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臨盆

  桑青在一旁看見蘇憂之臉上露出來的不悅，嚇得什麼話都不敢問。

  他極度好奇，分明是幫朋友救人，怎麼又變成了公報私仇？

  先生和師父的世界，他還真是搞不懂呢！

  臨行前桑青帶上了最好的藥材，如今用在李承恩的身上，剛剛天亮，他便醒了過來，

  先是一陣刺骨的疼痛湧入四肢百骸，仿佛有千萬根針扎在身上，接著便是痛到麻木，整個人仿佛被錘了千百遍一般，不再有任何感覺，到最後潮水退去，五感這才漸漸恢復。

  「先生，他醒了！」桑青一直守在李承恩的身旁，激動地推了推身旁的蘇憂之。

  「蘇先生？」

  看見蘇憂之出現在這裡，李承恩同樣面露驚訝。

  

  不過，蘇憂之只是笑了笑，「大人不必驚訝，我也是受人所託。」

  李承恩沉浸在震驚之中，那也很快明白過來他口中那位是誰。

  想到那位李承恩迅速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頓時大驚失色，「我的外袍呢？糟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見他如此驚慌，不用李承恩解釋，蘇憂之立刻明白過來，他把所有的證據都縫在了外袍里！

  可偏偏蘇憂之沒想到這一層，留給殺手的正是外袍。

  「大人莫著急，我立刻讓人幫你去。」蘇憂之冷靜下來，安慰李承恩，隨即從腰上拽下一塊令牌交給桑青，「把藥留下，帶著這塊令牌去找蘇家名下的店鋪，讓他們截住那群殺手。」

  「可是那些殺手身手不凡，蘇家名下的人能攔得住他們嗎？」桑青擔憂道。

  「你以為我蘇家的人都是吃白飯的？」蘇憂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你且放心，只管按照我說的做就是。」

  他們的馬停在了丁嵐關的另一邊，桑青腳程快，當天便離開了丁嵐關。

  看著桑青離去，李承恩神色複雜地望著蘇憂之。

  蘇憂之願意在自己面前暴露蘇家的實力，便證明他是相信自己，甚至是相信瑞王的。

  「看來蘇先生也入了瑞王門下。」李承恩笑道。

  「李大人此言差矣，我就是我，不會入任何人的門下。至於瑞王殿下……良禽擇木而棲，我身為夏國人，自然也是希望夏國有一位仁君。」

  蘇憂之說著，挪開視線。

  從前他在青州，不曾注意京城的形勢，後來到了京城，他才發現傅蕭和傅南有多不堪。

  幸虧現如今還有傅琛與他們抗衡，若是傅琛也敗下去，整個天下落入他父子二人的手中，只怕會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蘇憂之自認不是仁人志士，但也不希望夏國落入如此境地。

  不過想到自己出發前，傅琛叮囑自己，要帶李承恩在大夏境內多繞幾圈，避開太子的耳目之後再回京城，蘇憂之便忍不住面露嫌棄。

  這位瑞王殿下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光風霽月，他的小心思也不少呢！

  若說蘇憂之離開京城，最放不下的人一定是華檀，算算日子，華夫人應當已經臨盆，不知道華檀如何了？

  關山一輪弦月，照亮了京城大地。

  入夜時分，華檀在停山院正歇著，忽然聽到一聲驚呼，「小姐，夫人要生了！」

  聽到這話，華檀立刻起身換了衣裳，讓春靈去請準備好的穩婆，接著派人去遠山院和恆山院通知七娘和華盈。

  七娘知道呂氏生產，著急得在屋外來回踱步，淡然的臉上露出些許慌張，雙手合十，念念有詞，可說得太快，叫人聽不清楚。

  華盈本是冷眼旁觀，可見到華檀出現，她意識自己不能這樣冷漠，便學著七娘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似是誠心祈禱。

  她不知的是，華檀根本無心關注她，先是去請了慕景寒，不想吵醒了客院裡的齊淵，又立刻讓人送上茶水，還要讓後院備著熱水，事情雖然慌張，但卻有條不紊，還算得上冷靜。

  做好這一切，華檀在屋外聽著屋裡傳來的聲音，穩婆正不斷讓呂氏用力，一盆接一盆的血水往外送，鮮艷的紅滴落在白色雪地上，格外惹眼。

  盯著那一滴滴紅色，華檀的記憶仿佛回到從前，這樣的紅色也曾經從她的體內流出過，是她失去孩子的時候，也是她失去生命的時候。

  身旁的春靈注意到了自家小姐的不對勁，但她不敢打擾，就在這時，聽到外面傳來蘇嬤嬤的聲音，她才敢晃醒小姐。

  「小姐，蘇嬤嬤來了。」

  「她過來做什麼？」華檀終於回神，聽到蘇嬤嬤的名字，不由面露驚訝。

  她大概猜到是傅琛讓蘇嬤嬤前來，便讓七娘和華盈守在院子裡，自己出去見蘇嬤嬤。

  「嬤嬤怎麼過來了？」華檀上前問道，慘白的臉上掛著一絲僵硬的笑容。

  現如今她不想應付任何人。

  「王爺擔心您害怕，便讓奴婢前來伺候著。」蘇嬤嬤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粒藥，「這是當年……二小姐用到的，可以以防萬一。姑娘放心，這藥奴婢已經當著王爺的面驗過了。」

  「多謝嬤嬤。」不知是不是因為聽到了傅琛，華檀的心安定許多，讓春靈把藥送去給慕景寒，自己則帶著蘇嬤嬤往主院裡走。

  華檀身旁無人，蘇嬤嬤低聲道：「姑娘這兩日得小心駱家，駱家大小姐那一日出城，似乎是見了什麼人，恐怕是要對姑娘不利。」

  從她口中聽到關心的話，華檀微微點頭，「多謝嬤嬤提醒。」

  蘇嬤嬤沒有說是傅琛提醒，那邊是她自己的消息。

  看來蘇嬤嬤這些年雖然不在京城，卻也未曾鬆懈過。

  想到這裡，華檀揚起唇角。

  只要蘇嬤嬤安分守己，她一定會給一個機會。

  就在二人走到院外時，一記嘹亮的聲音從院中傳來。

  春靈興奮地跑了過來，看著小姐滿眼笑意，「是個小少爺！」

  聽到是個男嬰，華檀鬆了口氣。

  她並不期待是男是女，但不得不承認，只有這孩子是個男嬰，十三行的人才會閉嘴。

  「春靈，去將準備好的賞銀拿來分發下去。竹翡，派人去十三行各家通知。竹青，你隨我去準備洗三宴。」

  華檀冷靜吩咐，只有微揚的眼角顯露她的一絲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