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沒人能懂
2025-01-13 09:05:13
作者: 墨小日
一路上沒說話,只有亢遠涼一直訕訕的的,想要找說話的機會,不過鄭紗瑜沒給他機會,她坐在馬車裡,看著百里七。
只有她自己才知曉,她為什麼一定要找到百里七。
世間的男子多了,她不能個個都愛,個個都收,這個不同,這是在母帝面前承諾過的,這是小王夫。
一個是應諾而來,一個是不想和自己有關係的人再如林卿華一般命運多舛,娶一個也是娶了,何必在乎多一個?
「瑜兒,別生氣了,我不胡鬧了成嗎?我把小七當兄弟,我……」亢遠涼在窗外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鄭紗瑜猛地掀開帘子,「晚上小七和你一個房間。」
亢遠涼一怔,隨即暗自叫苦,臉上卻是憨厚的笑著說道:「只要你不生氣,怎麼都好。」
一邊一直裝聾作啞的狼一見他口不應心的模樣,險些失笑,不過從來都是冷漠一臉的他,最多只是臉皮抽了抽。
百里莫自然知曉這一支隊伍沒有離城,手下人早有稟報,百里七是他唯一的兒子,不過伺候就當是沒有了,百里七不可能繼承他的家業。
幽幽的嘆氣,百里莫不再去關注唯一的兒子,朝身邊的軍師淡淡的吩咐:「就依軍師之言,」百里七不用他擔心,他會過的很好。
百里夫人想去看兒子,被百里莫阻止了,「以後會見到的,你急什麼?不是叫你把二弟家的百里月養到身邊嗎?人呢?」
「月兒還不到三歲,老爺是不是等她大幾歲再說?」百里夫人身子一震,百里月是他們從二弟手裡過繼到膝下的繼女。
「瑜王早慧,我聽說她就是早早啟蒙,月兒是我看好的孩子,應該也會不錯的。雖然不會有瑜王榮光,守著一城總是無虞,況且月兒雖然不是我親生,但是和親生的無異,你不要有失偏頗就是。」
「老爺,我也喜歡月兒,只是小七,我有些不放心。」百里夫人一臉愁苦,百里莫的聲音強硬了起來,「婦人之仁。」
帝國的天要變了。
他清楚的很,皇上現在安心養育長公主。這分明就是一個信號。
相信看出這一點的人不會少,只是他知曉,他是絕對不能泄露這一點,皇后在北燕的戰場的連獲大勝,甚至逼迫北燕送來所有有資格繼承皇位的質子質女。
不管是長恨國,還是長聖國從來沒有能令北燕人主動簽下停戰協議的時候,皇后娘娘只是帶著五十萬人就做到了,可見娘娘之能。
即便是娘娘沒有說什麼,她已經在長聖國國內獲得了極高的聲望。
只要她開口……
鄭紗瑜也明白,只要她開口。不過她已經開過了口,卻是叫情歸無恨給她好好的看著國家,只因為她現在沒心情。
其實她不用住在客棧,在驛站暫時歇息就可,前後兩世,鄭紗瑜都不喜歡驛站,驛館之類的地方,這些地方不是客棧。
更何況,她壓根就沒想要今天遇見百里七。可她偏偏就遇見了。
住一夜就離去。
加上林卿華事件,她總要有一個機會擺平幾個人心中的芥蒂才是。鄭紗瑜只覺得自己現在無比的頭大,現在無戰事,無紛爭,那些傢伙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
看著亢遠涼把百里七扛到客棧的時候,倒是叫鄭紗瑜想起來一件事。
三月之期將至。
到第二天出發的時候,百里七還沒有清醒,身上的酒氣已然散去不少。亢遠涼把他放金馬車,鄭紗瑜納悶的看了看百里七,他們喝的都差不多,這傢伙量淺的真是一塌糊塗。
亢遠涼湊過來,訕訕的說道:「給他加了點料。怕他叫。」
「我……去。」鄭紗瑜終於沒忍住。伸手啪的打了一下亢遠涼湊過來的腦袋:「我說這小子怎麼還不醒來。原來是這樣。你下了多少藥?」之前她納悶小子怎麼這麼差的酒量,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的嗔了亢遠涼一眼。
「睡個兩天三天沒問題。」亢遠涼從鄭紗瑜的語氣里聽出來,她沒有責怪的意思,老老實實的坦白。
「也好。」百里七這迂腐的書生,等回去之後交給無言去說,她現在頭大,不想解釋什麼。等北燕來人,她找點事情去做,把後宅的事情交給無言與情歸無恨。
