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意外相認

  「你不會，真相信他的鬼話吧？」葉子扭曲著臉，伸手戳戳比伊恩腰間。

  比伊恩不置可否，沒說是或是不是。

  而掛在十字架上的那人則像是被猛然點起的炮仗，渾身漫起黑色繚繞，尖桀的聲音在房間中四撞，撞得葉子耳膜「嗡嗡」直響。

  「閉嘴！」實在受不了後，葉子怒吼一聲，「你還有完沒完？」

  果然，葉子這麼句爆發還是很有效果的，起碼尖利嚷叫聲頓時消散，周圍一瞬間的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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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伊恩餘光掃了幾眼站在身側後方的葉子，嬌嫩的臉上布滿怒氣，由此倒是顯出幾分冷肅。

  「哼！」乾屍怒哼一聲，但卻也沒再叫嚷，可想到若自己真什麼也不說，落在他們眼中，豈不是以為自己被嚇著了？

  想到此，乾屍正準備開口，但比伊恩卻率先打斷了他。

  「僅憑你一口之言，我們憑什麼相信？況且就看你這模樣，也不像是好人，說不得是罪有應得的！」

  此話一落，乾屍沉頓了下，後道，「你們是那老傢伙的學生，自然是向著他的，那我還有何可說？」

  話音帶著賭氣的味道，落後便不再言語，但陰暗的氣息沒有仍舊飛舞不停。

  比伊恩眸色一暗，後淡淡開口，「既是如此，那你也不必再多說什麼。葉子，我們好好找找出去的路！」

  聞此，葉子眼前一亮，利索道，「好！」

  反正她就對那乾屍沒什麼好感，總覺得他似乎不是那麼簡單。能少一事便少一事，正想著能趕緊離開！

  乾屍見兩人果真是有離開的決心，忙不迭道，「哎哎~~你們別走！既然能相遇，也是我們有緣，不若帶我一起！」

  「帶你？！」葉子與三隻回頭看去，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這腦子有病吧！

  大約是察覺到兩人的想法，乾屍壓低聲，談判著道，「只要你們將我放出，我便能告訴你們怎麼出去！這也算是公平交易，怎麼樣？」

  「哼！」比伊恩露出鄙夷的笑容，冷哼聲，便不再理會。

  「先不說我們能不能將你放出去，就是能也絕對不會！雖說我也不是什麼高尚的人，但也有底線。絕不會放你這麼個禍害出去為禍人間！」

  葉子定定地看著乾屍，面色淡然、語氣平緩，似是隨意說出，但眉眼中的堅決卻肯定了她絕對會那麼做。

  乾屍顯然被葉子的一番話惹急，黑氣暴漲、如烏雲沉墜，四處碰撞，卻最終抵不過那層薄膜的封印。

  見此，葉子明了，原來那層薄膜不光是禁止被碰觸，更多是為了禁錮住他，以防其魔力四散，危害四周。

  「你們以為艾伯納真是好人嗎？他不過是一隻披著慈善外衣的惡魔！」尖叫聲再次響起，暴怒的黑氣在薄膜中不停撞擊，發出「砰砰」之音。

  「他出於私慾，為了搶奪娜菲兒，便將我封印在此！他罔顧我們多年的情誼！就是做這種人，在外衣冠楚楚，其實一片獸心！還敢為人師，受世人崇敬？……不過也對，唯一的證據恰好被他封印在此，誰人能知！」

  一番話說得正義凜然，暴亂的黑氣更顯示他心中的委屈怒火與憎恨。

  葉子聞此有一瞬間的愣神，腦子有些反應遲鈍。

  難道真如他所說那般，艾伯納只是以光明的外在掩蓋內底的骯髒？葉子眨眨眼，深呼口氣，若真是那樣，想來這也不能算是什麼奇事！

  畢竟在世界上，總會存在著一些外表凜然、內里齷齪的人與事，這於葉子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來說，還是處於能接受的範圍。

  只是，一想到真有這麼個存在，葉子皺起眉，心中總是有些淡淡的厭惡。

  站在一旁的比伊恩則仍舊保持靜默，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是自然垂落的兩隻手似乎不自然的緊緊捏起。

  乾屍見兩人在聽自己的一番話後，果然不再如先前對自己那麼防備、排斥，心中一陣得意，繼而道，

  「我被困在這法陣中已有百年，****承受錐心刺骨之痛，這一切皆是拜他所謂！我尚且還算留細縷魂靈，可不知的妻子娜菲兒如今可好！」

  「你們知道嗎，當年我被他封印於此時，我們的孩子才剛出生沒多久，還在襁褓中，而我，卻是再也未見過他一面！……」

  「這些，都是拜他所賜！他毀了我的人生……」

  一句怒吼響天動地，悲憤填膺，聽在耳中，直擊心口，酸澀之意漫延全身。

  葉子看向那團黑氣，想到他所說的每句話，心口沉悶難安。若這是真的，簡直難以想像他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如何熬到只剩一抹單薄的魂靈。

