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陰陽怪氣
2025-01-17 05:07:07
作者: 秦笑月
大夫人聞言,臉色一變,漸有慍色。那謝家小公子原本是為杜流芳準備的,可是哪裡曉得這賤人竟然將阿雪拖下了水。
倘若阿雪不是遇上了二殿下,這婚事只怕已是鐵板釘釘。只怕到阿雪嫁過去,她都還被蒙在鼓裡。大夫人登時被氣得臉色發青,但轉念一想,阿雪也算是因禍得福。倘若不是出了這麼個事兒,阿雪又怎麼會遇上二殿下?大夫人臉色一轉,斜眼瞧了杜流芳,陰陽怪氣地道:「有些人就是沒有這命啊,是羨慕不來的。阿雪如今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如今我這婦人也算是享了女兒的福。」
杜流芳想起自己那早死的母親,心頭一涼。倘若不是這惡毒的大夫人,母親又何至於與她陰陽兩隔,又何至於將來享不了她的福?杜流芳眼裡的精光一閃而過,「母親這話說得即是,這世上的事情都是早就註定好了的,別人羨慕也是羨慕不來的。母親如今這病,也是早就註定好了的。」
大夫人心頭猛地一震,敢情這杜流芳是拐著彎罵她得病是自找的!
「母親可還有別的事兒,倘若無事,流芳這就退下了。」見大夫人面色已變,杜流芳慢悠悠站起身來,斜眼朝大夫人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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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慢慢將心頭的氣惱壓下,堪堪一笑,「今日阿雪差人送了請帖來,說是明日宮中有個詩會。如今已是早春,宮中的娘娘也想找點兒樂子活動活動筋骨。阿雪說你如今也大了,帶去給那些貴婦們瞧瞧。能在這皇家中的詩會出彩、脫穎而出,那些貴婦們一定會對你青眼相加。將來你也好嫁個好夫婿。」女兒家所想的,無非便是嫁個好夫婿。杜流芳就算再要強,相信也不會例外的。
大夫人跟杜若雪真會這樣為她著想,真是天上下紅雨了!杜流芳應了聲,「流芳曉得了,女兒先告退了。」
退出屋後,守在屋外的若水很快湊過來。「小姐,大夫人跟您說什麼了?」小姐在大夫人屋子裡呆了那麼久的時間,她在屋外等得著急得很。如今見小姐出來,自然是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杜流芳身上打轉。
宋之言也兩三步過來,緊張地瞧著杜流芳。見若水這樣緊張的模樣,宋之言越發覺得杜府的這大夫人跟杜三小姐不對付。
杜流芳掃了若水一眼,遂沉下眼來,「無事,不過是五妹邀請我去宮中參加詩會而已。」
若水雙眉一挑,這五小姐向來跟杜流芳鬧矛盾。如今邀請小姐去皇宮只怕又是在打什麼歪主意,若水這樣一想,心頭越是擔憂。急哄哄說道:「那小姐您答應了沒有,小姐您可千萬不能答應啊,五小姐並不是好對付之人啊!」況且到了皇宮之中,規矩甚多,只怕出了一點兒差錯,那就是要掉腦袋的事情。若水心頭怎能不擔憂?
杜流芳看了周遭過往的丫鬟婢子,一把拉住了若水便往默不作聲往院子外走。走出院子之後,走到一處清幽之地,又顧盼一陣,見沒了人影,這才瞧了這會兒不知所措的若水,道:「有道是禍從口出,這番話若是落入大夫人的耳力,有你好受的。」杜流芳瞪了瞪眼,嚇了嚇若水。
若水睜大雙眸,咕嚕一聲咽下一口口水,勉強定了定神,「不會吧……」若水本就畏懼大夫人,如今聞了杜流芳的話,更是嚇得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
「怎麼不可能?她本來就是那斤斤計較的人。」一直以來,杜流芳心中雖對若水這有話直說的性子有些不滿,但自始至終都沒有這樣明著說出來過。可是這次不同,若水這口無遮攔的性子已經到了另一種境界了,竟然在人家的院子裡都敢說出這樣的話來。倘若這話落在大夫人耳朵里,依著大夫人錙銖必較的性子,自然不會讓若水吃什麼好果子的。
見自家小姐一臉肯定,若水一下子慌了神,有些六神無主,怯怯道:「那怎麼辦啊?」想起大夫人對付小姐的那些招數,若水一陣頭皮發麻。
杜流芳見若水果真被她嚇壞了,只怕再說下去,只怕若水都快哭出來了。遂道:「當著什麼人說什麼樣的話,不然總有一天會禍從口出的。」杜流芳所要達到的目的無非是要給若水提個醒,如今目的已經達到,她自然不會再說下去。
聽小姐這樣一說,若水當即明白小姐只是給她提個醒而已,她稍稍穩了穩心神,答道:「是,小姐。若水以後不會再這樣口無遮攔了。」若水其實自己也曉得自己有這麼個毛病,但就是改不了,如今被小姐這樣一提醒,自己以後也要多留個心眼,想必日後不會再這樣口無遮攔、落人口實了。
