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制服
2025-01-15 07:15:47
作者: 秦笑月
馬兒突感到不適,仰天嘶聲鳴叫,腳下步子開始凌亂起來。張伯在一旁看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少爺這馬並不是普通的馬,雖然是匹日行千里的千里馬,但是桀驁不馴,脾氣火爆。饒是自己都不敢輕易上馬,杜三小姐只是一介女流,怎麼能夠駕馭這馬呢?張伯額上冒出一層密密的汗,正在這時,他竟然瞧見杜三小姐雙腿一瞪,雙手死死勒住韁繩,竟然已經爬上了馬背。
咯噔,張伯陡然瞪大一雙老眼,他沒有看錯吧,杜三小姐竟然就這樣輕而易舉爬上了馬背。緊接著,他預料到的事情終於發生,那匹馬又開始爆發它火爆的脾氣,前蹄往上一揚,嘶聲長叫。發怒似的左右搖擺顛簸,嚇得張伯忍不住湊上前,「扯著韁繩!」張伯猛地朝杜流芳大聲吼道。這樣混亂的局面,他不知該如何止住那馬的亂蹄,同時也不敢再多上前幾步。
杜流芳原以為只要爬上馬背就沒事兒了,誰知這最驚險的還在後頭。就在她滿心以為這馬兒不會跟她唱反調的時候,它卻突然前蹄抬高,引聲長嘶。馬背傾斜出越來越陡的幅度,如若不是自己將韁繩勒住,只怕杜流芳早就失衡從馬背上掉落下來。
「杜三小姐,堅持,只要不被率先來,馬兒終究會停下來的,那時候你就制服了這匹好馬。」看著杜流芳在馬背上起伏顛簸,張伯為她狠狠捏了把汗。
杜流芳聞言,如今是騎虎難下,只好照做。她死死拽緊手心裡的韁繩,雙手環抱著馬背,雙腿將緊緊夾著馬肚,任憑那馬兒如何跳脫火爆,竟是奈何不了杜流芳半分。
張伯卻在一旁著急,杜流芳將馬抱得這樣緊,只怕那馬兒會陷入越來越癲狂的狀態。「杜三小姐,別將馬肚夾得那麼緊,馬兒會感覺不舒服。」張伯趕緊在旁將一些要領說給杜流芳,希望對她有幫助。
此時,坐在車廂內的錦繡聽見外面的響動,勉強打起精神來揭開車簾,朝杜流芳這邊瞧來,這一瞧,竟嚇得她出了一身冷汗,「小姐……」她怯弱的喚著。早知道如此,她就應該強撐著駕車,小姐也不至於遭這份罪。如若這時小姐從馬上掉落下來,失控的馬兒絕對不會對她客氣,若是落下甚殘疾……錦繡不敢再往下面想。掙扎著要從車廂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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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流芳此時已將緊緊夾在馬肚的雙腿撤回馬鐙上,雙手依舊抱著馬背,但力度小了不少。只是捏在手中的韁繩絲毫沒有放鬆。漸漸地,那陷入狂躁不安的馬兒竟然真的消停了些,在原處打了十幾個圈之後,終於安穩地停在了原地,低著頭繼續吃草。好似剛才發脾氣的並不是它。見它終於不再發狂,杜流芳這才舒下一口氣,擦了擦額上密密的汗水,最後皆是化為一笑。想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場面,杜流芳現下還心有餘悸。
張伯見此情形,大喜過望。「杜三小姐,你制服了它,如今它不會再給你搗亂了!」想不到這個杜流芳竟然還有兩把刷子,竟然將這馬給制服了。若是平常的大家閨秀上馬,只怕是非死即傷吧。
「哎喲,」錦繡蹲在車廂前,不可思議地瞧著馬背上的杜流芳,心中湧起的是滿滿的敬佩之意。這時,她只覺眼前一黑,幾欲栽倒。
張伯趕忙過來將錦繡扶回車廂,「好了,杜三小姐已經將馬給制服了,你這個當丫頭也安心了。還是快些歇息吧。還有好遠的路要走哩!」
被制服之後的馬兒很聽杜流芳的話,張伯駕車走在前面,杜流芳則行在後面。她的方向感不是很好,而且這是她頭一次騎馬,當心點兒才是。他們走得並不算急,估計當柳意瀟和錦繡的傷勢,杜流芳又是新手上路,是以走得很慢。本是半天的路程,他們差不多要走一天。
在接近京城城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日落黃昏。此時他們已經擺脫了之前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的山路,面前的路道是供車輛、馬匹行走的官道,是以道路平坦而且又寬又闊。這樣的路面最適合奔跑。杜流芳此時能夠輕鬆自如地身下這馬,見了這路,又接近了城門,杜流芳不僅玩心大氣,衝過了張伯所駕駛的馬車,抽打著馬兒在這官道上馳騁著。
張伯見杜流芳膽子這麼大,竟然這樣飛快地奔跑,想要制止她,可是杜流芳已經駕著馬兒跑出了老遠。張伯只好搖了搖頭,這丫頭心思靈敏、又如此聰慧,已經將騎馬的要領融會貫通,想來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但是他心中還是有些擔心,騰騰抽了兩下馬兒,馬兒吃疼,飛快地朝杜流芳的方向而去。
