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居然1
2025-01-13 09:04:58
作者: 墨小日
「王,奴婢去外面探探情況。」沫兒躬身,許蝶衣看不見她面上神情,只當她是真的為她著想,便和緩了語氣,「去吧,早去早回。」整日裡就在客棧,消息卻如此閉塞,女帝薨斃,新帝即位,她居然都是事過才知。
這次新帝居然沒有大赦天下,她就只能這麼躲著,始終是沒有想到一個好法子,她苦心經營了多年的那些黑翼無聲無息的被她哪個姐妹弄沒了,她也想不到。
這些時日來,榮光不在的許蝶衣,竟似蒼老了不少,面色蒼白,眼下一圈烏青,眸光也暗淡了不少。
一種無力感,深深困擾著她,這使她有種不妙的感覺,外面沒有關於新帝赦免她的消息,相反趨於平淡,這種平淡,叫已經沒了耐心和信心的許蝶衣有種危機感,卻是不知這種危機感來自何處,沫兒出去打探消息,她在屋裡實在是呆的不耐,便打開房門,門外不知何時猶如天兵一般的站著幾個軍士,還有她一個老熟人,笑眯眯的看著她。
「賢王陛下,老臣特來接你。」
「稟報你方主事之人,北燕來人。」軍營外,一輛戰車靜靜的停著,守衛不禁握緊手中的長戟,那戰車,幾乎每個長聖國軍人都見過,北燕那位最為神秘的聖尊軍師的專座。
發話低喝的是車邊一位護衛,「摩達,不許無禮。咳咳……」
車裡傳出一陣壓抑的咳聲,摩達不言,垂首站在了一邊。聖尊軍師掀開車窗上的紗簾,朝著長聖國軍營望去,這是他第二次這麼近的看長聖國的軍營。
上一次,就是這個軍營之外,他嘗到了鎩羽而歸的滋味,一直也很想見見那位用兵之人,沒想到這麼快,他又一次的站在這裡。
身份卻是百八十度逆轉,曾經他的手下敗兵,此時換成了他。強力的壓制住胸臆間隱隱泛起的咳意,他眼神複雜的看向了窗外,看見了一個明媚妖冶的女子,身邊跟著長聖國的主將和副將,那服制他都很熟悉,面孔卻是生疏。三人正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守衛的士兵在看向他乘坐的馬車時,帶著明顯的敵意,不過卻沒有人動作,他就隻身帶了一個侍衛,權當做是車夫。足見北燕的誠意。
「北燕來著何人,還不下來一見?」馬天空故意叫了一聲,看見那標誌性的戰車,若是不知車裡是何人,那他就白白在軍中了。
摩達正要說話,戰車的帘子已經掀起,聖尊軍師從車上緩緩的下來,摩達連忙攙扶了他一下。
「老朽正是北燕軍師,號聖尊,」聲音有些嘶啞,鄭紗瑜朝著他面上看去,見是一張蒼老,帶著幾許蠟黃的面容,可見,這些時日不見,是纏綿於病榻,「我是鄭紗瑜。久聞閣下大名如雷貫耳,今日方得見。」
聖尊軍師低低的喟嘆了一聲,「慚愧,慚愧。老朽乃是敗將。」
「閣下用兵入神,我很佩服,這無關你我二人是否敵對,閣下可敢與我同進帳中一敘?」鄭紗瑜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這麼一個風燭殘年的耄耋老者,實在是不像那個指揮千軍萬馬在戰場上肆意奔騰之人。
「娘娘,請。」就帶了一個侍衛,又在敵人軍營之外,無所謂敢不敢,聖尊軍師面不改色,那摩達也緊緊的跟在他身側,半步不離。
主帳中分了賓主坐定,鄭紗瑜居中坐下,一左一右站著亢遠涼和馬天空,虎視眈眈的看著聖尊軍師,那摩達雖然只有一人,可目光也無半分畏懼。
「你們都下去吧。我和聖尊軍師即可,」鄭紗瑜朝左右一揮手,「是。」亢遠涼和馬天空應聲退下,沒有半分的猶豫。
「娘娘,用兵勝過老朽。老朽自愧弗如。」聖尊軍師咳嗽了幾聲,等氣息平緩了些,才說道,聲音依舊嘶啞無力。
「用兵,詭道爾。」鄭紗瑜停頓了一下,「我確實佩服閣下的用兵之道,不過能坐在此地,卻不是為了向閣下求教兵道。」為了二十年前的秘聞,北燕女帝殤,這可是她最後能問的人。
「老朽聽聞太子說了一些,娘娘想問二十年前的宮廷里的一些事,只是娘娘不覺得為了些微小事就要大軍犯境,是不是有些……不明智?」聖尊軍師臉色雖然難看,眼神卻是亮的出奇,緊緊的盯著鄭紗瑜,像是要看透她的想法。
「想必尊駕已經知曉,我乃是煞雪國瑜王,我生父之死據說與北燕有莫大關係,你說我出兵是為了小事?」鄭紗瑜冷笑,絕美至極的臉上泛著森冷,父母親恩重於天地,她何錯之有?
