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生死相搏

  霍去病朝我看來，問道：「蘭兒，這位楚兄箭術如何？」

  我看看楚瑾墨，說道：「不在你之下。」

  

  霍去病大笑道：「人生難逢敵手，今日終於碰到個勢均力敵的對手，豈不是快事！」

  霍去病骨子裡好鬥，不羈，狂妄。而楚瑾墨身為王者，平日裡總是將國家天下放在心中，但是實際上他和霍去病有著一樣天生的勇者氣質，霸道好鬥，如今彼此看對方甚至給了我一種他們有些惺惺相惜的錯覺。

  霍去病拉著我的手道：「蘭兒，我不會輸，你相信麼？」

  霍去病英氣的臉龐在我眼前，漆黑的眸子閃著光，我緩緩點頭：「我相信。」戰神霍去病一生何曾有過敗績！

  楚瑾墨冷眼瞧著我和霍去病的親昵舉動，臉色蒼白，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他神色冰冷，冷冷說道：「百步為限，我們各自拉弓，生死由命成敗在天！」

  霍去病點頭，拿著弓朝前走去。我輕聲道：「我等你！」

  霍去病轉頭對我笑笑，手又用力握了我一下，方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霍去病和楚瑾墨二人站的地方相距百步，各自拉開了手中的弓箭對準對方。我對這場不要性命的瘋狂決鬥感到萬分緊張，一邊是我摯愛的人，一邊是摯愛我的人，可此時他們竟然要生死相搏，不管是誰受傷都不是我願意見到的。

  楚瑾墨握到弓箭，一改剛才蒼白的神色，那雙手鎮定地拉開弓弦，他的眸子又恢復了一向的波瀾不驚，整個人此時充滿了王者氣息！

  而弓箭在霍去病手中，就如同是他身體的一個部分，完美的和他融為一體。霍去病天生的霸氣此時顯露無疑，戰神！永遠不敗的神話！

  我是來自未來的人，明明知道霍去病一生沒有敗過，可是偏偏就是無法不為他擔心，感覺自己的神經已經繃緊了，恨不得阻止這一場決鬥！

  楚瑾墨盯著霍去病，那雙古井般漆黑的眼珠就像是在打量獵物一般，他此時就像是大漠空中盤旋的老鷹，已經瞄準了自己的獵物，只是等待發動進攻的機會，而一擊必中！

  「嗖！」楚瑾墨手中的箭矢已經飛射出來！

  霍去病不慌不忙，反手持弓，將弓蹦滿，一箭飛出！

  我緊緊盯著，這種感覺像是要把我窒息。

  「叮！」空氣中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兩支箭矢在空中相遇，霍去病的箭去勢如此力道霸道，竟然把楚瑾墨的箭劈成了兩半！箭矢並沒有就此停留，朝著百步開外的楚瑾墨飛去。

  任何人都沒有想到霍去病的箭術已經到了如此登峰造極的地步！他的箭直直射向楚瑾墨，楚瑾墨臉色一變，退了兩步，我發出一聲驚呼，那箭竟然從楚瑾墨的臉邊險險划過，飛進旁邊的樹木身上。

  楚瑾墨臉色蒼白，左邊的臉頰流下一道細細的血痕，喃喃自語道：「我輸了。」

  霍去病扔下弓箭，朝我走來，就在此時，我突然見到楚瑾墨俊秀的臉龐變得猙獰扭曲，我和他相處已久，自然十分清楚他的性子，見他如此變得如此恐怖，心中一慌，脫口而出：「小心！」

  但是已經太晚了，楚瑾墨又搭上一根箭矢，對著了霍去病，此時霍去病背對著楚瑾墨，但是憑著天生對危險的嗅覺，立刻下意識地朝旁邊閃身。楚瑾墨一箭射出，飛進了霍去病的肩膀。

  「啊！」我驚慌失措，立刻就想朝著霍去病撲過去。

  霍去病捂著傷口，對我搖頭，我立刻明白，他是怕楚瑾墨狂怒之下再次射箭會傷了我。

  我大聲叫道：「瑾墨你瘋了麼！為什麼要傷他！」

  楚瑾墨揚天發出一陣慘笑,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我：「沒錯，我是瘋了！慕蘭，我那麼愛你，為什麼你的心中只有霍去病！」他咬牙道：「我殺了他，讓他一世都得不到你！」

  我急道：「你要是殺了他，我會恨你一輩子！」

  楚瑾墨慘笑道：「那就恨我一輩子吧！這樣總算你心中還能時時記得我，好過我在你心中什麼都不是！」

  說罷他又再次舉起了弓箭，我見楚瑾墨人已經在暴走邊緣，而霍去病此時手無寸鐵，任人宰割。我心中大急，從侍衛們的馬上搶過一隻弓箭，舉起來就對準了楚瑾墨。

  這些侍衛都是白水城的親信，全部認識我，有的甚至還做過我身邊的侍衛。此時見到我突然搶弓，又對準了楚瑾墨，一時間人人震驚，竟然不知道該幫誰，沒有人敢阻止我。

  楚瑾墨盯著我，不可置信：「慕蘭，你要殺我？」

  我咬牙道：「瑾墨，我不想傷你，可如果你要殺霍去病，我絕不會手軟！」

  楚瑾墨看著我，空氣仿佛一瞬間凝固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和楚瑾墨竟然有一天會刀兵相向。我們曾經共患難，同生死，在一起闖過一道又一道難關，曾經為了彼此都甘願付出生命。