可憐的百里七絲毫不知自己的恩人小魚哥正把他打包帶回京城。
「我就知曉好。」亢遠涼嘿嘿的笑起來,「小七一夜那個折騰,滾下床好幾次,所以……就給他吃了點。」
「返回。」狼一手朝下一揮,儀仗隊緩緩的前行,無人來相送。
出城門的時候,鄭紗瑜感覺到有人在看著他們的方向,她掀開帘子的一角,看見一個老者攙著一個婦人站在城牆之上,正痴痴的望著他們。
婦人的動作,鄭紗瑜看的分明,她是在抹眼淚。
不用問也知道這兩個人是誰了,鄭紗瑜心裡有所觸動,縮回了馬車裡,見著睡美人一般的百里七,不由得搖頭,「雙親俱在,我把你帶走,卻是我的不對。」現在送回去,已然不可能,聘禮已下,再把人送回去,不亞於退婚。
鄭紗瑜是打算好好的照顧百里七的,在那兩道灼灼的目光中,她覺得渾身彆扭,怎麼都覺得自己像是強搶少男的土豪惡霸。
直到那座城,在身後再也看不見,她才感覺不到那宛如火燒一般的灼燙目光。那目光里的不舍,心痛,竟教她不敢回頭。
「小姐,聽說百里莫把族弟之女百里月過繼到膝下,作為下屆城主的培養。」狼一說道。他在津川城自有消息來路。
馬車裡半天沒有聲響,狼一也沒有再出聲,亢遠涼準備先開口說話的時候,鄭紗瑜先出了聲音,「只要他忠誠於帝國,就隨他去,若是需要幫助,盡力給予幫助,」說完就不再出聲,也不看馬車裡的睡美人,兀自發呆。
狼一應了一聲,與另一邊的亢遠涼兩個沉默了下來。
一回到京城,鄭紗瑜就把還在暈乎的百里七丟給了無言,她自己消失無蹤。
北燕來人已經到了,到了三天。
「皇后娘娘駕到。」北燕眾人在惶惶不安。他們到達之後,並未曾接到接見。聖尊軍師在場,倒是沒有一個人有所怨言。
突兀的聽見了這麼醫生,所有的人都緊張起來。
一個才七八歲的女童緊緊抱著許良衣的手臂,「姑姑,我怕。」鄭郎抱著孩子坐在一邊,倒是不著急,聖尊軍師看了他一眼,又和藹的對那女童說:「不怕,到祖爺爺在家裡里來。」
他能安之若素,是因為他知曉皇后娘娘的底細,這鄭家小子……
聖尊軍師猛地想起來鄭紗瑜問他的那個問題,眼眸一緊,隨即釋然。
「怎麼可能不怕呢?連我都緊張,軍師……」許良衣勉強的做出鎮定,一隻手緊緊的握著鄭郎的一隻手,他只用一隻手抱著孩子。
「別叫我軍師了,我來到此,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你若不願意喊我,就以官職相稱好了。」聖尊軍師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卻是極力的掩飾著。
「君父,你永遠是君父。」許良衣猛的出聲。這時一個盛裝的女子笑意盈盈的走了進來。
「皇后娘娘萬歲。」周圍的侍衛大半是長聖國派出,當即跪地齊聲大喝。
聽見這一聲,所有的北燕皇子皇女都是往一邊躲去,聖尊軍師把身邊的小童子攬在懷裡,無聲的安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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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良衣慌忙站起身,把鄭郎的手鬆開,準備行禮。抱著孩子的鄭郎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是快速的消失沒有叫本來就有些緊張的許良衣看見,之前沒到長聖國的時候,許良衣就很擔憂長聖國之人會如何對待他們。
當許良衣看見進來的盛裝麗人,準備行禮的手,僵硬在半空。整個人呆立當場。面前這個人是她怎麼也沒想到的。
「皇后娘娘,」聖尊軍師朝著鄭紗瑜拱手,示意身邊的孩子行禮:「孩子們,來見禮吧,這是長聖國的皇后娘娘,以後她會教導你們學習。」
許良衣完全沒聽見他的話,呆呆的看著鄭紗瑜,她不是自家夫君的妹子嗎?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鄭小魚嗎?怎麼又是鄭紗瑜?