「自是知曉,」聖尊軍師眯起了眼睛,似乎是陷入了沉思。鄭紗瑜也不打斷他,靜靜的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這事情要從二十年前說起,」聖尊軍師徐徐的開口,原本蠟黃的臉,更是暗淡了幾分,摩達上前,小聲問道:「可是要吃藥?」
聖尊軍師一抬手,制止了他,「不用。」
「確實是二十年前,還請軍師直言相告。」鄭紗瑜收起了冷然,帶著幾分誠懇,就要知道自己的爹白月成是怎麼沒的,她自然有些緊張,又不便催促,只能著急的看著這聖尊軍師,這老者拖著病軀,還為了國事奔勞,她心裡對這人多了幾分敬佩。
「那時,邊境上,有一個小部族,距離我北燕很近,卻是屬於煞雪國,我國女帝陛下巡遊至此,遇見了一個絕美的少年,本意求娶,卻是被拒絕,原因是那個少年不日就要進宮。我國女帝很是遺憾,後來,聽說他在煞雪國很是得寵,」聖尊軍師沒有說那少年的姓名,鄭紗瑜知道,那個小部族就是白月族。
「既然進了宮,怎麼和北燕之人還有了關係?」鄭紗瑜不解,這其中完全沒有北燕的事情,可是白嬌卻是不會騙她。
「女帝不知從何處得知,那少年明里得寵,其實性子隨和,經常被人排擠欺侮,從不恃寵而驕,受了委屈,也不找當時的煞雪女帝為之聲張,卻是因此,埋下了禍患,那少年懷孕之後,被幾個同時進宮的侍君視為眼中釘,我北燕女帝對其念念不忘,聽聞他被欺,便派了人潛伏進貴國皇宮,意欲護佑他。
可惜,女帝陛下知道的還是晚了,那少年被人謀害,難產而死。」聖尊軍師唏噓了一番,鄭紗瑜愣住,生父死於宮廷爭鬥,「那陷害我父之人,閣下可知?」總要問到仇人,好餵生父尋仇。
「女帝得知自己心心念念之人死的如此悽慘,如何能受得了?就派她潛伏進皇宮那人,用同樣的法子,將兇手害死。我還記得那個少年的模樣,是了,確實和娘娘很是相似。」
聖尊軍師說完,鄭紗瑜卻是沉默。本來她出兵是想對北燕尋仇,卻是知曉了這麼一個令她有些啼笑皆非的結果,北燕與煞雪國,甚至是長聖國一直敵對,現在看來卻並不是那麼簡單的敵對。
主帳中陷入了沉默,聖尊軍師抬起眼,鄭重的看向了鄭紗瑜:「老朽知道的都說了,若是娘娘想知道的就是這些,可否履約退兵?」
「那是自然,我瞧著聖尊軍師身體似乎不佳,為了北燕國運昌盛,老人家還是多保重的為好。」鄭紗瑜肯定是要退兵,這五十萬每天吃掉她不少錢,心痛死了都快。
「微恙而已,不足掛齒。娘娘看,接下來,是不是要一個停戰協議?」聖尊軍師在這個事情可不敢大意,之前女帝在世之時派賢王去聯姻,為求休戰三年,那賢王卻並未完成這個任務。
此時面前之人是長聖國皇后,簽下停戰協議,可比聯姻換來的休戰牢靠不少。
「閣下想的可真是細緻,協議自然是有,但是閣下認為真的會有用嗎?」鄭紗瑜把之前那種啼笑皆非的感覺拋開,認真的看向了聖尊軍師。兩個國家,不是同一的管理,也不是同一的法律約束,在這裡,協議沒有什麼具體的約束力。
「娘娘有什麼好辦法?」聖尊軍師並不著急,相反,很是淡定的把問題丟給了鄭紗瑜,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長聖國什麼用意,就全能在這個回答里可以體現。
