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難以言表

2025-01-13 09:05:11 作者: 墨小日

  可憐的小內侍連話都沒說完,就被小北點了他的啞穴,丟到了一邊,小內侍又是行禮,又是張嘴努力發出聲音,反正鄭紗瑜只看見他張嘴閉嘴,沒有聲音,倒是安靜了不少。

  

  不用說,這內侍是情歸無恨那傢伙派來的,鄭紗瑜撇撇嘴,把頭轉到了一邊。

  「主子,要不然我把這個聒噪的傢伙丟出去,免得主子瞧見他煩惱。」小北作勢要把那小內侍丟出去,小內侍嚇的抱著頭,苦著臉一動也不動。

  「都點了啞穴了,就這樣吧,」鄭紗瑜無精打采,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沒了,她還能說什麼?只很上天把她穿越來的時候,沒有給她一個起死復生的技能。

  她的腦子裡一團混亂,忍不住去想卿華再自己身邊的點點滴滴,卻是又覺得他的身形在自己腦中漸漸的模糊。

  小北見狀,退回了一邊,臉色不善的看著那小內侍,小內侍心裡那個苦啊,看看娘娘在前,這個少年明明和自己年紀相仿,卻是凶神惡煞的,他又不敢靠近他。更別說叫他給自己解穴。

  沒有去注意身邊之人的神色,鄭紗瑜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腦中卻是想到的是百里七,不在自己身邊的人只有這個傢伙了。

  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敲擊了幾下,她做了一個決定,去百里家族下聘,把百里七帶回來,等屋子建好之後,就正式大婚。

  在心中對那個人無數次說了抱歉,鄭紗瑜抬頭,看向牆邊:「解開他的穴。」

  小北上前,手指在小內侍身上點了幾下。

  小內侍大喜,忙撲到鄭紗瑜腳下:「稟報娘娘,奴才小熙子。」

  「小熙子?這名字……」鄭紗瑜念了一遍,隨即說道:「你回去向皇上稟報,把狼一借我做嚮導,我親自去百里家族,他自然知曉怎麼做。」她沒法子叫死去的人復活,能做的是,不叫自己的人再和卿華一般的結局,所以還是早早的娶了,放在身邊,圖個安心。

  「奴才遵命。」小熙子如獲大赦,看也不敢看站在牆邊的少年,飛一般的跑了出去。

  「瑜兒,怎麼這個時候做了這個決定?」無仇幽幽的說道,卿華屍骨未寒,鄭紗瑜卻是做了這決定。這決定有些突兀怪異,不合時宜。

  他知曉鄭紗瑜不會無緣無故的說出這樣叫人心寒的話語。

  「總覺得留下在自己身邊,才能安心,不想再看見第二個卿華。」鄭紗瑜把自己這麼做的原因說了出來,此一時非彼一時,若是從前,她自己一個,孤家寡人的,她倒是沒有那麼多的顧忌,現在卻不同。

  無仇當然知曉鄭紗瑜說的是對的,做出的決定也是正常無誤,只是心底還是為卿華委屈,那人真真是沒福氣。

  喜事在即,他卻沒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覺得為卿華不值,他為何不肯等我們回來?」無仇眉頭蹙緊,兩隻手緊握。

  「是因為他不想麻煩我們,想自己去完成這件事,趕在我們回來之前。」無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無仇和鄭紗瑜驚訝的看了過去:「你不是在工地,怎麼回來了?」

  她自己沒心思,亢遠涼沒趕回來,無仇身子不便利,建屋之事完全由無言在監理,無言走了過來,坐在他們的附近:「下雨了,我就留下了幾個人看守,叫工地停工了。」

  「原來這般,」鄭紗瑜恍然,隨即說道:「我打算親自去下聘,把百裡帶回來,言,你說我這決定可好?」剛才她當著無仇說出自己的決定,無仇難看的臉色,鄭紗瑜知曉一邊是喪事,一邊她辦喜事,的確是不合適。

  但是她只有用下聘的方式吧百里七名正言順的帶在身邊。

  百里七和他們不一樣,他有偌大的家族,若是沒名沒分的就把他帶在身邊,對百里七不合適。

  聞聽此言,無言一怔,隨即心神複雜的看了無仇一眼,見他也是一臉複雜,略一沉吟:「不錯,瑜兒所想也是應該。先把人接過來,三月之內院子就建成了,瑜兒那些陣法有空再布置就是。」看看無仇,見他終是垂下了眼帘,無言放下心,初聽見瑜兒的意思,他也是有些錯愕,回頭一想,她的出發點卻是為了不叫百里七重蹈林卿華的覆轍,無言有什麼理由阻止她?