鄭……許良衣猛地轉身,看向鄭郎,鄭郎此時笑著看著鄭紗瑜,「妹妹,你好狠心。」
果然是同一人,許良衣心頭閃過無奈的苦澀,「你想叫我行什麼禮節啊?」
「三哥,三嫂嫂,我沒想到你們會那麼快的到。」鄭紗瑜臉上滿是歉意,她不在,情歸無恨不管事,其餘的人沒有她的命令不知該如何處理。
「哪裡有嫂嫂向妹子行禮的,再說我這個人沒大沒小慣了,嫂嫂還當時慶良公主府就是。」
許良衣平靜了下來,「怪不得,你會言之鑿鑿的說要助我。若是我有心,只怕你真的有能力。」
「是啊,嫂嫂不是沒心嗎?許美伊做的還不錯,你們都滿意,我想最好的事情就是叫你和我三哥脫離政治中心,對於你們比較好。」鄭紗瑜毫不掩飾的說道。
許良衣怔怔的看著她,「我和你並不熟悉,又是敵對,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你是我三嫂嫂啊,」鄭紗瑜走過去,挽住鄭郎的手臂,「我三哥哥,貨真價實的。三哥哥的母親是我親姑母。他們膝下無女,早就認我為女拉。」
「姑母?」許良衣猛地一怔,聖尊軍師眼中恍然:「良衣,她說的都是實話。」怪不得停戰協議之前要問的那個問題。
本來還有一絲疑問,此時完全消散,他點了點頭,為親仇,挑動戰爭,緣該如此。
「你瞞得我好苦,我擔驚受怕了好幾個月,鄭郎也不給我說。」許良衣假意動怒。既然知曉長聖國的皇后是小魚妹妹,她鬆了一口氣。
離開北燕,是她最好的選擇,她們姐妹幾個雖然沒有真正的對峙,但是許美伊做了那個位置,她們這些姐妹,必定成為她的心頭大患,許慧衣自請去了邊關,永不回北月城。她有勇無謀,許美伊根本不會把她當做對手。
二姐許彩衣更是放下實權,做了閒散的王爺。沒了權柄,女皇自然不會疑心她。
只有她不同,她若是不走的話,將來唯有死路。
鄭紗瑜給她的安培是最好的,雖然說是流落他國,可比把性命捏在他人手裡強。
「不給嫂嫂說,才像是真的。」鄭紗瑜走到了她的面前,「現在被人知曉,也無所謂了,這些質子和質女,足以叫許美伊投鼠忌器,若是她敢有別的手段,我再來對付她。」
「她最鍾愛的幾個孩子全在此了,剩下的幾個,還在襁褓之中,」許良衣說道,說著朝一個女孩招招手,「許願,來,給皇后娘娘行了禮,」一個看著最是年長的女孩走了過來,朝著鄭紗瑜行禮,「許願給娘娘行禮。」
鄭紗瑜眼睛笑得彎彎,伸手拉著她:「好啦,好啦。雖然是初見,總是帶著親的,不必那麼見外。我沒準備禮物,你喜歡什麼,弟弟妹妹們都喜歡什麼,直接給我說。」
許願動作怡然大方:「多謝娘娘,願兒和諸位皇弟皇妹們什麼都不缺,皇姑母和皇祖父都賞賜了很多。」
「真討喜。」鄭紗瑜在身上摸了摸,最後尷尬的聳肩,真的什麼都沒裝啊,不過她看過了很多電視,知曉身上的鐲子,戒指什麼的,都可以做見面禮。當即從頭上取下了一隻九尾鳳頭釵,放在許願的手心,「好好照顧弟妹,孝敬皇姑母和皇祖父,以後孝敬你母帝和諸位君父,以身躬親。」
聖尊軍師看清楚鄭紗瑜給的禮物,不由得深吸一口氣,那九尾鳳頭釵可是皇后才能佩戴的,她就是送給許願,許願也帶不了,只能收藏。
許良衣卻是大喜,忙不迭的說道:「願兒,還不趕緊謝謝娘娘。」
「多謝娘娘。」許願捧著那鳳頭釵,眼睛裡亮晶晶的,如果沒有意外,她將來必定是太子,若是得了鄭紗瑜的緣分,她肯定會支持她。許願年紀雖小,已經學習了一些帝王之術。面前這位皇后所說的都是為人子女子侄所必須做的。
卻是對別的事情隻字未提,幾個人心照不宣,鄭紗瑜笑的高深莫測,「你們住的地方可如意,若是不如意只管給我說。」
「一切如意。多謝娘娘。」許願微微施禮,禮多人不怪,她明白。去國離家,她自然知曉自己離家來到這個國家的原因。母帝的長嘆,她萬分不明白為什麼長聖國明明是敵人,卻是還要和她們保持友好關係。
現在聽見皇姑母叫那個皇后為妹妹,皇姑父也叫她做妹妹,許願有些不明白了。
這個皇后要是敵人的話,又為何把九尾汊給她?
「我和你們的母帝有過幾面之緣,雖然是兩個國家,曾經敵對,並不意味是永久的敵人,以後你們就會明白我的意思,」鄭紗瑜輕笑,笑容里說不出的深意,只是沒人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