聖尊軍師從頭至尾就沒敢肯定這位皇后娘娘要什麼,退兵是必然,只是這退兵的要求,肯定不會簡單。
「閣下對於小女子來說,算得上老奸巨猾。」鄭紗瑜一直在聖尊軍師面前自稱的是「我」突然自稱起小女子,聖尊軍師和摩達都奇怪的朝她看了過去。完全不知道這位皇后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或許老謀深算更為恰當。」鄭紗瑜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聖尊軍師雖然戰敗,可她卻無半分輕視,在他宛如講故事一般的吧過去的事情講述一遍的時候,鄭紗瑜不用去分辨真偽,便已經信了。剛才談論的是開戰目的,現在是停戰協議,這二人就是一對大小狐狸,謀劃著名對己方更有利的條件。
不過聖尊軍師知道自己現在是弱勢,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之後,他才說道:「言之差異,食君之祿,奉君之命,老朽也是身不由己。」
「我聽說,尊駕乃是前帝君,這二十年余載匿身與軍中,為國效力,不知可是真?」
「這的確是真,娘娘好靈通的消息,竟然連這個都已經探知,不知我北燕,是不是已經被娘娘查探了一個徹底?」聖尊軍師驚訝的看向鄭紗瑜,這幾十年來,很少有人知曉他是前帝君了,這小丫頭又是如何的得知?
「我與北燕,本無怨隙,之前糾葛也是聽聞我父之死與北燕有些牽扯,現在我已知曉過往,此先揭過不提,對於貴國,我並無野心,但是對於兩個強國來說,不可能有長久的和平,我在世時不同,我死後有時不同,尊駕以為一個國家真的能長久榮盛不衰?」
鄭紗瑜停下手裡的動作,認真而嚴肅的盯著面前的老者。
聖尊軍師微微一笑:「老朽只盡老朽之力。」身後事,榮辱,興衰,那有誰能掌控?
「好狡猾。」鄭紗瑜發現自己面對老狐狸的時候,還是缺乏經驗,不過她並不在意,「停戰協議可以簽訂,但是其中內容要好好商榷。我不想草率行事。」
「老朽也有此意,」聖尊軍師對身邊的摩達說道:「把我草擬的協議拿出來。」摩達從腰間的袋子裡拿出一個紙卷,恭敬的遞給聖尊軍師。
「閣下還真是準備的完全,看來還是我小看了你,」鄭紗瑜發出一聲感嘆,聖尊軍師面上神情不變:「足可見我國誠意。」
之前他都是自稱老朽,鄭紗瑜立刻聽出他話語中的不同,對這個病怏怏的老者又是多了幾分看重。若不是一心為國,則不會事無巨細的思量。
聖尊說完,把手裡的紙卷展開,放在鄭紗瑜的面前,滿篇蠅頭小楷,看的鄭紗瑜眼花繚亂。「我大概看了一眼,有些想要添加的內容,軍師能全權做主?」
「如不是動搖我國國本,老朽皆可做主。」聖尊的聲音不高,字字有力,鄭紗瑜暗暗點頭:「據我所知,現任女帝許美伊有幾個孩子。我希望貴國能把她有繼承皇位權利的子嗣送到我國,由我本人進行教養,女帝必須承諾,將來北燕女帝從她這幾個孩子中選出。我長聖國也會全力支持下任女帝。」
「什麼?」聖尊軍師大吃一驚,「這怎麼可能?」女帝的孩子送去敵國,那就是質子,那是何等的屈辱?