  但是他們都是在一起,因著林卿華無武功在身,就把他留在了後方,以為他很安全,不用擔心,等他們凱旋歸來,林卿華卻不見了。

  這個事情原本就怪不得他人,瑜兒原本就機會回國之後舉行大婚,果然計劃始終是不如變化。

  無言說不出鄭紗瑜不對。

  「沒想到無言哥哥也是同意了瑜兒,起初我聽見的時候也很是難以接受,」無仇猛的抬頭,鄭紗瑜此時卻是暗暗鬆了一口氣,她可沒什麼沖喜,吉利不吉利的封建想法,她所想的,就是之前說的,她想光明正大的把百里七帶在身邊。不想百里與那人一般的下場。

  無仇接著說道:「若不是知曉瑜兒其人,我肯定會多心。」那多心,其實冒了一點頭出來,被他自己扼殺,他信任鄭紗瑜,因為她絕不會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這般說了出來,足證他已經完全沒有了那心思。

  鄭紗瑜看著二人,這才說道:「其實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吧百里七帶在身邊,我們相處多年,彼此相熟,而且我們沒有什麼負累怕被自己名聲所累,百里七不同,所以我才要堅持這麼做。」

  「瑜兒,我也就是一說而已,其實你的意思,我們懂的。」無仇展顏一笑,這是知曉了卿華死訊之後,他第一次笑,和別人不同的是,他和卿華相處的時間卻是最長。

  煞雪國還存在的時候,鄭紗瑜幾個人不是時時都在如花宮的,只有卿華作為他的琴師,一直在。

  從他在如花宮化身成為了俏如花之後,卿華就一直和他相伴。幾年來,幾乎是朝夕相處,只有這一年來,他帶人去北燕陪著瑜兒。把卿華留下這才分開了來。

  「謝謝你們。」鄭紗瑜輕鬆了不少,她最怕的就是失去了卿華,她身邊的人再對她產生罅隙。

  「那就不要老亢回來。我給他個信息,叫他在津川城等你匯合,無言大哥要監理建築工程,老亢陪你前去。」無仇看向無言,無聲的徵詢他的意思,無言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這建築上的事情,丟給老亢,我怕他會直接帶人找個山給我們挖上數十個山洞出來,這般需要耐心的活,還是我親自出馬較好。」

  「說的是,要是老亢,說不定還真的給挖洞做家。他雖然心細,但是很多事情倒是馬虎了事。」無言輕笑,幾個人間的低氣壓,似乎是沖淡不了不少,連鄭紗瑜都露出了一絲笑意,想著粗中有細,細中有粗的亢遠涼,眼中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那就這麼決定了,無仇給亢遠涼發信息吧,說好在津川城會面的地點,我都帶著一支皇家儀仗隊,全速趕路,到津川城也就四五天的樣子。言,無仇和工地都交給你了,」隨即她輕聲的對無言說:「若是想要件元兒,你帶著我的令牌,就能隨意進出。」

  無言笑著搖頭。不進皇宮的誓言早就被他自己破了,但是他還是不喜歡那個地方,「翻牆習慣了。」再說看看元兒,情歸無恨也不會說什麼。

  「翻牆?」鄭紗瑜啞然,搖頭失笑:「你啊……」

  「瑜兒,你什麼時候陪我一起去族地看祖父和我那些親人?」無言眸光閃了閃,既然皇宮都去了,族地,遲早都是要去的,瑜兒說的不錯,祖父年紀日益大了。他不能叫自己再後悔。

  「等把百里的聘禮送到,人接回來,我就陪你去。」只要百里七能在京城附近,情歸無恨就會幫她照看好他,鄭紗瑜現在倒是不擔心情歸無恨再弄什麼手段,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任著情歸無恨做了手腳,自己卻是無力的局面。