道上是兩排整齊的柳樹,長而細的柳枝隨風款擺,旖旎出訴不完的情愫。晚霞的餘光柔和地撒將下來,疾風迎面打來,杜流芳握著韁繩,不斷地往前奔跑著。疾風掠起她耳鬢的青絲,裙裾上的彩帶隨風而舞。杜流芳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好似無拘無束、自由自在。這是她忽的明白書中記載的人物列傳大都喜歡遊歷山水、闖蕩天涯。
這時,杜流芳只聽見身後的官道上傳來急促猛烈的馬蹄聲,好似越來越朝他們緊逼。杜流芳正欲回頭去瞧,卻猛然瞧見一匹黑馬至身後的馬車擦肩而過,那黑馬背上的黑衣男子手中的馬鞭揮得霍霍作響,眼見著就要打在張伯身上。嘴裡還咋咋呼呼大叫:「快滾開,好狗別擋道!」
杜流芳眼皮一跳,卻見張伯手疾眼快,一把捉住了那打過來的馬鞭,猛一用力,竟然將那黑衣人從馬背上拉了下來。那黑衣人眼瞧著情形不對,趕忙棄了馬鞭,掀衣而起,這才不至於被馬蹄踩到。閃躲之間平添幾許狼狽。
馬兒受此驚嚇,長嘶一聲,在原地上連踢。張伯費了好大的力,才止住了****。而那被張伯從馬背上拉下來的黑衣男子面色陰鷲,惡狠狠瞪著張伯,顧不上拍身上沾惹的塵土,怒罵道:「你這傢伙,還不快讓開,擋了我家侯爺的路,有你好看!」一想著自己毫不準備,竟然被這老叟給拉下馬來,心中又羞又怒,恨不得再抽那老叟兩鞭。只是鞭子早已脫手,這會兒拿什麼來抽?此時,他已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倚劍而立。
杜流芳拉住韁繩,勒下馬兒,卻不敢輕易從馬上跳下。冷冷掃過那名黑衣男子,眼眸的深光不斷往下沉,「不知你是何家奴僕,竟然這般恃強凌弱?」京城是皇都,侯爺之位只怕多不勝數,世襲的、軍功的,不勝枚舉,不知這趕著進城的侯爺是哪一位?
那黑衣男子這時才發現那馬車前頭還有一個人,偏過頭一瞧,但見那女子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娃,膚若凝脂,肌膚若雪,並沒有因為趕路而顯得風塵狼狽。一雙黑糝糝的眸子掀不起半點兒的波瀾,好似深沉若井水,好似不帶任何表情。黑衣男子不由得面色一凝,看來這女娃才是這人的主子。黑衣男子登時持劍,欲朝那馬上女子刺過去,卻聽身後傳來冰冷的聲音,「住手。」
杜流芳抬眼,但見一黑衣男子騎著快馬匆匆而至,趕到他們跟前來之後才止住了馬蹄。這時杜流芳早已認出了那人,原來是他,杜流芳心中重重地划過一聲奚落。
「侯爺!」先前那個持劍而立的黑衣男子趕緊畢恭畢敬行了禮,牽著馬兒閃到一邊。
安采辰從馬背上一躍而來,他早已認出那馬背上的女子正是杜雲溪的妹妹杜流芳。他雖然對杜雲溪很是反感,但對於杜雲溪這個妹妹,卻並不討厭。每次見到杜流芳,他的心中總會涌動起異樣的情愫。看著杜流芳波瀾不驚的眼,他總能從其中捕捉到隱隱憎惡的情緒,這次也並不例外。那種冷冷清清的眼神對於他而言卻是咄咄逼人,有人令人不敢直視之感。「家奴不知規矩,侵擾了杜三小姐,還請見諒。」望著滿天紅霞,安采辰眼中升騰起濃濃的疑惑。這會兒天色已是不早,這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怎會拋頭露面於此?他下意識瞥了眼那馬車之內,這裡面又是何人?
杜流芳淡淡一笑,「延遠侯爺客氣了,若知是侯爺前來,令小廝護衛前來知會便可,何必這樣舞刀弄槍,多傷和氣?」杜流芳瞧見安采辰的馬兩側還綁了些獸禽,箭簍之中插了十來根箭矢,看來此人是從城郊打獵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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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流芳雖是笑著,但是平淡的聲音卻是如一汪平靜的水面。安采辰心中瞭然,對那提劍的黑衣人吼道,「還不快跟杜三小姐賠禮道歉?!」
那被吼的黑衣人暗自心驚,侯爺自來恣意妄為,今日竟然會如此禮遇這名女子,他委實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深吸一口氣,抱拳朝杜流芳拱了拱手,有些放不下顏面地說道:「請杜三小姐原諒,是小的魯莽了。」如今看來,不是這女子身份顯貴便是主子對杜三小姐有著異樣的情愫。早些時日聽說侯爺本欲準備納杜府二小姐為妾的,不知後來怎麼就算了,如今卻跟杜三小姐糾纏不清,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