「尊駕不必驚訝,貴國軍隊與我這五十萬遭遇,覺得我帶兵如何?」鄭紗瑜病不解釋那麼說的緣由,而是丟出了一個問題。
「老朽很佩服娘娘用兵,可是把我國皇子全部壓為質子,娘娘不覺得這要求過分了些?」聖尊軍師目中精光乍現,可不能小瞧了面前這年輕的女子,她的要求刁鑽無比,稍微不注意,就能入她的瞉中。
「軍師言之差異,我並非是要把皇子作為質子,我若是想的話,直接可以擄走,之所以直接明白的提出來,就非是軍師所想,北燕的皇子由我親自教導,我相信對於兩國友好往來是極好的。女帝是成就大事之人,怎麼連這個都看不開?我可以給軍師時間回去與許美伊商量,我想許美伊會是聰明人。」鄭紗瑜並不著急一定要在談判桌上出現一個結果,她進可攻城掠池,退可固步自封。
趁著北燕現在沒有反手之力,她便有的是機會。
「女帝陛下不會同意娘娘的條件的。」聖尊軍師大搖其頭,把皇子皇女全部作為質子,由敵人親自教導,這絕不是好事。
鄭紗瑜卻是笑著說道:「閣下不要著急回絕,這協議的草書,我先留下,軍師還是回去與許美伊商量一番。我在這裡恭候佳音。」從木棉城到北月,往來要一月,許美伊絕對不會叫重病的軍師如此奔波,他們必定有別的聯繫方法,更或許,那許美伊根本就在附近。
所以,鄭紗瑜叫聖尊軍師回去與許美伊商量。
許美伊能成就現在的位置,少不了她鄭紗瑜的推波助瀾,她能扶持一個皇帝,也就能把皇帝拉下馬,但是,這並非是她想要的結果。
北燕的立儲制度是立長不立幼,只要把許美伊幾個年長的女兒掌握在自己手裡,許美伊在制定對長聖國的政策時就會投鼠忌器。
鄭紗瑜自然是希望自己手裡的籌碼越多越好,此時就看許美伊會怎麼反應,不過可千萬不要她等的太久,想及此,鄭紗瑜笑眯眯的說道:「再等幾個月,天就要涼了。我軍出來的時候可沒帶厚衣服。」
聖尊軍師心裡「突」的一跳,鄭紗瑜的笑容叫他覺得萬分的古怪,厚衣服?
「娘娘的話,老朽不明白。」不動聲色的垂下鬆弛的眼皮,聖尊強忍著要咳嗽的感覺,等著鄭紗瑜接下來的話。
看的走出來他的臉變色,摩達連忙給他拍背,「沒事。」聖尊軍師擋開摩達的手。一邊等著鄭紗瑜的開口。
「早點把事情辦完,我軍可以早點撤回啊,五十萬人,添置冬衣都是好大一筆費用,我想,時間是很寶貴的,閣下應該清楚,冬天,可是很快的。」鄭紗瑜站起身,笑的肆意張狂:「我就等尊駕的消息,恕不遠送。」
摩達扶著聖尊軍師站起來,聖尊軍師再也沒忍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一張原本蠟黃的臉,漲的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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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這就告辭。」等他咳嗽的差不多,那聲音越發的嘶啞。
鄭紗瑜心中浮起一些不忍心:「還請保重身體,北燕需要尊駕。」她並不是要趕盡殺絕。只是想要足夠的利益,想要儘可能長久的和平。
「有勞娘娘費心。老朽告辭。」聖尊軍師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平穩了一下呼吸,做了一個拱手告辭的動作。
「我們走。」聖尊軍師把自己身體大半的力量依靠在摩達的肩膀上,鄭紗瑜看見他的眉頭皺的死緊。那件事作為前帝君,也是很為難的,但是那皇帝的子嗣握在手裡,比要一個國家臣服,貢奉都要強上許多。
亢遠涼等那二人走出營帳,便走過來問道:「這兩個人還真的大膽。」
「北燕的人,也不想開戰,持續的戰鬥對他們自己消耗也同樣很大,這人很不俗,只是英雄遲暮,垂垂老矣。」不知道為何,鄭紗瑜心中有些傷感。人都是要老的,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是她一般,能在意外身亡之後,還能再活一世。