  自己的人,她是再也不許別人碰,卿華是意外,意外,鄭紗瑜在心裡不止一次的給自己暗示,可是那個人還是沒了。回頭想想,清風,謝凡鈞,李決聞都沒了,她的心裡又開始難受。

  李決聞當初護在她身前,死前他說,為她死,心甘情願。

  一個個都說是心甘情願,可知不甘心不情願的是她啊,她何嘗想要自己朝夕相處的兄弟就這麼沒了。

  「小熙子,你怎麼回來了?」小珠子看著垂頭喪氣的小熙子大為吃驚。叫他去辦那麼簡單的事情,回來之後怎麼會是種表情?

  小熙子苦著臉:「原來以為是件好差事,誰知道沒辦成,被娘娘趕回來了。」本來還打算在宮外轉轉,可臨時被娘娘派了任務,他不得不回來。

  「不會吧?」小珠子不信,娘娘宅心仁厚,性子綿軟可親,怎麼會趕人呢?肯定是小熙子說的話惹惱了娘娘,疑惑的上下看了看小熙子,見他只是苦著臉,並沒有被責罰,也就沒想繼續問。

  「娘娘心情不爽,嫌棄我太聒噪,就把我打發了。」雖然是平級,小熙子知道小珠子是皇上和皇后面前的紅人,當即把自己被趕回來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囉嗦說了一大篇,小珠子耐著性子聽完,這才恍然大悟:「原本就是,你那咋咋呼呼的性子,這幸好是娘娘,換別人一定賞你一頓打板子,去向陛下稟報吧,」問清楚小熙子被趕回來的細節,這才放了他進臨雪宮去向皇上稟報。

  「哦。等我出來再找你說話。」小熙子的話才出口,小珠子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不過小熙子可沒看見他這表情。

  小熙子站在情歸無恨的面前,頭也不敢抬起,情歸無恨輕輕搖著搖床,臉上卻是如古井無波,「娘娘如是說的?你沒聽錯?」

  林卿華才死,鄭紗瑜就要去給百里七下聘,這事情可不尋常,要不是聽小熙子連著說了好幾次,他可不敢信那話出自瑜兒之口。

  「是,奴才沒聽錯。」小熙子萬分肯定,連連點頭,娘娘總共就說了幾個字,他哪裡會忘?

  露出若然所思的神情,情歸無恨又問道:「娘娘可還說了什麼?」既然要迎娶,鄭紗瑜必定會有別的安排。

  「娘娘要陛下派狼一做嚮導。」小熙子的話說完,情歸無恨就明白了鄭紗瑜的意思,要狼一做嚮導是可有可無,其實她要的是別個。

  手在袖子裡暗暗的握緊,最後若無其事的又鬆開:「朕知曉了,你下去吧。」

  小熙子彎著腰,退了出去,情歸無恨的眉頭卻是皺了起來:「狼二,你去把狼一叫來。」說話的時候,只是看著搖床里的孩兒,並沒有看其他的地方。

  「屬下馬上去!」狼二的聲音絲毫不拖泥帶水。

  等狼二所站的方向沒了聲音,情歸無恨伸出手指輕輕點著元兒的額頭:「你娘親那個沒良心的,又要娶新人了,你長大了,可要多向著你爹啊,可別像你娘親那樣。」說完,情歸無恨覺得自己好笑,曾經也是叱吒與戰場和朝堂上的風雲人物,此時說話卻是酸溜溜的像是深閨怨夫。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都要怪鄭紗瑜處處惹桃花。身邊一群絕佳的男人,寸步不離。

  小孩子哪裡能聽懂情歸無恨的話,還以為爹和她玩,揮舞著肉肉的小手,試圖去抓那隻再自己額頭上點來點去的大手。小嘴吧唧吧唧的吐著奶泡。

  「和你娘那個沒良心的一樣,裝可愛。沒用。」點了幾下元兒的額頭,情歸無恨自己便下不了手,想起那個不安分的女人,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把元兒從搖床里抱起,情歸無恨逗弄著她,知道狼一無聲無息的出現。

