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風波不斷

  一個時辰後，華府花廳里。

  原本應該在譚家赴宴的華檀此刻坐在七娘下首，端著精緻的青瓷花碗，看著跪在地上的弗羅，神色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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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娘與呂氏面露慍色分坐主位，華盈坐在她的對面，神情憔悴。

  華檀將她們的神情收入眼中，隨即垂下眼眸，鴉羽般的睫毛遮住了視線，叫人看不清她的心思。

  花廳里寂靜無聲，直到慕景寒帶人端著湯盅走來走來。

  慕景寒抬手，待下人將湯盅放到眾人面前，他才道：「華小姐，這湯盅里下了鉤吻，只需一小碗，便能讓人斃命。」

  他剛說完，一臉死寂的弗羅猛地扭動身子，掙脫道：「不可能！我分明只是加了一點藏紅花，怎麼可能是鉤吻？」

  「毒是你下的，你問我？」華檀眼神凌厲地盯著她，冷笑著開口，「還是說，這毒壓根不是你買的，而是別人給你的？」

  「大小姐說的是，這丫頭與老爺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在老爺的藥罐裡面下藥？幕後定然是有人指使。」呂氏不緊不慢地開口，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華盈。

  不想呂氏的話說完，弗羅卻猛然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她，眼中有難以置信。

  呂氏也察覺到了弗羅的反應，頓時柳眉橫豎，質問道：「難道你想毒害的不是老爺，而是我？」

  花廳里頓時鴉雀無聲，視線紛紛落在弗羅身上。

  片刻後，呂氏看向華盈，「這丫頭是二小姐的丫鬟，她有二心，難道你就一點也沒察覺出來？」

  被注視的華盈神色如常，不為所動，聽完也只是念了句佛號，神色淡淡道：「她雖是我的丫鬟，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哪裡能知道她心中所想？無論此毒下給誰，都是害人性命之事，還是交給官府查辦吧。」

  弗羅聞言，低垂下腦袋，盯著眼前的地磚，攥緊拳頭。

  「弗羅，在送去官府之前，我且問你，你可有同夥？」華檀聲音冷厲問道。

  弗羅沉默良久，什麼都沒說。

  見她不說，華檀也沒再追問，命竹翡將弗羅綁去官府，眾人也各自都散去了。

  不過華檀並未回自己的院子，而是送呂氏回去。

  到了呂氏的房間，桃玉扶著她坐下，安慰道：「夫人放心，您的藥都是咱們院子裡的人自己熬的，絕對不會出事。走之前藥就已經熬上了，現在可要端過來？」

  「端過來吧。」呂氏吩咐桃玉去端藥，轉頭與華檀談及今天的事，「倒是巧了，這邊譚青峰邀請我們去赴宴，弗羅就找准機會下藥，若是我們一直不去赴宴，難不成她就不下藥了？」

  「夫人有所不知，譚家與我華家關係素來不合，又怎麼會突然邀請我們？」華檀揚唇輕笑，「不過是譚青峰和弗羅聯手設下的局，目的就是為了調虎離山。」

  聞言，呂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弗羅是譚青峰的人？那她的毒豈不就是譚家給的？」

  「鉤吻雖然是劇毒，但多找幾家藥鋪未必找不到。」華檀若有所思。

  她更好奇的是，弗羅與華盈究竟是什麼關係？

  既然弗羅是太子的人，那就不會輕易聽命於華盈，可她今日沒把華盈拖下水，也就是說，太子還想要保住華盈。

  並非華檀輕視，實在是華盈一無所長，唯一能拿得上檯面的，便是侍奉太后禮佛，卻也因為父親中毒病倒，至今未能進宮。

  而華盈也並未監視自己，太子留她的目的會是什麼？

  正思索間，桃玉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進來，「夫人，藥已經晾涼了，正好喝。」

  聞到那令人作嘔的中藥味，呂氏不禁蹙眉，卻見華檀正看著自己，忍不住笑道：「大小姐也別笑話我，實在是這湯藥太過難喝，便是為了我腹中胎兒，也需得做足準備。」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喝藥，突然聽見喵嗚一聲，一個黑影竄出來，撲倒在呂氏面前，將她手裡的那碗藥打翻在地。

  「哎呀！哪裡來的狸貓？」

  桃玉驚慌地護住呂氏，抬腿就要去踢那狸貓，誰知那貓兒倒是靈活，趁機一閃，便從半掩的窗扉縫隙中逃了出去。

  「這狸貓皮亮毛順，一看便是精心餵養的，可奴婢不曾聽說院子裡有誰在餵養狸貓呀。」桃玉奇怪道。

  呂氏惋惜地看著那碗藥，「可惜我剛做好準備，這藥就沒了，你快去再端一碗來，長痛不如短痛，趕緊把藥喝了要緊。」

  「夫人等一等。」華檀突然抬手叫住她，盯著被狸貓打翻的藥汁，秀眉微皺，頭也沒抬地吩咐道，「桃玉，你去將慕先生請來，再讓小廚房把湯盅端來。」

  等桃玉離開，呂氏才戰戰兢兢地看著地上的藥問道：「這藥有問題？」

  「我記得，夫人先前喝的安胎藥不是這顏色。」華檀神情凝重。

  沒過片刻，桃玉便領著慕景寒匆匆趕來，看見湯盅里的湯藥顏色，慕景寒眼下頓時凝結一層冰霜，「夫人可曾碰過這藥？」

  「還沒來得及碰就被一隻狸貓給打翻了。」呂氏老實回答。

  慕景寒鬆了一口氣，「沒碰便好，這湯藥里才是實打實加了藏紅花的，若夫人喝了，只怕會一屍兩命。」

  「什麼！」呂氏頓時大驚，「可這藥是我院子裡的人熬的，怎麼可能出岔子？」

  華檀立刻命桃玉去找竹青，將院子裡的人都看起來，若有私自外出者，通通上報。

  交代完一切，她才回到呂氏身邊，「我猜，弗羅並未說謊，她以為自己下的是藏紅花，實則下的是鉤吻。同時還有另一個人，趁機在夫人你的藥罐子裡下了藏紅花。」

  在一旁聽了華檀的話，慕景寒搖頭道：「華府還真是千瘡百孔，華小姐任重而道遠啊。」

  「有人想謀害我華家子嗣，我又豈能容她？」華檀眼神冰冷。

  桃玉和竹青做完華檀交代的一切，剛回到院門旁，就聽到裡面傳來夫人的哀嚎，「我的孩子！」

  這一聲哀嚎傳遍華府，七娘和華盈匆匆趕來，看見倒在華檀懷中的呂氏捂著肚子痛哭不停。

  「這是怎麼回事？」七娘顫顫巍巍地走來問道。

  華檀面露心疼，鼻間縈繞血腥的氣息，悲慟道：「夫人的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