即便是這樣,她的心裡也是感觸良多。
「瑜兒的事情,辦成了?」亢遠涼卻是不理會她的感慨,「我看那老傢伙的臉色不是很好。」
「還沒成,不過我估計快了。等著吧,快有消息了。」鄭紗瑜氣定神閒,她猜測許美伊使跟著聖尊軍師同來的,不然剛才他們走的時候,沒有說來要再來會晤的時間。就是通過這一點,鄭紗瑜才有此猜測。
「又是等,你不嫌棄五十萬人吃的錢多了?這可不像是你啊。」亢遠涼表情奇怪,之前鄭紗瑜可是心痛萬分的惋惜那些被軍隊吃掉的錢財,今天卻似乎是變了一個人,「那我應該是什麼樣子?」鄭紗瑜搖頭,「若是能成,起碼百年內不用起戰事,還能和北燕結盟,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戰和不戰,能有什麼結果?」只有兩種,戰或是不戰。亢遠涼無奈的聳肩,都不是他關心的事情,「在我眼裡其實都一樣。」他只要能和鄭紗瑜在一起就心滿意足。其他的,他別無所求。
「錯,差別很大,可以決定我們是否能安居樂業。」鄭紗瑜豎起手指,糾正亢遠涼,「其實,在哪裡有人,就會有紛爭,於我來看,我的身份和地位,決定了我無法擺脫這種紛爭,所以,我想一勞永逸。」所謂的一勞永逸,也不過是百年內無紛爭,這之後的事情,就無人能夠料想了。
「你做什麼都好。」亢遠涼呵呵的傻笑,此時他的眼裡除了鄭紗瑜沒有其他。
「就你嘴甜,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我在這主帳里也無聊的要死。」從亢遠涼,馬天空,到所有有些功夫的士兵,全部都陪著她練過了,可她還是無聊。
「你就不想聖元啊。」聽說情歸無恨給瑜兒生了一個女兒,他羨慕的要命,不由得酸酸的說了一句,「誕生了有些時候了。你這做娘的,可不稱職。」
鄭紗瑜白了他一眼:「我的孩子,我肯定會想,不過,我不是現在沒法回國嗎?」那可是她第一個孩子。這會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情歸無恨,那人幽怨的眼神,看的她好生心虛。
「要不要我幫你守著這裡,你回去看看?你若是總不回去,孩子他爹會有怨言,」亢遠涼停頓了一下,說出的話,他自己都能聽出他的不甘不願。
「不用了,很快就要回去了。也不在乎這幾日,這裡的事情辦完,我就能放心的拔營。叫采妹回來吧,北燕皇宮裡,多留下幾個忠心的。尤其是女官,能在皇帝的面前說上話最好。魚龍川那邊,我也沒事安排,殺部那些兄弟分批撤出,商部繼續經營,要更加的隱秘,」北燕皇宮裡有自己的人,才能掌控北燕的局勢。
之前在慶良公主府的時候,就曾經說過公主善為相,許美伊正巧封她為左輔政大臣,實際為左相,沒想到正和了鄭紗瑜的意思。
「瑜兒,那許美伊成了皇帝,以後能和長聖國和平相處嗎?那人很是陰森。」亢遠涼摸了一下鼻子,很是隨意的坐在了一邊,看著鄭紗瑜,心不在焉的找了一個話題。
「之前和你說的話,都白說了,」鄭紗瑜無奈的扶額,擺擺手,「我在這裡等的是什麼,你不會不知道吧?」
亢遠涼反應了過來,老臉一紅,囁嚅著嘴唇:「當然是知道的。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這在軍營里,每天雖然和鄭紗瑜見面,實際上說話的次數並不是很多,像是這樣淡出相處,沒人打擾就更少。
起初的時候,他還和鄭紗瑜一起住在主張里,能看著鄭紗瑜入睡,再後來,他一直去做鄭紗瑜分配的任務,每天見到她的次數少之又少。
「傻瓜。」鄭紗瑜湊近他的身前,重重的在他肩膀上拍打了一下,「等我們回去,本王就給你們一個集體的婚禮,這樣你就安心了吧?好了,不要胡思亂想,你是我的人,從頭到尾的都是的。我也捨不得你隨了旁的人。」
「瑜兒,」亢遠涼有些激動,忍不住握著鄭紗瑜的手,包在自己大手裡,輕輕的撫摸:「我一直在等。」
情歸無恨都為瑜兒生了一個孩兒,連無仇都有了身孕,叫他如何不羨慕?