  「主子,狼一待命。」

  「原先是叫你保護皇后娘娘,現在你可以貼身保護去了,帶一隊皇家儀仗隊,把娘娘要的聘禮都帶上,去吧。」情歸無恨揮手,這樣的事情叫他自己來安排,真是無比的彆扭,此時他自己也已經明白了,鄭紗瑜不再是他能夠困住留下在自己身邊的。

  平家……情歸無恨嘴角浮起些許無奈和嘲弄。

  狼一有些驚愕,雖然早就知曉會是這個結果,但是自家主子身上落寞的情緒,他能深切的感知到,本來在朝堂上叱吒風雲的一國之君,硬是被皇后娘娘擰成了居家好男人。「遵命。」

  津川城是百里家族世代居住之處,其實並不需要嚮導。

  鄭紗瑜主動要求帶著狼一,不過是想叫情歸無恨放心而已,她不會隨便離去,偌大一個大家子人要等她養,還有孩子,鄭紗瑜自然不會做那種不負責任的人,更不是薄情之人。

  狼一會把她的情況傳遞給情歸無恨,這是她深信不疑的,這些狼字號的傢伙,效忠的對象始終是情歸無恨。

  絕對的死忠派,忠於情歸無恨和忠於她其實沒什麼區別,就是不會以她的命令為主。

  鄭紗瑜身邊已經有了自己的人,所以,她不會在意這個狼字號。不過情歸無恨要是願意奉送,她也不會介意。

  狼一一身黑衫,站在鄭紗瑜的身後,面目被遮住。

  「娘娘……」

  「出門在外,叫我小姐就是。」鄭紗瑜一抬手,制止狼一,她不過是為了求情歸無恨放心,而不是真的需要狼一的保護,真要拼命的時候,狼一的武功未必如她,前後兩世,她已經對殺人之技精通無比。

  「是,小姐。」見過了鄭紗瑜幾次,狼一幾乎每次都是給她做馬車夫,不過之前有幾次他是追捕鄭紗瑜的主力。現在站在她的身側,狼一覺的自己的身份有些尷尬。

  「津川城,你熟悉,你做嚮導。」鄭紗瑜說道,縮在馬車裡,她沒心思賞風看景,雖然說是去下聘,其實她的心裡並不歡欣,怕今天這事情在他們的心裡留下芥蒂,那就不好了,可是百里七再有事,她情何以堪?

  無言說是理解她,其實心裡應該還是有疙瘩的,只是這疙瘩怎麼解開,鄭紗瑜不知道。

  「是,小姐。」狼一在鄭紗瑜的面前只會說這三個字。每次說完之後,車隊就剩下了沉默,皇家儀仗隊,就是沒人值守,也沒人敢觸碰,更何況,唯一的馬車裡坐的是鄭紗瑜。一邊狼一,一邊是亢遠涼,二人虎視眈眈的看著周圍,神鬼莫近。

  「瑜兒,你怎麼帶了一個應聲蟲,和木頭一樣,無趣的緊。」亢遠涼湊近車窗,小聲的說道,說是小聲,也是他自以為的小聲。

  狼一聽的額頭青筋直跳,他是應聲蟲?若不是娘娘在車裡,他非要和此人大戰三百回合。

  「你小聲點吧,人家又沒得罪你,就是不愛說話罷了。」鄭紗瑜的手按著額頭,無奈的撇撇嘴角,亢遠涼說道:「我也沒惡意,一路行走,他安靜一路,除了『是,小姐,』我都沒聽見他說別的話。」

  那人冷冰冰的好似一座冰山,誰欠他錢似得。亢遠涼最不喜歡拿著架子,自以為與眾不同的人。

  偏生這個人就是。

  狼一聽見他這般說,臉色和緩了些,主動說道:「我不愛說話。」

  「你看見了吧。」鄭紗瑜掀起帘子,「要是累了,就叫車隊停下歇息一會,狼一不愛說話,你就別想找著人家說話。」放下帘子,她還輕聲說了一句,「津川城應是快到了,我要裝扮一下。」扮作從前救了百里七的小於哥哥,去逗他一逗。

  「裝扮?」車外兩個人聽見鄭紗瑜的話,表情各是不同。卻是不約而同的保持了安靜。

  鄭紗瑜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已經變身一個俊俏的少年。

  「瑜兒,你怎麼扮成這個樣子?」亢遠涼被她嚇了一跳。

  鄭紗瑜一晃她那把寫著「牡丹花下死」的扇子,「不好看?」若是不扮成這個樣子,怎麼戲弄百里七?

