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進宮

  沒有給華檀過多的時間，宮裡的太監便催促著她更衣進宮。

  華檀換好衣服，出門才瞧見，這太監正是上一回來傳旨的公公，笑盈盈地上前，給了賞銀才道：「天寒地凍，有勞公公跑一趟了，沒耽誤公公的事吧？」

  這話問得隱晦，但這公公是個見錢眼開的，瞧見她手裡的賞銀，接了過來笑眯眯開口：「不耽誤，陛下不過是聽聞華家喜得麟兒，特意請華小姐進宮領賞賜，沒別的事情，不打緊。」

  話是這麼說，但華檀卻不敢掉以輕心。

  傅蕭不會突然要賞賜華家，最大的可能是在試探十三行的態度。

  想到這一點，華檀的心安了下來，對於此事她早有打算，絕不會讓傅蕭抓住把柄。

  進宮後，養氣殿中，華檀見到了笑容滿面的傅蕭，還有他身旁和顏悅色的皇后。

  看見這兩個心口不一的人，華檀同樣擠出笑容。

  「民女華檀參見皇上，皇后娘娘。」

  

  華檀悠悠福身，姣好的面容上帶著三分喜悅，但也僅此而已。

  「華家喜得貴子，你不開心嗎？」傅蕭看了她一眼，直白地問道。

  「皇上說笑，民女自然開心。」華檀擠出笑容，十分勉強。

  「你這樣倒像極了朕在強人所難。」傅蕭擺擺手，「大了不想笑就別笑了。不過，你華家難得生了個兒子，念在從前華征對朝廷有功，朕也得好好賞賜一番。」

  皇帝說完，皇后在一旁幫腔，「皇上說的是，不過華家乃大富之家，金銀財寶古玩玉石華家或許不缺，陛下可要好好想一想，該賞賜些什麼。」

  華檀垂下頭，一言不發，眼中划過一抹冷笑。

  想讓她進宮領賞，卻又沒想好要賞賜什麼，這二人當真連戲都不會演。

  她不接話，皇后的話便落不到地上，不由面露尷尬，心生不悅。

  不過幾日不見，這華檀也忒沒眼力見了！

  她正要動怒，卻見一雍容的身影從宮外走來，越過唱喏的小太監，嬌聲道：「姐姐此話何意？難不成陛下要賞賜什麼，還得經過姐姐同意不成？」

  乍一聽到德貴妃的話，華檀也鬆了口氣。

  自己不接話始終不是個事兒，好在有德貴妃解圍。

  可她的出現卻讓皇后皺緊了眉頭。

  先前尚服局的事上，自己好不容易壓了她一頭，誰知沒過多久，陛下就賞了不少東西給永福宮，說是德貴妃護駕有功。

  可具體護了什麼駕，誰也不知道，不過是尋個由頭罷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陛下為了補償德貴妃。

  這一來二去，皇后壓根沒有占到便宜。

  如今她和皇帝設下一局想讓華檀跳進來，這德貴妃又過來插一腳，皇后就算有再好的氣度也容忍不下。

  「德貴妃此言差矣。陛下重視華家，自然想賞賜華家想要之物。」皇后說著，目光冷了下來，「倒是德貴妃，為何進養氣殿不通報？」

  原本皇帝倒不甚在意德貴妃說了什麼，可以聽皇后提起此事，便眯起了眼睛看向一旁的女子。

  「陛下，不是您答應過臣妾的嗎？前幾日您才在榻上對臣妾說，無論臣妾何時何地想要見陛下都不必通報，怎麼今兒您就不承認了呢！」

  雖然已經不是從前的豆蔻年華，但德貴妃容顏尚在，撒起嬌來嬌俏可人，令人心生漣漪。

  何況說的又是床笫之間的事，華檀低下頭，不敢直視，就連皇后也面露羞色，瞥了她一眼，罵人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

  原本皇帝還想裝糊塗，可德妃連這話都能說出來，若是再鬧下去，只怕兩人床上那點事全都被她抖出來了。

  「罷了罷了，不過是沒通報，這有何不妥？」說完，他衝著皇后擺擺手，「不過是小事，皇后不必計較。對了，方才這麼久，你可想好要什麼賞賜了？」

  最後一句話是衝著華檀說的。

  沒想到這話題繞了一圈，最後還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華檀站直了身子，歪頭略一思索，低眉道：「華家雖不是鐘鳴鼎食，但也上算富貴，衣食皆不必操心，民女別無所求，只希望幼弟能安安穩穩過這一生。」

  「這算什麼賞賜？」傅蕭皺起眉頭，「不過你說得也是，有什麼能比平安過一生更重要的？既然如此，不如朕賜給你華家一位教書先生，等日後你幼弟考取功名，也算好事一樁，如何？」

  「謝陛下賞賜。」華檀柔柔應下。

  皇帝沉吟道，「呂氏為你華家生育有功，再賜一位嬤嬤去她身邊照顧。」

  但這一回華檀卻並沒有答應，而是皺起了眉頭，猶猶豫豫地看了他一眼。

  「有話直說，朕又不會吃了你。」傅蕭露出和善的笑容，眼底卻壓抑著不滿。

  「既如此，民女懇請陛下恕罪，請陛下收回成命。」華檀跪了下去，「呂氏雖身為縣主，卻是華家填房，連民女已故的正夫人都未曾有此殊榮，若陛下派人去照顧縣主，未免會壞了華家名聲。還請陛下收回金口玉言。」

  「哦？」傅蕭來了興趣，目光緊緊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姑娘，「是為了華家的名聲著想，還是你自己心中不願？」

  華檀緊咬薄唇，悄悄抬頭，不小心對上傅蕭略帶深意的目光，嚇得立刻低下頭，「民女是為了華家著想！再過不久，三月之期將至，民女就要嫁去瑞王府，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壞了華家的名聲。華家自有嬤嬤照顧夫人，陛下不必擔心。」

  「可本宮瞧著你就是嫉妒。」德貴妃悠悠開口，哼笑道，「說什麼為了華夫人著想，無非是怕華夫人得了陛下的青睞，日後不再給你撐腰。小小姑娘家，心思倒是重。」

  她一開口，傅蕭便看向華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就知道，華檀怎麼可能不嫉妒？只要呂氏生出來的是個兒子，十三行就落不到她的手裡，落不到她的手裡，自然也不會成為她的嫁妝帶到瑞王府去。

  想到這兒，傅蕭終於鬆口放人，又補上了一些金銀珠寶，這才讓華檀離去。

  不過華檀剛起身就被人叫住了。

  「慢著，上回你送給本宮的衣裳，本宮才穿了一件，另一件還沒上身呢，過不多久就是本宮的生辰，你隨本宮去永福宮瞧一瞧。」

  德貴妃說完，又沖傅蕭撒了個嬌，這才將華檀帶走。

  回到永福宮，德妃屏退宮女，華檀見狀，欠身道謝，語氣多了幾分真摯。

  「多謝娘娘相救，華檀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