  他為我在大漠抵擋狼群，將我從燃燒熊熊大火的牢房中救出，在飛馳的馬車上就算是手中箭受傷流血也不肯鬆開我的手。

  往事歷歷在目，可惜造化弄人，我們怎麼會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此時楚瑾墨的箭指著霍去病，而我的箭指著楚瑾墨。他沒有放下弓箭的意思，而我也絕對不會絲毫讓步！退卻霍去病就是死路一條，我就算是和全世界為敵，也要守護他，而這原本就是我來這個時代的意義！

  我來自兩千年後的世界，在一個不知道是不是夢的夢裡，和霍去病相遇。在一瞬間，我明白了。我是為霍去病而來，他生我生，他死我死！穿越千年，夢中的人生竟然比現實還要糾葛，究竟是誰辜負了誰？

  楚瑾墨盯著我：「慕蘭，我想賭一次。」

  我搖頭：「瑾墨，你會後悔的。」

  楚瑾墨悽慘一笑，轉向霍去病：「我想賭最後一次，賭我在你的心裡究竟是什麼？」

  話音剛落，我見楚瑾墨的手已經拉滿弓弦，我大叫道：「不要！」手中箭矢毫不猶豫地飛出，朝著楚瑾墨而去。

  一道人影飛撲向楚瑾墨，擋下了我的箭。我吃驚一看，原來我射中的人竟然是莫小桃。那箭正中胸口，眼看是活不成了。

  莫小桃倒在楚瑾墨懷中，伸手想去撫摸楚瑾墨的臉龐，楚瑾墨一把握住她的手，喃喃說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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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小桃甜甜一笑，就像是等待這一刻許久了：「你知道麼，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愛上了你，可你的眼中卻只有她。像現在這般能夠躺在你的懷中，我只在夢裡經歷過。」

  楚瑾墨搖頭道：「你太傻了！」

  莫小桃回應道：「你又何嘗不是呢？」

  楚瑾墨表情一變，朝我看來，莫小桃立刻道：「不要看她，現在只看我一個人好麼？」

  楚瑾墨怔了怔，低頭看她，說：「好！」

  莫小桃滿意地露出微笑，說道：「我一輩子都羨慕姐姐，有男人真心愛她。可我現在卻一點兒也不羨慕她了，因為真心愛一個人也是一種幸福。瑾墨，我竟然會是你的正妃，我真高興！可惜…」她捧著胸口，嘔出一口鮮血。

  楚瑾墨拿手輕輕捂住她的傷口：「別說了！」

  莫小桃握住楚瑾墨的手，輕輕說道：「等我死了，把我埋在白水城可好？這樣我就可以留在你身邊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沒了氣息。

  楚瑾墨身軀一震，搖晃了她一下，小心翼翼叫道：「小桃？」

  莫小桃的手垂下，竟然就這樣死在了楚瑾墨的懷中。

  我走到霍去病的面前，扶起他。看著楚瑾墨抱著莫小桃的屍體，我突然覺得內疚，我實在是對不起他。

  楚瑾墨抬頭看我，臉上充滿了絕望：「慕蘭，你說得對，我從來追逐的都是得不到的，卻從來不珍惜我所擁有的，一旦得到就不會珍惜。」

  我咬著嘴唇，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霍去病伸手過來握住我，從他的手心傳來的溫度給了我勇氣。

  楚瑾墨抱起莫小桃的屍體，對我說道：「你走吧，隨霍去病去吧，我再也不會攔住你了。」

  「多謝！」我低聲道。

  楚瑾墨臉上掛著深深的絕望，他看著我：「或許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但是只要你回來，我的正妃就只有你。」

  說完他抱著莫小桃上了馬，帶著侍衛離去，我和霍去病看著他的背影。楚瑾墨突然回頭，霍去病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楚瑾墨的眸子顯出深深的傷痛，轉頭去了。

  霍去病道：「這個人倒也是個真性情的漢子！」

  我輕嘆口氣：「你的傷勢如何？」

  霍去病看了一眼：「沒什麼大礙。」伸手將箭矢拔了出來，我立刻扶他坐下，幫他上藥。

  摸著他身上的疤痕，觸目驚心，我難過道：「我剛才好怕！」

  霍去病伸手擁著我：「不要怕，我說過再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你剛才為了我做的事，我永遠都會記得。你這麼勇敢堅強，我真的沒有選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