  「好看。」亢遠涼訕笑,隨即臉上變的古怪。「直接去百里家下聘不就是正好?為什麼還要弄這一出?」

  「這些時日來,心情不爽,所以找些輕鬆的事情樂一樂。」鄭紗瑜搖著扇子,拍拍狼一的肩頭,「在最好的客棧給我訂下一間上房。」她可以在津川城和街上和百里七「偶遇」也可以用別的身份吧百里七邀請出來見面。

  也可以直接去下聘。

  鄭紗瑜現在並不著急去百里家,她就是在最後和百里七見面之前再給自己一個機會考慮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要去下聘。

  狼一沒吭聲,轉身就去找客棧,偌大的皇家儀仗隊則是有專門的驛站可以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皇上來巡視?」百里莫正是這津川城的城主,有這麼一支皇家儀仗隊,他第一個反應是皇上親巡。

  孫子真是他的軍師,聽見城主的問話,卻是笑了起來:「真若是陛下親臨,你我接駕即可,既沒文書,又沒詔令,我們當做不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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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顯眼的一支皇家儀仗隊,如何當做是不知?」百里莫苦笑,軍師說的話,他如何不知是對的?

  孫子真搖著扇子,笑而不語。

  若是皇上親臨,必定會有詔令,若是無……也可能是不想被官員拜見。

  百里莫只好坐觀其變。

  「少爺,城裡來了一支皇家儀仗隊,我們去看看熱鬧吧?」墨香訕笑著看著他家的少爺。自從少爺遊學回來,就變得沉默好多,整日在書房讀書不出,要麼就是寫字從早上寫到晚上。

  「那有什麼好看的?」百里七捧著一卷書,坐在窗前,神色淡漠。

  從他離開了煞雪國,到煞雪國滅國,一年有餘,他的心裡始終是沒有著落。

  「少爺,是奴才想去。」墨香做出可憐兮兮的樣子,自家主子不愛出門,他也只好守著他不能出門。「少爺……」

  「罷了,罷了。」百里七把書放到了一邊,無奈搖頭,「你啊,就是貪玩。」修長的身形,有些蕭索,墨香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見他答應,立刻喜不自勝。

  「奴才哪裡是貪玩?奴才是陪著少爺的。」墨香笑的更加的諂媚。見百里七邁出書房,連忙跟在了後面。

  「儀仗隊有什麼好看的?」百里七根本不知道墨香要看什麼。一般官衙,親王,皇宮出行都是有各自不同等級的儀仗,他見過不少,可是半點也不覺得稀奇。

  「關鍵這是津川城啊,有皇家儀仗隊,豈會不稀奇?好多人都去看了,嘖嘖,真威武啊,有人說可能是皇上親巡,但是老爺哪裡又沒動作,」墨香大力的讚嘆了一番,就怕自家少爺一會更改主意。

  「就你那張嘴巴不靠譜。老爺的事情也豈是你妄議的?」百里七用扇子敲打墨香的頭,墨香嘿嘿的笑著。

  突然,百里七的眼睛一亮,他看見了一個人,那人正在路邊的攤子上吃小食。

  「小魚哥?」

  鄭紗瑜身子一震,這聲音她很熟悉,本來還是想最後給自己一個清醒的機會。沒想到她沒去找他,他自己卻出現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鄭紗瑜轉過身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還有些僵硬,這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實實在在的百里七就出現在她身後。

  「小兄弟,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還真是有緣分。」

  「是啊,小魚哥,叫小弟做東如何,小弟的家就在前面不遠。」百里七臉上露出了這些時日難得一見的笑容,這就是他的恩人,他如何不歡喜?就差沒有伸手去挽住她的手臂。

  「小兄弟你客氣了,我承蒙你叫一聲哥哥,不如我做東?」鄭紗瑜心裡暗嘆,是下聘到百里的家。還是把百里七直接塞進轎子?

