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金屋藏嬌

  蘇憂之請求定國公夫婦暫時不要透露他們之間的關係，定國公夫婦自然不會拒絕。

  定國公府在京城素來以不問世事聞名，自然不可能和剛到京城的青州富商扯上關係。

  眼見蘇憂之和慕景寒就要離開，梁清婉沒忍住，上前一步問道：「慕先生此次來京城，不知下榻何處？改日我也好登門拜訪。」

  原想著慕景寒和蘇憂之關係極好，定然是住在蘇憂之的府上，但慕景寒卻道：「我如今正在給華家老爺治病，就住在華府。這件事尚且沒多少人知道，還希望諸位替我保密。」

  定國公夫婦自然答應不在話下，唯獨梁清婉的神色並不大好，心裡一直記掛著慕景寒住在華府的事。

  既然慕景寒住在華府，那蘇先生去華府就有名頭了。

  一想到他和華檀會因此多接觸，梁清婉心裏面不是滋味兒。

  第二天，她便鬼使神差地出現在錦繡莊裡。

  剛一進門，她就看見了一身青綠的華檀正往裡面走著，身邊還跟著掌柜，似乎是來查帳的。

  

  「華檀小姐。」

  這聲音一出，梁清婉自己都愣住了，她竟不知不覺地叫了華檀的名字。

  聽到有人叫自己，華檀欣然回頭，見是梁清婉臉上露出喜色，「原來是梁小姐。多日不見，梁小姐的身子如何？」

  上一回見面，梁清婉差點喪命，同是體弱多病，華檀還救過她的性命，加之在定國公府，梁清婉對自己並不疏離，她對梁清婉便熱情許多，滿臉笑意地迎上前去。

  但看著華檀朝自己一步步走來，梁清婉不知怎的，心下生出幾分牴觸，微微退了兩步，而後笑得清遠疏離，「我瞧著那背影十分像你，便叫了一聲，沒想到真的是你。」

  感受到她對自己的疏遠，華檀心下可惜。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既然她不想和自己太過親近，華檀也不願給她造成困擾。

  因此她站在原地，頷首點頭道：「錦繡莊是華家名下最大的店鋪，今天是我來這兒查帳的日子。我還有事在身，便就不陪梁小姐了，梁小姐請自便。」

  說完她，還特意叫來夥計，吩咐一會兒入帳時給梁小姐打個折扣，然後便要離開。

  但她的步伐被姜明柔的聲音止住：「檀兒怎麼這般怠慢梁小姐？梁小姐願意來錦繡莊，應該由你親自服侍才是，若是都如你這般做生意，那天底下還有誰願意來錦繡莊？」

  聽著姜明柔竟然教訓起自己來，華檀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不顯。

  她轉身看去，卻見姜明柔身著明亮的紅色，宛如一朵碩大的紅花飄然而至，占據大部分人的視線。

  但華家就是做紡織的，這樣顏色鮮艷的布料尋常日子裡極少有人穿，京城的姑娘們多喜歡黃色、綠色，色彩清麗，又不會太過張揚。

  大紅若是穿的好看，自然也會賞心悅目，只是姜明柔本是溫柔婉約的江南模樣，穿上這一身大紅色便撐不起來，過於清秀淡雅的臉龐倒是被衣服壓過了一頭。

  在一團紅色中找到了姜明柔的臉，華檀嫣然一笑，「梁小姐並未提出這種要求，不知小姨是從何處聽來的？被人聽去若是誤會了，只會壞了梁小姐的名聲。」

  她神色淡然地掃過梁清婉的面孔，微微頷首，疏離地笑道：「若是店裡夥計有哪裡照顧不周的地方，梁小姐只管和我說，一定不會讓梁小姐受委屈的。」

  梁清婉本就沒有這意思，起初聽到姜明柔誣陷自己的話，她心中還有些期待華檀的反應，暗想若是華檀能夠說她壞話，她也好大大方方地罵回去。

  偏偏華檀一字一句都是在維護她，縱然先前自己才對她那般疏離，也未曾說自己半句壞話。

  雖說華檀收起了熱情，但梁清婉仍舊能夠感受到她的善意。

  念及此，梁清婉心裡越發五味雜陳，在錦繡莊裡壓根帶不下去，便帶著滿腹怨念去雲月茶樓找蘇憂之。

  蘇憂之特意給了她一塊令牌，讓她一來茶樓就能直接去雅間。

  今日茶樓無事，蘇憂之正在雅間與自己對弈，便見梁清婉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

  看見來人是梁清婉，他先是一愣，隨即溫潤笑道：「梁小姐是有要緊事來找在下？為何這般著急？」

  「的確有頂頂要緊的事情找你。」梁清婉心裡憋著火，可又不知道該向誰傾訴，只好過來求助蘇憂之。

  她在蘇憂之的對面坐下，拿起茶杯，倒了壺茶，一飲而盡。

  「你這般牛飲，便是再好的茶，也品不出其中滋味來。」蘇憂之無奈地看著她笑道。

  「你別笑，我要和你說正經的呢！」見到蘇憂之一臉溫潤如玉的笑容，梁清婉便忍不住怦怦心跳，深深呼吸幾次才找回自己的心思，盯著他問道，「你是不是喜歡華檀？」

  短短几個字卻被梁清婉說出了抑揚頓挫的感覺。

  見她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蘇憂之大方承認，「我，的確喜歡華檀。」

  聽到他親口承認對華檀有心思，梁清婉頓時愣在他面前，連偽裝都忘記了。

  蘇憂之低頭喝茶，並不去看她，直到梁清婉回神，他才悠然道：「不過華檀並未察覺此事，希望梁小姐能為我保密。」

  華檀竟然不知道？

  聞言，梁清婉只覺得自己受到了第二次重創。

  自己竟然在華檀不知情的情況下遷怒於她，而華檀卻不計前嫌替自己說話，她在錦繡莊都做了什麼？

  就在梁清婉楞神之時，門外響起了小二的聲音，「東家，華小姐來找您，就在門外候著呢。」

  「怎麼辦？她來了！」梁清婉慌張之下，頑固茶室四周，竟然沒有能夠藏身的地方，唯一能夠遮掩她身形的，只有蘇憂之面前那半掩不掩的屏風。

  門外華檀的腳步越來越近，梁清婉只能藏在雅間榻上，用屏風擋住。

  「蘇先生，我可方便進來？」華檀似乎聽到了裡面的動靜，腳步停在門外，卻不曾進來。

  等梁清婉藏好後，蘇憂之才推門出去，滿面春風的笑容也難以掩飾他眼底的慌亂，「華檀小姐怎麼會來找我？」

  看見他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華檀笑而不語。

  正要開口，又看見他身後榻上露出來的裙角，頓時笑道：「是我魯莽了，不該打擾蘇先生金屋藏嬌。既然我來的不是時候，那麼就改日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