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燈下美人

  雲姨娘搖身一變，成為華家掌柜的事情，令華家不少人吃驚，其中最為驚訝的還是華盈。

  「她什麼都沒做，憑什麼讓她當華家的掌柜？」年夜飯桌上，華盈略有不滿地質問道。

  

  「正因為她什麼都沒做，所以才讓她當掌柜。」華檀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隨即道，「食不言寢不語，何況今日是年夜，有什麼話，等守歲過後，明日拿了壓祟錢，再說也不遲。」

  雖然怨恨華檀自作主張，但華盈還是將心底的不滿壓了下去。

  她才剛回華家，自然不能與華檀光明正大地做對。

  雖然今年的年夜飯並不熱鬧，但卻是華檀吃過最舒服的年夜飯。

  吃完飯後，華檀是不想為華征守歲的，可是七娘還在，她不能把事情做得太明顯，便只好留下來，與七娘聊一聊繡娘的事，又與呂氏聊了聊孩子。

  ——前世她雖一直膝下無子，卻也曾懷過一次身孕，對孕期所要注意的事格外了解。

  因此，她每每看見呂氏心中無比關切。

  呂氏自然不知道這些事情，見華檀對自己關懷備至，心中更是熨帖，欣慰華檀能容人，自己才不至於身心疲憊。

  看著她們有說有笑，守在一旁的華盈心中甚不是滋味。

  分明她才應該是大家最喜歡的那個人，為什麼現在卻變成華檀了？

  她好幾次想張嘴，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只能默默閉上嘴聽她們閒聊。

  她的反應當然被華檀看在心裡，卻也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過了子時，守歲過後，呂氏讓個人回院子裡休息，華檀漫不經意地從華盈身邊走過，竹翡身上的雪蓮香再度落在華盈的鼻子裡，讓她想起了被救那晚的恍惚記憶。

  華盈記得自己被救昏倒時聞到過一陣雪蓮香，正是現在這一股味道。

  「姐姐！」她慌忙叫住華檀，三兩步跑上前去問道，「慕神醫怎麼沒有來？」

  「他也有自己的家要回，我便沒有強求他留在華府。」華檀神色淡漠，「有什麼事嗎？」

  「沒有，只是聞到了一股雪蓮香，好像是從姐姐身上發出來的。」說話間，華盈的目光一直落在竹翡的身上，眼底滿是懷疑。

  「回二小姐，雪蓮香應該是奴婢身上傳出來的。」竹翡福身笑了笑，恭敬回答道。

  聽到是竹翡，華盈臉色一變。

  她從來不知道華檀有這樣的人可以用！

  她雖然不記得救自己的人是什麼樣子，可她始終記得那人身手利落，能夠赤手空拳接下那刺客一鞭子，即便她不懂武功，也知道這樣的身手意味著什麼。

  可就是這麼厲害的人，竟然屬於華檀！

  她是在哪裡找到這些人的？

  看著竹翡，華盈忍住胸腔里的震顫，沒有問出這個問題，只是輕笑道：「原來如此，姐姐身邊有這麼優秀的丫鬟，妹妹就放心了。」

  華檀勾了勾唇角，甚至沒有搭話，便轉身離開。

  而一直在她身後默默望著她背影的華盈，攥緊了拳頭。

  回到停山院，竹翡伺候華檀更衣，想到方才華盈的神情，不免擔憂：「小姐，可要人盯著她？」

  「不必，自有人盯著她。」華檀笑了笑。

  竟然敢把華盈帶回家中，即便傅琛不幫她盯著，她自己也不會放任華盈在華家肆無忌憚。

  換了身衣裳，華檀揮揮手，「天色不早，你們也都累了，先下去歇著吧。明兒一早睡個好覺，不必起來伺候我。」

  春靈最愛這樣的日子，立刻帶頭稱是，將兩個丫鬟帶下去。

  那三個小丫鬟走後，華檀卻並未立刻入睡，而是點了油燈拿出帳本，在桌子的另一邊擺上了紙和筆。

  似乎是在等待誰的到來。

  事實也是如此。

  在她第三遍看向窗口之後，窗戶外忽然多了個身影，篤篤敲響窗子。

  華檀勾起唇角，上前打開窗子，趕緊將外面的人引進來，替他抖落一身風雪，接著才道：「我不過是猜著，或許你今日會來，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對上她溫柔婉約的目光，傅琛的心中亦是一番震盪。

  王府不必守歲，他早早便讓人歇下了，自己卻在書房裡熬過了子時，猜想華家已經守過歲，這才悄悄來找她。

  沒想到她與自己心意相通，竟然在這等著自己。

  傅琛克制住心底的激盪，依舊笑容淡然，「我也猜到了你會在這等我，所以給你備了一份禮物。」

  他說著，從袖籠里抽出一個長長的檀木鏤空螺鈿匣子，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是一支純金打造的鳳簪，金鳳做成飛花銜蕊的造型，雖然通體金貴，卻又格外精巧，並沒有因為是純金打造而失去雅致。

  看見這隻金簪，華檀便想起傅南當街送自己的那一隻。

  同樣都是金簪，所用手藝大差不離，可她瞧見這隻簪子便心生歡喜，兩眼中忍不住溢出喜悅。

  「這是你的新年禮。」傅琛將金簪拿起，小心翼翼地簪進華檀的如雲墨發。

  雖然頭上毫無珠翠，只有這一隻簪子孤零零的，卻也在昏黃燭光下，顯得格外嬌艷。

  華檀不由自主的生手扶了扶簪子，抿唇輕笑道：「如此說來，我與王爺當真是心意相通。」

  她也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錦盒，裡面是一塊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刻而成的玉簪，簪體如流雲，通體瑩潤透亮，質地清透，一眼便能看出是好貨色，正是好雕工。

  華檀笑盈盈地把簪子送給傅琛，又將自己髮髻上的金簪拿下來，小心翼翼的裝回盒子裡，將兩個錦盒擺放在一起，嘴角的笑容怎麼也抑制不住。

  「再等一等，我們便能光明正大的戴上它們了。」

  她撫摸著這兩隻簪子，心像是找到了停住的方向，從此安定下來。

  將簪子收好，華檀借著油燈看帳本，一旁傅琛就坐在她布置好筆和紙的對面。

  原本華檀見傅琛在練字，便為他布置這些。

  可是當華檀沉沉睡去，次日清早醒來後看見壓在鎮紙下的小象時，心底便湧起，無限歡喜。

  她珍惜地把小象收起來，才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