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受傷
2025-01-15 07:15:45
作者: 秦笑月
每每將內力逼入丹田,他的丹田處就脹地好似針扎。一波一波的痛意朝他鋪天蓋地襲來,體內血氣翻湧、流竄的厲害。饒是他竭力壓制卻也只是勉強應付,微微睜開眼瞧著那邊跟錦繡有說有笑的杜流芳,心中更是氣惱,真不是自己這樣作死做活是為了誰。這時,一股真氣突破他的壓制,血氣被帶動著朝喉頭湧上,柳意瀟這時再也按捺不住,一股鮮血從嘴裡噴薄而出。
聽見柳意瀟那邊有響動,杜流芳連頭都懶得回。他不過是在抱怨自己拖延他時間罷了。但是緊接著,杜流芳看見那邊餵馬的張伯方寸大亂地朝柳意瀟奔過去,而原本挨著自己坐好的錦繡此刻也忙不迭站起了身,神色慌亂地朝柳意瀟那邊湊過去。杜流芳的眼這時才掃過柳意瀟所在的方向。萋萋芳草間,她只能瞧見柳意瀟的一襲藍衣染上了絲絲鮮血,那些茂密茂密的草叢上也沾染上了鮮紅的血液。而此刻,杜流芳根本看不見柳意瀟的臉,回想起剛才那猛烈的撞擊聲。這時她才曉得那並不是柳意瀟發泄的聲音,而是柳意瀟倒下去撞擊地面的聲音。
「轟」一聲響,杜流芳的腦子裡簡直要炸開了。此時她腦中不斷迴響的是柳意瀟倒下去時候那猛烈的撞擊聲,杜流芳慢慢站起身來,她的眼前好像只能瞧見柳意瀟周圍那一灘血跡,血蒙蒙一片,再也瞧不見別的東西了。
這時只見錦繡一陣疾跑至柳意瀟身旁,單手將他扶起,探了探他鼻尖的呼吸。還好有氣!捉了他的手腕,錦繡很快找到了柳意瀟的脈門。發現柳意瀟體內此刻真氣肆意遊走,內力所剩無幾,她忙不迭側過頭來,對杜流芳喚道:「小姐,快過來!」
杜流芳聞話,呆滯地朝柳意瀟那邊走去。見錦繡面色焦急,莫非柳意瀟的傷勢嚴重,可是剛才自己明明查看了他的衣裳,根本就沒有血跡,杜流芳越想越覺得心中茫然。一步一步走到柳意瀟跟前,訝然地瞧著被錦繡扶起的柳意瀟,此時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泛不起星星點點的光、雙唇緊抿作一條細線,即使是昏睡著,他斜飛入鬢的雙眉仍舊皺得很緊。他的嘴角還掛著血線,一直順著下巴流到脖子,一聲藍色錦袍上開出大朵大朵的紅梅,瞧得杜流芳一陣心驚。
她還是頭一次看見柳意瀟這樣狼狽的模樣,若是平日裡她肯定要嘲笑他一番,可是現在她的表情好像僵硬了,一股心酸湧上喉頭。「他……怎麼樣了?」顫顫巍巍,猶如林中掠過的一絲細風,竟然是屬於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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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張伯過來扶柳意瀟的空擋,錦繡緩緩站起身來,搖了搖頭一臉擔憂地說道:「情況很不好,他體內真氣流竄、內力外泄,再加上寒氣入體。不僅受了內傷,而且體內寒氣淤積,怕是時間一久,柳公子的五臟六腑都會被這股寒氣所侵蝕,到時候情況就更加糟糕。」
杜流芳仔細分辨著從錦繡嘴裡冒出的這些字眼,雖然有些不懂,但是言而總之,就是柳意瀟現在的狀況很不好。杜流芳心中一滯,從這裡回城只怕會花上大半天的功夫。聽錦繡的口吻,只怕是來不及,「那現在應該怎麼辦?」這裡荒無人煙,要怎麼樣才能幫到柳意瀟。杜流芳的腦海中登時浮現起那日在水月庵外,柳意瀟也是這樣毫無徵兆地倒在一片蒿草之中,這次次受傷,都是因為她……杜流芳的心不斷地往下沉,她隱隱覺得雖然柳意瀟表面討厭自己想要遠離自己,可是到了關鍵時刻,他還是會站出來保護她,柳意瀟對她究竟是何種感情?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可是男人的心又何嘗不是,明明說她卑鄙殘忍,次次見面都不給她好臉色瞧的柳意瀟卻次次挺身而出,這不是自相矛盾麼?想不通猜不透,杜流芳茫然地望著已經昏迷不醒的柳意瀟,心中暗自下定決心,她絕對要治好他身上的傷。
錦繡不確定地說道,「奴婢先給他輸入真氣,抵擋那寒氣的侵蝕吧。至於柳公子的內傷,回去之後好生休養,應該也是可以恢復的。」此時此刻,她終於曉得為甚小姐到了那陰寒之地不叫冷了,原來是柳公子往她體內注入了真氣,但是這卻苦了柳公子,白白受著寒冷之苦。柳公子雖然表面對小姐冷嘲熱諷,但是心頭卻總是為她著想。這樣的感情,僅僅只是單純的表哥表妹?