  「那如何是好?不如小弟……」百里七堅持要做東,鄭紗瑜只好說道:「前面有家酒店不錯。」

  「甚好。」百里七欣然點頭。

  墨香在百里七身後著急的抓耳撓腮,他是要去看儀仗隊啊。

  「你這小廝似乎是對我不滿。」鄭紗瑜揚眉看著墨香。

  「不會啊。」

  百里七回頭看著墨香:「那儀仗隊有什麼好看的,錢袋拿來,你自己去看。」墨香只好掏出錢袋:「少爺,那奴才自己去了?」

  「去吧。」百里七恨不得快快把墨香趕開。好和魚哥哥好好相談一番。

  墨香就被百里七趕開了。

  看儀仗隊?鄭紗瑜臉色更加的古怪,幸好百里七沒看見她從儀仗隊的車架上下來。要是看見了,這話還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魚哥請。」百里七文質彬彬,本來就秀氣的他,這些時日的讀書學習,氣質更是沉靜了幾分。今天難得出門,竟然巧遇恩人,百里七不由得暗嘆時也命也。

  「只有你我二人,隨意些就好。」鄭紗瑜故作輕鬆,天知曉她現在心裡叫苦不迭。她把狼一驅趕了去辦別的失望,又把亢遠涼支開去看著儀仗隊。自己偷閒散心,想在街邊吃些小食,沒想到就那般的巧合,正被百里七遇到。

  「好。」百里七要了酒菜,和鄭紗瑜面對面的對飲了起來。「魚哥怎麼有空來津川城?」

  「隨便走走。剛才似乎聽你說,你家就在此?」百里家族不僅在津川城,而且百里七他老爹還是此城的城主,睜著眼睛說瞎話。

  鄭紗瑜對這些知曉的清楚的很,幾乎就是當著和尚喊賊禿,鄭紗瑜有些心虛。

  百里七連連點頭:「對啊,魚哥你可是我的恩人,一定要上我家去,叫小弟有機會做個東,你救了我,怎麼也要家父好好感謝你。」

  感謝我就以身相許吧。鄭紗瑜每次聽見他說感謝,自然而然的就想到這句話。

  「那如何是好?都說是舉手之勞了。」本來就是舉手之勞。想起那日百里七迂腐的話語,她就覺得好笑,忍住了笑意,她輕聲的說道:「何必見外。」一會就成自家人了,既然如此的有緣分,那就嫁來好了。

  反正多你一個也不錯。

  「也是,倒是小弟的不是。」百里七喝了幾杯就暈乎乎的有些看不清楚鄭紗瑜坐在什麼位置,鄭紗瑜扶著額頭看著他對著沒人位置敬酒:「小弟……敬你!」

  鄭紗瑜真想給他說老娘在這裡呢。

  墨香看完儀仗隊來接他家少爺的時候,就看見他的醉態,連忙給鄭紗瑜告罪。

  「公子,抱歉,奴才先把少爺送回去。」墨香告罪了之後,架著百里七就走了。

  「都看了半天了。還不出來?」鄭紗瑜朝著一個角落喊了一聲,老亢訕笑著從那角落裡出來,「瑜兒,我不就是怕百里七看見我,認出來嗎?」

  「都喝成這個樣子了,還能認出來?」手縮在袖子裡,輕輕的轉著自己手指上的指環,鄭紗瑜沉默了片刻。輕聲說:「你帶著聘禮去城主府。辦成之後,把百里七塞進馬車,我們返回。」

  「那你不去拜見一下城主?」聘禮一下,那就是一家人了,百里莫作為百里七的父親,也就可以算是鄭紗瑜的長輩,於情於理都是應該去拜見一番。

  鄭紗瑜輕輕的搖頭:「我要是擺明了身份,百里莫肯定會給我行禮,繁文縟節最是麻煩,不如簡省了。下聘禮的時候,只說是鄭紗瑜便是,什麼身份都不要提,若是百里莫不許,就搶,以後告罪便是。」

  「搶?」亢遠涼瞠目結舌,說好是來下聘的,怎麼說到了搶?

