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截胡

  門外，春靈率停山院的仆眾向華檀請安，院子裡蹲了一片。

  華檀見狀，笑著讓竹青拿來賞銀，嗔怪地看著春靈道：「有什麼好事倒是都讓你給做了，我也是準備了銀子的。」

  

  「正事知道小姐備了銀子，奴婢才敢和大夥守在門口呀。」春靈笑嘻嘻地說道。

  給停山院的人發了新年的紅包，華檀這才帶上春靈和竹青竹翡前往主院。

  去的路上，華檀突然想起華盈，問道：「她現在安排在何處？」

  「回小姐，二小姐如今住在遠山院隔壁的恆山院中，恆山院的月銀事務皆由夫人安排。」竹青回復道。

  華檀聽著，心中瞭然。

  呂氏這樣安排，便是為了讓七娘認識到華盈的真面目，也防著華盈再對華征下手。

  呂氏做事素來沉穩，這次她並未將此事告訴自己，定然是心中有了成算。

  聽到這話，春靈在一旁低聲道了一句：「小姐，前兩日桃玉姑娘過來問過此事，只是當時小姐還在忙十三行的事，便就給回絕了。」

  「還有這事？」華檀苦惱地皺起眉頭，這些天事情實在太多，她的確沒工夫去管府上的事情。

  得到了三個丫鬟的點頭，華檀才確認自己的確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進了花廳，看見呂氏和七娘坐在主位上，她立刻掛上笑臉走了過去，請安拿了壓祟錢後，才看了一眼四周問道：「怎麼沒見二小姐？」

  「昨兒個守歲太晚，怕是起遲了。」呂氏看向華檀，解釋了一通，隨即又說起雲姨娘，「她今天起得倒是早，去給我請安後，便興沖沖地去了你給她的鋪子。」

  「我給她的是城中鋪，鋪子裡原有的人手還算聽話，她去了也極好接手。」華檀笑著喝了口茶，清冽茶香潤澤喉嚨，讓人一整天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好了，生意上的事情明日再說，今日有不少人要來拜年，你們別再把人嚇走了。」七娘見他們大過年的還在討論生意，忍不住笑道。

  「如今形勢一片大好，自然要多討論討論，這樣初五迎財神才有話跟財神爺說呢！」華檀淺笑盈盈，餘光看見華盈往這邊走來，身旁連個跟著的丫鬟都沒有，不由收斂起笑意，「怎麼獨自過來了？」

  「這雖然不合規矩，不過從前在太后娘娘身邊時，娘娘便告誡我等要簡樸為主。從前是我不懂事，讓姐姐、夫人和七娘難做了。日後華盈一定不會再讓你們失望的！」

  華盈說著淺淺福身，目光堅定的看向華七娘。

  到底是自己的親侄女兒，華七娘雖然心中有怨恨，但念在她能夠改過自新，也願意給她一個眼神。

  「你先起來吧，至於是不是真的能改，那得日後再說，不是你一兩句話就能下定論的。」七娘冷著臉道。

  「七姑姑說的是，華盈一定謹記在心，日後七姑姑便等著看華盈的變化就是。」華盈滿臉愧色的上前，坐在華七娘的手邊。

  呂氏雖然與她素有舊仇，但今天這樣的日子也是笑了笑，命人給了紅包，並沒有挑華盈的刺。

  一行人用了早飯，便有人前來拜年，與往年沒什麼不同，倒是讓華檀覺得無趣。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宮裡竟然也派人送年禮來了，來的還是德貴妃身邊的一等宮女彩萍。

  彩萍身後領著畫師，畫師身後則是手捧年禮的宮女。

  「奴婢見過華小姐。」彩萍笑了笑，向華檀請安，接著側身介紹，「這位是宮廷畫師齊淵。貴妃娘娘尤其喜歡他的工筆畫，曾經讓他去錦繡莊畫過一件衣裳。因今日是年節，所以貴妃娘娘特意賞賜齊大人來為華家畫一幅全家畫像。」

  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度見到齊淵，華檀看了他一眼，見他的視線雖有控制，卻仍舊忍不住往七娘的方向上飄，心不由得沉下去。

  齊淵乃是宮廷畫師，沒法調查背景，卻也知道此人和德貴妃走得近，他對七娘的心思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難以估量。

  想到這兒，華檀笑著應下，讓人拿來了一大包賞銀：「勞煩彩萍姑娘替我謝過貴妃娘娘。」

  彩萍趕緊搖頭推辭，「萬萬不可，姑娘這是折煞奴婢呢！貴妃娘娘說了，若是姑娘覺得這份大禮送的不錯，便多挑幾件好的衣裳送進宮去就是，尚服局那些花樣，她看來看去都要膩了，如今正嫌棄得很呢。」

  「民女自然要進宮謝貴妃娘娘，不過彩萍姑娘跑一趟也辛苦了。」華檀見她不肯收，便隨手取下手腕上的金鐲子塞進了她的手裡，這一回她倒是沒有拒絕。

  「尚服局的花樣都舊得很，華小姐可別讓咱們貴妃娘娘等急了。」彩萍笑說道。

  「我聽說上服局換了司衣，不知道可是真的。」華檀開門見山問道。

  「自然是真的。換的是禮部侍郎之女，聽說是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難怪她能找到一件合心的事情來做了。」彩萍這張嘴是真真毒辣，絲毫不留情面。

  倒是像極了德貴妃。

  而華檀聞言也立刻明白，這禮部侍郎定然不是德貴妃的人，否則她也不會那麼生氣了。

  不過，她記得趙如玉下去之時，德貴妃還算胸有成竹，怎麼會突然被人截胡了呢？

  賀蘭釗如今正受寵，皇帝不至於連這點面子也不給賀蘭家。既然不是皇帝所為，那便是皇后從中作梗了。

  想到這一點，華檀的心逐漸明了。

  她送走彩萍後，便親自去錦繡莊挑了兩套顏色濃艷端莊的新品，又去玉石行拿了兩套頭面，帶上七娘和竹翡立刻趕進宮去。

  讓七娘進宮是為了讓她去陪太后，也好給自己多一份保障，而讓竹翡進宮，則是為了保護這兩套衣裳。

  原因無他，實在是這兩套衣裳太貴了。

  單說其中一套，以金銀線與珍珠刺繡而成，胸前的子母扣是用玉石所做，整套衣裳以大片刺繡為主，雖是穿花夾蝶的經典式樣，但這套衣裳里最為突出的卻是芍藥，而非牡丹。

  果不其然，德貴妃一看見這套衣裳便被它吸引，特意讓人拿了水晶鏡過來細看。

  華檀見狀，便知她喜愛得很，彎起唇角在一旁解釋這件衣服的來歷，聽的得貴妃十分滿意。

  只有這樣金貴的衣服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