杜流芳見有救,片刻也不敢遲疑,「那就開始吧,錦繡。」杜流芳心中原本是滿滿的愧疚之感,這時聽錦繡如此說來,心頭總算如釋重負,輕鬆了不少。只是看著柳意瀟那張煞白若紙的臉,還有那紅的驚心的鮮血之時,她稍稍放下的重石,一下子又重新堵在了心口。柳意瀟究竟對她是何種感情,是討厭還是……她的心一下子慌亂起來。
錦繡點了點頭,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將柳意瀟扶好之後,暗中提氣、運與雙掌之間。脈脈的真氣很快朝雙掌湧來,一股灼熱之感自雙掌升騰,錦繡再也不作遲疑,雙掌拍在柳意瀟的背上。又一鼓作氣將手中的真氣外泄,導入柳意瀟的體內。然後又撤回雙掌重新運氣,如此反覆……
半個時辰之後,錦繡氣喘吁吁地撤回了雙掌,「小姐,應該沒事兒了。事不宜遲,我們還是快些進城吧。」說這話時,她已是氣若遊絲,那些字眼有氣無力地從她嘴裡逸出。
杜流芳瞧了瞧依舊昏迷不醒的柳意瀟,又看了看連睜眼都覺得困難的錦繡,抬手替錦繡抹了抹額上冒起的密密汗水,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拖累,柳意瀟說的沒錯。如若不是自己執意要來,柳意瀟也不會受傷了。看著此時連呼氣都覺得困難的錦繡,杜流芳左右搖擺了起來。
柳意瀟受了傷,自然不能騎馬,錦繡這會兒也是有氣無力,自然也無法騎馬駕車。可是自己從來沒有騎馬,剩下的就只有張伯,但是除了一人要騎馬之外,還有一人要駕車,必須要兩人才行。若是此刻動身,但錦繡這副模樣,怎麼駕車?若是再等上些許時辰,對柳意瀟的傷勢不利。
若是自己去駕車,方向感無法把握,若是一不小心摔下來,所有人都跟著自己遭殃!柳意瀟和錦繡都經不起這樣的折騰,這可如何是好?杜流芳的眼轉向那邊埋頭吃草的棕馬,它身材魁梧,一看就是早已成年的馬兒。這樣的馬一般都難以駕馭,杜流芳的心又打起了退堂鼓。但是很快她又重新瞧向那匹棕馬,只要死死抱著馬兒的脖子,抓住它的韁繩,應該不至於將她從馬背上顛簸下來。
事不宜遲,她必須做出決斷,思索了片刻,她勇敢地站起身來,對張伯說道:「張伯,您將你家公子和錦繡扶到馬車上去。」
張伯是個老實巴交的人,見自家公子昏迷不醒,如今也只有聽這杜三小姐的吩咐了。幾乎是毫不遲疑,張伯點了點頭,將柳意瀟和錦繡扶到馬車上去。錦繡掙扎著擺脫張伯,但聽杜流芳說:「放心,一匹馬還難不倒我,你就安心進去歇息吧。」
見小姐如此說,錦繡也實在脫力得很,只好點了點頭,由著張伯扶進車廂。安頓妥當之後,張伯疾步下了馬車,心中大致猜出了杜流芳的想法,頗有些不安。「杜三小姐,您金枝綠葉……」張伯心頭也是猶豫不定,可是如今只有杜三小姐跟自己有力氣,可若是杜三小姐有什麼三長兩短,自己又該如何杜老爺交待?
杜流芳很快打斷了張伯的話,「你就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她的眼隨著那匹正低著頭吃草的棕馬瞧去,黑白分明的眼裡泛出令人不容忽視的自信和淡然,令在一旁瞧著的張伯臉色微微一變。眼前這個小女娃不過才十三四歲,但是從她眼神之中流露出的鎮定自若的目光,卻分明胸有成竹、自信滿滿,更何況,眼前這個女娃還是官宦之家中的大家閨秀,閨中小姐哪個不是扭捏膽小、說話都細聲細氣,走起路來小心翼翼、怕將地上的螞蟻給踩死了。可是眼前這個官家小姐竟是這樣的與眾不同,不禁令他另眼相看。
面前只顧著吃草的馬兒沒有依舊埋頭,一條長長的馬尾左右掃來掃去,趕走叮在它身上的蚊子。杜流芳微微吸了一口氣,邁著輕快的步子朝那馬兒走去,張伯則在杜流芳身後直直注視著那邊的變化,生怕杜流芳有個什麼閃失。只見杜流芳走到那馬兒跟前,用手拍了拍瘦骨嶙峋的馬背。那馬兒頗有些不耐煩地掃了掃馬尾,在原地跺了跺蹄子。杜流芳往後退了一步,估摸著那馬背的高度,這馬並不算矮,體型健壯,跑起來速度也是極快。杜流芳雙手抓住了韁繩,抱著馬背腳搭上馬鐙便手腳並用往上面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