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我心不悔

  「為什麼？」他此時極力克制著自己。

  「因為…我們還沒有成親！」

  霍去病愣了下，隨即臥倒在我的身邊，從身後擁著我。我長吁了一口氣，就要起身，卻發現他的手臂如同鐵箍一般圈住我。

  他說道：「蘭兒，你逃不掉的。」語氣堅定，不容半分質疑。

  「我…我該去外屋睡。」我小聲地抗議。

  「就這麼睡，從今天開始，你都睡這裡！」他絲毫不理會我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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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想再說點什麼，又聽見他說道：「蘭兒，我明日去告訴母親，我要娶你。」

  我身軀一震，心中卻是暖暖的，電光火石間突然想起歷史上霍去病一生未娶，又怎麼可能娶我？心中一痛，竟然像被抽了一鞭子般疼痛不已。

  「怎麼了？」霍去病察覺到我的不安。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自按捺住不安的情緒：「沒什麼。」

  霍去病把我的身子扳過來，正面對著他：「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相信彼此嗎？」

  我哭喪著臉道：「要是夫人不同意怎麼辦？畢竟…畢竟我只是一個侍女。」

  霍去病把我摟進懷中，讓我的頭貼在他堅實的心膛上，他笑道：「小傻子，母親不同意的話，我就慢慢跟她商量好了，總歸是要讓她點頭的。再說了，我何時在乎過什麼身份！」

  靠在霍去病的懷裡，聞著他身上似有似無的蘭香，有一種讓人安定心神的力量，我抱著一絲僥倖，也許歷史只是沒有記錄我的存在呢？畢竟我是來自兩千年後的人啊！

  第二日霍去病出門後，我像往日一般和蕊兒一起做些簡單的活計，我問起霍光的情況，蕊兒道：「少主帶著他進宮去拜見陛下，十分合陛下的心意，就留在宮中做侍中了！」

  我淡淡一笑，霍光生得眉清目秀，頗有幾分縮小版霍去病的樣子。更難得的是他年紀雖小，可是舉止有禮。想必漢武帝是期盼他將來再成為一員虎將，所以才帶進宮細心培養。

  正說著話，突然小翠慌慌張張跑進來：「蘭兒，夫人來了，要見你。」小翠神色透著緊張。

  我愣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霍去病昨日跟我說要去見衛少兒，可算時間應該還沒有到，看來他們可能是在路上錯過了。

  我走到鏡子前，看了看自己，側頭對小翠說：「我這就去。」

  剛走出屋子，衛少兒已經帶著侍女大步進了屋子。我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見過夫人。」

  蕊兒和小翠都向衛少兒行了一禮，我朝她們點點頭，她們這才靜靜退出。

  衛少兒隨意打量了我一圈，斂去了笑意，「我不想拐彎抹角就直話直說了。」衛少兒一面說話，一面查看著我的神情。

  我低眉順眼道：「夫人請講，慕蘭洗耳恭聽。」

  衛少兒坐在正位上，開口說道：「這幾個月，你突然不見了，去病急得就跟瘋了似的，到處找你，把長安城都翻了個遍！」

  我心中一暖，霍去病對我的關心是真的，當日因為誤會而遠走大漠，實在叫他擔心了。

  衛少兒繼續說道：「我不管你去了哪裡，現在回來了也好，有些話我也就敞開說了。我打算給去病張羅婚事了，像他這個年紀在長安城沒成親的還有幾個？往日裡盡顧著打仗，現在也該考慮個人的事情了！」