  可若不是真的，他這些話只是為了哄騙呢？猛地，葉子腦中一閃。

  「你叫什麼名字？」一直未開口的比伊恩猛然抬頭，輕聲問道。

  「阿丁力克?克拉德斯?瓦穆爾。」乾屍想了片刻，一字字清晰說出，完後感嘆著道，「這麼多年，都快忘了自己叫什麼了……」

  一句感嘆，聽在葉子耳中莫名地哀傷，那其中濃濃的寂寥、悲哀，怎麼也掩蓋不了。

  而比伊恩在聽到那名字後，忽地抬頭，目光凜凜瞪著被黑氣掩蓋的乾屍，似乎想透過那層黑氣，仔細看一遍那模樣。

  想像著先前看到的那張面孔，那雙同樣墨綠色的眼珠，難怪在第一眼時便覺得似曾相識的熟悉！

  一時間，比伊恩百感交集，有激動，有憤怒，有悲傷，也有欣喜。找尋了那麼多年，踏遍了大半個希亞大陸，本以為或許終其一生也不定能找到，卻不想在這相遇！

  命運的轉輪冥冥之中早已有安排，萬能的生命女神必然是感動於我的鍥而不捨，才會有今日的遇見！

  比伊恩似哭似笑，一張俊美的面容此刻怪異非常，就像扯了臉皮的木偶，呆滯愣登。只是金色的眼眸沁出細細的水潤。

  「比伊恩？你，沒事吧？」葉子第一次見比伊恩這中狀態，有些慌亂，忙扯他衣袍，企圖將他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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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魔怔了吧？這哭不哭、笑不笑的……」

  「我沒事！」比伊恩抬手擦去眼角的濕潤，儘管努力平復心情，恢復出以往的高傲，但總不是那麼成功。

  葉子皺眉思索他怎麼突然會這樣？照理說來，這種反應時應該出現在初聞震驚、心態巨變之時，只是是什麼導致他這樣呢？

  剛那乾屍，似乎也沒說什麼啊？不過就是，莫非……

  這麼個想法鑽入腦中後，葉子便怎麼也趕不走它，哆嗦著唇，心道：沒這麼狗血吧？！

  不會的，不會的，哪有這麼巧的事？葉子忙暗自否決。

  對於比伊恩的變化，乾屍阿丁力克還是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心中快速分析總結，以便能將其加以利用，只是想來想去仍無所得。

  「你認識布里沙與黑客麼？」比伊恩沉沉心，開口提問。

  「布里沙與黑克？這兩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葉子聽到比伊恩提出的兩個名字後，垂眸思索，良久後瞪大眼，布里沙不就是安吉兒口中的恐怖老太婆？而那位黑客，不就是瓦薩科小鎮上魔法工會的那位給自己測試魔法水平的老頭？

  只是不知他口中的兩人是不是他們倆，畢竟在希亞大路上，同名的人還真不少！

  有些人對其他人出於崇拜、感恩或是各種其它感情，都會給自己或是後人起相同的名字，以作紀念。

  如此一想，葉子淡定不少，「不過我認識的布里沙與黑客，似乎與眼前這位的氣息還真有幾分相似，給人陰森冰寒之感，只是沒有這麼強烈！」

  在葉子胡思八想之際，乾屍阿丁力克也在搜尋久遠的記憶。

  許久後才開口道，「布里沙與黑客，不知如今他們過得可好？」

  比伊恩緊盯著阿丁力克不放，面沉如水，心中情感如滔天江水，但他盡力克制著，並不表露，只是想做最後的肯定。

  「布里沙幾乎是與我一同長大的，猶記得當年他還是個傻女孩，總是跟在我身後，怎麼都趕不走！」阿丁力克回憶著道，口氣帶著回味的輕鬆，甚至還有些笑意。

  「但我終究是辜負了她，也不知如今她過得如何？」濃濃的黑氣逐漸散落，呆滯的墨綠色的眼珠看著比伊恩的方向。

  不見比伊恩回答，他也沒有多問，而是轉口說起了黑克，「他可算是我的摯友，只是他一向喜愛獨居，而我那時更愛外界的熱鬧，因此我們變得極少聯繫！但就是這樣，我們之間的情誼也未有消散，有空我還是常會去找他。」

  講完後沉默些許，後問道，「你也認識他們倆嗎？可否告訴我他們如今的境況？」

  「他們，很好！」比伊恩腦中糾結許久，最後就說出了四個字。

  而葉子仍舊在旁安靜地看著，對他們間的對話不插一言，但心中卻是說不出的煩悶，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無法安定。

  「你是誰？」沉默中，阿丁力克審視著比伊恩。

  比伊恩眨眨乾澀的眼，望著那具屍體，半晌後，澀然道，「比伊恩?克拉德斯?瓦穆爾。」

  「……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