去瞧一瞧。」

  「華小姐高義，無論如何我金玉堂先謝過！」金玉堂站起身拱手道謝，轉身走向偏廳。

  竹青替他打起帘子，等人走後，她緩步走到華檀身旁壓低聲音：「外頭素傳金家一直巴結太子，小姐將他踢出去，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華檀輕笑。

  「他就是在十三行才敢生出這樣的心思。離了十三行，他再敢有這種心思，你看他會不會被人拆吞入腹，連骨頭渣都不剩。」

  金玉堂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巴結太子，太子卻不用他，他以為只要自己願意把錢送到太子面前，太子定然會生出收了他的心思。

  可他卻沒想過，太子要的不僅僅是他送過去的錢，還有他這個金家。

  只有把金玉堂從十三行剝離出來，太子才有機會將他握在掌心。

  只不過，華檀沒想到太子會動用黎三娘，可她記得黎三娘素來中立，太子又怎麼會威脅到她的頭上？

  華檀叫來竹青，動了動眼神吩咐道：「你著人去查一查黎三娘近日都見過誰。」

  「方才常爾侍衛過來交代過，王爺已經在查了，小姐不必擔憂。」竹青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華檀聞言，心中一暖。

  傅琛想她所想，將她想查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她要做的只是等結果。

  縱然知道傅琛行事謹慎，可華檀還是擔心他會暴露。

  她相信傅琛自有應對之法，不過她也不希望傅琛白白付出，她能幫到傅琛的地方實在有限，傅琛不能有權，也不能有錢……

  提到錢，華檀突然眼前一亮。

  傅琛不能有錢，可是她有呀！

  「你去告訴春靈，我不見陶掌柜了，幫我把華乾叫來。」她轉身對竹青吩咐道。

  如今暢平閣已經脫離華家，任誰也查不出他與華家的關聯，原本華檀是打算將暢平閣做成第二個錦繡莊，讓他與錦繡莊抗衡制約，但並不準備隱瞞華家的身份。

  可如今心中有了另一個想法，華檀便不準備這麼做了。

  暢平閣，她另有他用！

  就在華檀思索的功夫，偏廳里，金玉堂和夫人也從女兒口中了解的事情的來龍去脈。

  知道事情真相後，金玉堂更是氣得直指女兒，「你簡直糊塗！華家是好是壞為父難道不比你清楚？你就這樣輕信旁人的胡言亂語，便對華家小公子下手？你可知今日之事發生，日後你再想嫁人家可就難了！」

  金翡翠眼眶通紅，卻倔強得仍舊不肯承認自己做錯了。

  「還請父親明言，女兒到底哪裡做錯了？難道不是父親想要巴結太子，女兒才會出此下策嗎？只有華家沒了兒子，這會長之位才能交到別人手裡！」

  這番話就連金萬寶也覺得沒錯。

  「爹，我覺得姐姐沒說錯。」金萬寶人小鬼大，心思活絡，眨著漆黑的眼睛看著金玉堂，不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金光，「從前太子殿下不可能用您，大約是因為未曾看見您的能耐。如今咱們把華家拉下去，向太子殿下表了忠心，日後還不愁他不用您嗎？等十三行到了太子殿下手裡，留與不留，無非是太子殿下一句話的事……」

  「你給我閉嘴！」

  金玉堂氣得一巴掌甩在兒子的臉上，顧不得金夫人護著金萬寶，指著他破口大罵道，「你以為你那點腦子能轉得過人家？你爹我都沒敢做的事情，你哪來的狗膽這麼做？我問你那茱萸粉到底是從何而來？你們兩個孩子是從哪裡得到的？通通給我交代清楚！要不然，明兒起你們就去別莊呆著，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回京！」

  「你這是要把他們逼死呀！孩子不也是為了你嗎？」金夫人抱著兩個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們懂個屁！」

  留下這句話，金玉堂拂袖離去。

  不過他離開偏廳並沒有直奔花廳，而是在遊廊下停了一會兒，順了口氣才重新邁開步伐。

  他之所以擔心離開十三行，正是因為十三行才是他投奔太子的依託，沒有十三行托底，若太子對他真動了心思，那金家只能陷入萬劫不復，毫無掙扎的餘地。

  現如今既然不能留在十三行，那就只有緊緊抓住華家。

  回到花廳，金玉堂一見到華檀，便撩起袍子跪了下去。

  華檀縱然托大，也不敢受他這一拜，上前將他扶起來，「金家主這是何故？」

  「求華會長指一條明路，金家，只能是金家！」

  金玉堂這算是表了決心。

  華檀勾唇，「金家主求我，我又能給你指哪一條路呢？」

  他們的選擇從來只有太子，而華檀的選擇也只有一個，那邊是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