  「你去辦吧,搶是不得已的措施,」鄭紗瑜壞笑,「要是百里莫不同意,我叫狼一去搶。」說完朝亢涼遠眨眨眼睛。

  狼一正在指揮人給鄭紗瑜布置休息的客棧,忽然不知道哪裡來的涼意,他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心頭暗暗的有些奇怪,卻是並沒有多想是為什麼。

  根本不會想到皇后娘娘會叫他做那樣的一件事。

  亢遠涼哈哈大笑了起來,他一路上就是看狼一不順眼,現在聽見鄭紗瑜要狼一做這麼一件古怪至極的事情,想想就是覺得開心。「如是甚好,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狼一會是什麼表情了。」

  「那還要城主大人配合,他最好不要同意,若是同意的話,就沒有狼一的事情了。」

  鄭紗瑜忍住笑,狼一千年不變的臉,要是聽見她安排的任務,會是什麼神情,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我這就去。」亢遠涼說做就是立刻行動。

  鄭紗瑜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的搖頭。不管怎麼樣,百里七的事情,算是塵埃落定。

  她之所以選擇下聘。就是因為百里莫是個比百里七更加迂腐的老頑固。只有下聘。明媒正娶,才能把百里七帶走。

  上次能再北燕看見百里七,倒是意外,後來她打聽過,百里七去遊學,遇到山賊,手下的人都被山賊打散了。百里七算是落單的,正好被路過的鄭紗瑜所救。

  況且,百里家族是擁護情歸家族的死忠。她有朝一日要是想稱帝,還是頗為困難的,首先這些前朝老臣倒是難事。

  殺不得,還不好安撫。

  鄭紗瑜無意的舉動,卻是有了姬家和百里家的關係。

  不過她自己現在顯然還沒意識到。她擔心的是百里莫會不同意,另外就是無仇無言心裡解不開的芥蒂。

  「城主大人,小人是代替我家主人來下聘的。」亢遠涼此時謙遜無比,在外人的面前,他永遠自稱是鄭紗瑜的下人,況且,他本身還沒有明確的身份。

  「你家的主人?」百里莫心頭突突的跳動,腦中卻是想到了那豪華無比的皇家儀仗隊

  「對,我家主人就是鄭紗瑜。」煞雪國二王爺,人稱瑜王爺,若是這麼說還不為人所知的話,提及當世皇后的尊姓大名,只怕是長聖國不會沒人不知。

  「原來是皇后娘娘。」百里莫立刻肅然起敬。鄭紗瑜是情歸無恨的皇后,她如何可以下聘?百里莫心裡尋思,亢遠涼卻是略微帶著些不耐,「原本貴公子和我家主人就當著煞雪女帝面前有過婚約,不過我家主子現在是來履約而已。」亢遠涼說的很不客氣。

  他就是想叫激起百里莫的怒氣,最好別答應,這樣,他就能看狼一的笑話。

  「確實有此事。」百里莫眉頭皺起來。亢遠涼心頭大喜,就等著城主老頭說不同意。

  百里莫本來有心還想問問百里七如何看這婚事,誰知曉百里七出去一次就醉的人事不省。他縱使是想問,也問不到,只好為難的看著來人:「要不然等犬子酒醒之後再問問他的意思?畢竟這事……」百里莫說的很是婉轉,亢遠涼卻是大喜過望。

  他真的是為了坑狼一一把不遺餘力,老實人卻不是一定厚道。

  再等下去百里七醒來的話就不好玩了,誰不知道百里七鍾愛一個女子,那女子生於煞雪國皇室,雖然斯國不在,可那人還在。

  百里莫雖然推諉,但是一雙精光四射的老眼卻是沒忽視面前這個壯漢面上微乎其微的喜色,腦中頓時想到了一個人,聽說那瑜王……現任皇后身邊有一個如鐵塔般的大漢。深的娘娘喜愛,能叫他親自出馬,那娘娘……

  皇家儀仗隊和娘娘,小七,加之面前的大漢,狡猾如他,當然能聯想到什麼,百里莫臉上笑容不減,假作再深思,半晌之後說道:「既然如此,聘禮留下,老夫想瑜王會給個合理的交代。」

  聽到此,亢遠涼不免大失所望,老頭什麼都沒看到,就憑著他幾句話就把百里七交給他帶走?

  按著他的想法,老頭應該不會同意才是。

  「那既然如此,我就帶公子先走一步。」叫跟著來的人把聘禮留下,自己不甘不願的帶著人事不知的百里七進了馬車。

  「不送。」

  百里莫一拱手,掩飾不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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