見若水已然明白,杜流芳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行人便匆匆往煙霞閣而去。
杜流芳將宋之言安排在五月的房間,未免招來不必要的口舌,宋之言還是一身女裝打扮。他本生得俊俏,到了煙霞閣竟然沒有一人發現他的男兒之身。不過畢竟男女有別,杜流芳的閨房,是不讓宋之言進的。官宦之家自來管教森嚴,倘若真出了甚差錯,到時候杜流芳的聲譽豈不是毀於一旦。杜流芳犯不著為了宋之言而冒這麼大的風險。
到了第二日,一大清早若水就開始在屋裡忙裡忙外、進進出出。平日裡做事有五月幫襯著,如今五月到了宮中,宋之言有不便出入小姐閨房,是以屋子裡的瑣事也都落在了她的頭上。
「嗯,」一大早杜流芳就發現若水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沒有點透。這會兒正是梳頭之時,若水下手不知深淺,扯著了杜流芳的頭皮。借著這個機會,杜流芳呻吟了一聲。
聽見小姐的呻吟聲,若水嚇得趕緊將手裡的木梳丟開,慌裡慌張道:「小姐,您沒事兒吧?」
杜流芳搖了搖頭,然後緩緩側過頭來,瞧向若水,眼裡漫過一絲疑慮。「若水,今兒一早就見你魂不守舍,可是有甚事兒?」
若水臉色忽的白了一下,拿了木梳繼續為杜流芳打理一頭青絲。「若水只是擔心五月在皇宮裡過得好不好,這麼久以來,若水把五月當做是親妹妹一樣,心頭自然擔憂。」
原來是這麼個事兒,杜流芳點了點頭。「不必憂心,若水放在婉妃身邊,我放心。好了,你也別苦著張臉了,待會兒我們收拾妥當之後便去皇宮,多少還是能見上一面的。」
若水笑了笑,「若水也是瞎操心而已,婉妃娘娘是個好人,五月不會受什麼委屈的。」只是這麼久她跟五月都是同進同出,這會兒只剩下她一個人,心頭難免有些孤寂。
待杜流芳收拾妥當之後,便打發若水下去吩咐下人準備一輛馬車。這才一個人從閨房走出往外院去了。
「小姐。」宋之言此時站在外院門口,喚了一聲。因顧及這院子裡出入的丫鬟,宋之言也便只喚了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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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流芳抬眼只見門口站著的宋之言一臉急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幾步走了過去,卻並沒有說話,而是往越過了他,往院子外走去。
宋之言沒有法子,只有跟上去。走出院子之後,也不見杜流芳說話。只她心思縝密,宋之言又朝四周瞧了瞧,並沒有瞧見人影,遂快走幾步到了杜流芳跟前,攔住了她的去路。急哄哄說道:「杜小姐,今日是後宮嬪妃們舉辦詩會,只怕到時候不止後宮裡的娘娘會來參加,那些有頭有臉的豪門貴婦也會到場。到時候的場面可能是熱鬧非凡的,這時候,又有誰會注意到冷宮會有嬪妃逃走呢?」
杜流芳見四下無人,便也消了顧慮,反問道:「宋公子的意思是,讓婉妃娘娘提前動手,將婷妃接出冷宮?」宋之言的意思杜流芳怎會不明白,只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宮中如今正在大肆搜尋宋之言的藏身之處。如今卻突然冒出個什麼詩會,這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
宋之言激動地說道:「如今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有何不可?」只要將婷婷從皇宮之中帶出,他們二人就遠走高飛,再找個機會將他那發配邊疆之地的父母營救出來,也算功德圓滿了。宋之言這樣一想,心頭就越是急切。
「可是宋公子想過沒有,如今皇宮之中正在大肆搜尋宋公子的下落,又怎會在這個時候舉辦勞什子詩會,這其中,定然有蹊蹺。」杜流芳當然也能夠理解宋之言迫切的心情,但是還是那句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反而會讓自己撞在槍口上。
宋之言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對於杜流芳的勸半點兒聽不進去。「這兩件事有什麼聯繫?只怕是杜小姐怕受到連累,不願意代在下傳這個話罷了。」平日裡溫和的宋之言卻在此時冷哼一聲,眼裡淨是對杜流芳的不屑一顧。
杜流芳氣極反笑,「隨宋公子怎麼想,反正這話流芳是不會幫宋公子傳達的。你若是願意等,就繼續在杜府呆下去。倘若等不及,那就自己去想辦法!」他以為她願意碰這趟渾事兒,倘若不是看在高柔婉的情面上,她才不會搭理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