  我沉默地盯著地面，聽著衛少兒說道：「我心中已經有了中意的人選，你大概也能猜得到是誰。去病的身份，一般的官家女子如何能配得上他？」

  衛少兒忽然放柔聲音道：「慕蘭，你是個好孩子，將來我一定給你許一門好親事，可現在你要幫著我勸勸去病，讓他早日點頭同意這門親事。」

  門「咣當」一聲被大力推開，霍去病大步衝進屋子，眼光在我和衛少兒臉上掃了一圈，俯身給衛少兒行禮問安，「母親怎麼在這裡？」

  衛少兒看向我，眼中幾分厭惡：「許久沒見慕蘭，我來看看她。」

  霍去病道：「母親想要見蘭兒，和我說一聲就行，我自會帶著蘭兒去拜見母親。剛才我去找母親，沒想到你倒是到我這裡來了。」

  衛少兒道：「哦？你找我有何事？」

  霍去病朝我走來，拉起我的手，對衛少兒說道：「母親，我要娶慕蘭為妻！」短短一句話，卻說得斬釘截鐵。

  衛少兒面色微變：「去病，慕蘭的身份做個妾已經是抬舉了，她本是你的侍女，最多只能做個收房丫頭。」

  霍去病搖頭：「不，我要娶她做妻子，不是妾，更不是收房丫頭。今生今世只娶她一人！」

  衛少兒猛地站起身來：「你瘋了麼！我不同意！」

  霍去病鄭重道：「我是認真的！以前曾經失去過她，後來才知道她對我的重要。能娶到她為妻，我何其幸也！」

  衛少兒看看霍去病，又看看他緊緊握著我的手，怒道：「好！好！如今你不肯聽我的話了。」

  霍去病搖頭：「是對的就聽，這事不管母親同意與否，我都不會改變心意。」

  衛少兒深吸了口氣，緩聲道：「去病，你可知道這次給你安排的妻子是誰？那可是衛長公主！這事是我和皇后一起定下的！」

  我心中一顫，衛長公主繼承了衛子夫的美貌，自小深得漢武帝疼愛。如今衛少兒想把她許給霍去病，親上加親，使得衛家的權勢在朝中更加穩固。

  如今霍去病憑著自己的赫赫戰功，隱隱已經有壓住衛青之勢，再加上和皇家這門親事，在朝必定更加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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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處，心中隱隱覺得不妥，據我所知，霍去病並沒有娶什麼公主，莫非歷史真的固執地照著自己的軌道前進，沒有分毫的誤差？

  霍去病面對衛少兒的逼婚沒有絲毫退步的意思，固執地對衛少兒說：「我對衛長公主沒有半點意思，我不會娶她。她是公主也好，是天仙也罷，都和我無關。我只願娶慕蘭一人，這事母親以後休要再提！」

  衛少兒被霍去病一席話說得噎住，臉色氣得通紅：「你氣死我了！」說罷拂袖而去。

  如果是換了幾個月之前，我或許面對衛少兒這樣屈尊降貴的請求會答應，只是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我早就下定決心要面對自己的心。

  霍去病道：「你沒事吧？」

  我搖頭，我知道他疼惜我，只是當面在衛少兒面前表達他對我關心，只會讓衛少兒更加討厭我。

  霍去病擁著我道：「只要陛下沒有開口，就沒有人可以逼我。你不要擔心，我都會解決的。」

  過了幾日霍去病突然說要帶我出去走一走，我不知道我們要去哪裡，兩人一身簡便，不帶任何侍衛僕婢，一直到了洛陽。

  洛陽，又稱東都，因地處洛河之陽而得名，被世人譽為「千年帝都，牡丹花城」，是大漢朝最富庶繁榮的城市之一。商人旅客，南來北往，絡繹不絕，呈現出一片奢華富麗的榮景。

  霍去病覺得他與我非常需要好好的單獨相處一段時間，在我們成親前不希望別人來打擾，於是他帶我來到洛陽，住在別業里。位在洛陽的這個別業座落在城郊，占地遼闊寬廣，環境清幽雅致。

  看到我從未見過的街道、屋宇、樓房，原來兩千年前的洛陽是這個模樣，我簡直興奮得不得了。我開心地逛街，稀奇地看著街上的一切。

  洛陽城裡的人幾乎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人人爭奇鬥豔，好象在比較誰較有看頭似的，真有趣！

  平日裡住在長安，原本以為長安就是大漢最繁華的城市了，而洛陽這裡到處都是人，街道上車水馬龍的，呈現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象，竟然絲毫不遜於長安城。這裡的市容非常整潔，街市店坊，排列得井然有序，看起來很舒服。

  霍去病身穿一襲黑衣，料子極好，樣式卻極簡單，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綢飾。一頭濃密光亮的黑髮在背後收攏，用金冠隨意束著，使得外貌英氣的他看起來更加添了一抹教人心蕩神馳的狂野不羈。

  至於我就輕鬆多了，我原本就只及霍去病的胸膛，被牽在他巨大的掌中就像大哥哥牽著小妹妹在走路一樣，使我看起來更小，絕對沒有人會聯想到我們是情侶。

  在大漢這兩年的時間裡，我惆悵地發現我的身高竟然沒有怎麼長高，而霍去病卻比我剛認識他時足足長高了一個頭，現在竟然只能仰視他了。

  這畢竟是我們承認關係後的第一次約會，我快樂地東張西望，沒空去意識周遭的人對霍去病投以驚嘆到忘形的眼光。

  這裡的東西都好新奇！可是，霍去病實在太過高大，有些店家的門做得低些，他還必須彎腰方能進門，而且一進去就把人家的店面填滿。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算了，我覺得自己逛比較自在些。

  「去病，你放開我好不好？」

  「不好。」他想也不想就回絕掉。

  「可是，我想一個人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