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商會大會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半盞茶的工夫，鐵家的老太爺鐵石寒才姍姍來遲。

  只見他面容粗獷，頂著一臉絡腮鬍，一進門便抱拳，中氣十足道：「讓諸位久等了，實在是抱歉。」

  那日華檀去鐵家遊說之時，他在場，但今日卻像是不認識華檀一樣，只與呂氏打了招呼便走向花園唯一剩下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下去，絲毫不將華檀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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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會大會的請帖上寫了時間，鐵老太爺不知？」華檀放下茶碗看著他。

  「老頭子老眼昏花了，看不清請柬上面的字，華檀丫頭不會怪罪於我吧？」鐵石寒輕蔑地端起茶盞，打心眼兒里不把華檀當回事。

  華檀笑容平和，半點不受影響。

  她猜到鐵家一系不會輕易鬆口，因此對於鐵石寒的傲慢不以為意。

  ——想要改變十三行的現狀，她總是要殺雞儆猴的，鐵家主動撞上來，她焉有不殺之理？

  在鐵石寒挑釁地目光里，華檀不緊不慢道：「是看不清，還是不願看清？若不願意躋身十三行，老太爺可以隨時離開。」

  「黃口小兒莫要欺人太甚！」鐵石寒重重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響聲，「若是你爺爺坐在這個位置上，我尚且給他三分薄面，你一介女流，又從未經商，毫無資歷，老夫憑什麼服氣？」

  脾氣火爆的鐵石寒怒氣沖沖地望著她。

  民間用鐵並不多，鐵家的大宗生意都是製作兵器賣給朝廷，他憑什麼要給華檀面子而去和朝廷作對？

  「鐵老太爺這話說得欠妥，女流怎麼了？我黎三娘也是女人，老太爺覺得巫家在我手裡上不得台面嗎？」身形嬌小，容貌絕美的女子高聲開口。

  華檀看過去，那是巫家家主黎三娘，肌膚依舊緊緻光滑，壓根看不出她已經年逾四十。

  正因為黎三娘也是女人，聽到鐵石寒的話才會挺身而出，替華檀說話。

  與此同時，姜家老太爺也開口了，「若選會長靠的是資歷，那麼當初你們為何會選華征？華檀當這個會長，我姜濟儒第一個支持。」

  他的反問堵住了鐵石寒的嘴，也堵住了那些想要對華檀發難的人的嘴。

  羅老太爺把這一幕看在眼中，想到華檀和自己提過的出海途徑，不禁動心，開口支持，「我羅家也支持華檀擔任會長，你們有意見？」

  他一開口，就代表以鹽家為首這一系的人都會同意，算上茶行姜家，支持華檀的人不在少數。

  就算心裡不忿，但鐵石寒見這情形，也只能忍氣吞聲，閉口不言。

  華檀掃了一眼花園裡各懷鬼胎的人，朗聲開口，「既然無人有意見，那晚輩便直說了。如今家父突發頑疾，無法理事，但十三行不可群龍無首，今日邀請大家共聚一堂，便是想要為十三行選出一個新的商會會長。不知諸位有何見解？」

  她的聲音剛落，姜鴻昌便高聲應道：「我茶行姜家支持華檀為會長，一來紡織行在華家帶領下如泰山磐石，愈發安定，二來，華征本就是會長，如今他倒了，理應從華家中選出繼任者。」

  「這於禮不合！」鐵石寒瓮聲瓮氣地反對，「會長之位又不是華家的東西，憑什麼一定要從華家選？」

  「就憑紡織行盈利最多，你我遠趕不上。」姜鴻昌拂袖，負手而立，目光咄咄地盯著鐵石寒。

  十三行會長素來是以盈利最多的行業中人擔任，即便鐵石寒不想承認，但也改變不了紡織行實力雄厚的事實。

  「老夫以為，鹽家這些年經營有道，不妨讓羅家大少爺羅勝寒擔任會長一職。」鐵石寒目光不善地開口，直對上姜鴻昌的眼神。

  「羅大少爺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諸位如何看？」華檀平靜地接過話茬，隨後又把話題遞出去。

  「大小姐冷靜理智，我瞧著甚是適合會長之為。」方才聲援華檀的黎三娘悠悠開口。

  譚青峰迎頭對上，「不是所有女子都是黎三娘你這樣的巾幗，羅大公子貢獻良多，最適合當會長……」

  一時間，花園裡，十三行的龍頭家主各執一詞，無外乎是在華檀和羅勝寒二人之中做選擇。

  姜家底蘊深厚，茶行這些年又勢頭正猛，鐵系的幾位家主群起而攻之，也奈何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華檀離繼任者越來越近。

  宴至中途，華檀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如何爭論，突然眉頭一皺捂住肚子，似乎痛苦難忍。

  未免打擾他們繼續商議正事，她起身離席。

  這一幕落在旁邊的華盈眼裡，直讓她心中一喜，這不正是上趕著給自己機會嗎？

  等華檀的身影消失不見，華盈才看向下面那些爭論不休的人。

  「我有一言，諸位不妨聽聽。」華盈站起身，走到華檀的椅子旁，抬手搭在椅背上，自信滿滿。

  姜鴻昌看了一眼父親，隨即問道：「二小姐有什麼提議？」

  「我雖相信姐姐的能力，但她身為女流，我更希望她幸福。況且，華家可不只我和姐姐兩個孩子，」華盈走到呂氏身邊，抬手扶著她起身，「夫人的孩子也尚未出生呢。」

  說罷，她揚唇含笑看著眾人，「諸位還有另一條路，就是支持夫人腹中孩兒繼任會長之位！」

  「那不過是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是男是女都未可知，你不就是想推個傀儡上台嗎？就算那是個兒子，他又能帶領十三行做什麼？」黎三娘毫不給她留面子，爽口直言，戳破華盈的心思。

  「十三行自然要找到一個有能耐的領頭人，我相信諸位一定有能力共同治理十三行。」華盈依舊含笑，眼中被得意占據。

  她從懷裡掏出一紙手諭，高舉在手中，「這孩子能給大家帶來所有人都無法帶來的利益！」

  羅勝明按捺不住，衝上去湊近查看，頓時目瞪口呆，他聲音顫抖地問道：「太子殿下竟也同意此舉？」

  太子二字一出，花園頓時陷入寂靜。

  誰都沒想到太子竟然會支持華盈的意見，還為此開出了豐厚的條件。

  如此一來，他們便是想反對，也得更慎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