鄭紗瑜用另一隻手也按在他的大手上,「傻瓜,等這件事處理完了,我們就能一起生活了,我一直想要給你們安定的生活,只要這件事塵埃落定,我想,安定的生活就能成為現實。」她突然紅了臉,慢吞吞的說道:「你發信息,叫情歸無恨準備一份聘禮,我要親自去百里家族去聘娶百里七。」
「百里那小子真是命好,還要你這麼的念著。」亢遠涼語氣酸澀,從前那百里七隻有小王夫之名,這次,鄭紗瑜是想給他落實了,他都明白。
「嘿。」從亢遠涼的手裡把自己的手抽回來,鄭紗瑜有些尷尬,「你是想叫我無言以對啊,好吧,我有些花心,濫情,怎麼辦啊?」其實也不應該算是濫情,起碼她沒建一個愛一個,這些相處年久的,都是日久生情。
「不對,你不是濫情,也不花心,我看的真真的,沒有瑜兒這麼好的人,我……我們……」亢遠涼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他早就傾心於她,只是以前他不敢。
「什麼不是?這明明就是,其實我自己知曉的。若是我專情的話,就不應該娶一個又一個,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也不明白為何給亢遠涼說這些,似乎是想給他表明自己並不是濫情之人,在鄭紗瑜的潛意識裡,她還是較易接受一夫一妻,在這個顛倒的世界,她已經被這裡潛移默化的洗禮了。
「瑜兒……」亢遠涼一把抱著鄭紗瑜,把她嬌小的身體重重的環在自己的懷裡,鄭紗瑜聽見他的呼吸漸漸的變得粗重起來。似乎是想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鄭紗瑜仰臉看著他,臉上有些燥熱。亢遠涼強而有力的臂膀,叫她的心底痒痒的。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要張開自己的身體,去迎合亢遠涼的火熱。
亢遠涼低頭看見她清澈的眸子,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的落下吻,「我等你娶我。」說完戀戀不捨的放下懷裡的可人兒,天知道他多想和瑜兒親密的接觸。
身體突然一松,鄭紗瑜呆了一下,繼而捂著嘴巴輕笑:「難為你了。」她可是知曉男人在這種關鍵上停下,是需要多麼艱難的克制。
亢遠涼卻做到了,粗重不均的呼吸證明他自己強忍的辛苦,「不……難為。」亢遠涼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他勉強的笑道:「帳里太熱了,我出去走走。」
鄭紗瑜偷偷的朝他某個對方看了一眼,沒看出什麼,自己倒是被自己的動作惹的直笑:「去吧,去吧,反正沒什麼事情。」再留下,孤男寡女可說不準有什麼事情了。
剛才那一會她自己都有心旌神盪了,更別說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古代的衣服很是寬大,就是之前那一刻她突然起了促狹的心思,想看亢遠涼的小帳篷,卻是正好被盔甲的下擺遮住,她就只好作罷。
一個莽撞大漢,幾乎是狼狽的逃竄出她的帳子,鄭紗瑜想笑,卻是笑不出來,帳子的門帘還在輕輕的晃動,此時又只剩下她一個人,國內的政務,沒有要她處理的,軍務有潛龍營帶出來的五個副將,早就處理的妥帖。
完全是無所事事的坐在帳子中,鄭紗瑜倒是懷念起方才被亢遠涼抱的幾乎要窒息的感覺來,就在她無聊的要打盹的時候,一隻信鷂停在了她的手邊,這個時候,會是誰給她消息?把能想到的人,全都想了一圈,猶疑的看著那隻信鷂,最後還是從它的腳下取出了一個紙條。
「酒酒有孕,」只有四個字,鄭紗瑜喜得一拍自己的腿,肖月果真是弟弟的良人,這信息雖然簡單,卻是包含了不少意義在其中。
有孕乃是大喜,肖月是肖茗予獨女,她鍾愛酒酒,酒酒既然有孕。肖茗予愛屋及烏,則怎麼也不會與她這個姐姐作對,現在又是在議和,只差停戰協議的最後簽訂,和肖茗予對戰的情況已經完全消散,沒了王軍的威脅,新任的女帝也沒有要出動王軍,鄭紗瑜長出一口氣,至到此時她才如釋重負。
更叫鄭紗瑜開心的事情是,王軍乃是世襲,酒酒的孩兒若是能掌控王軍,那北燕王都就始終是在她手裡,不過這些都太過久遠。
「鄭紗瑜你太過分了,」情歸無恨扯著手裡的一張紙條。壓抑著朝著虛空低吼了一聲,周圍的宮人和侍衛見皇上宛如瘋狂,都嚇的後退了一步。
聖元在新做好的搖床上「咿咿呀呀」的叫,並不能理解自家爹爹的憤怒。鄭紗瑜自己回來也就算了,還叫他準備聘禮。情歸無恨的眼珠變得通紅,他辛苦懷胎十月,那狠心人連自己及初生的孩兒都沒有來見一面,就想著迎娶新人。
「皇上請息怒啊,身子骨要緊。」內侍總管抹著額頭的汗珠,一邊勸阻,小太監小德子猛地撲了過來,跪在地上,「陛下請息怒,娘娘命小的時刻提醒陛下好好照顧自己,不能委屈自己個。」
情歸無恨指著小德子,「居然在朕的身邊,還放了眼線,好,真好,給朕備馬,朕要帶著長公主去前線。」
「萬萬不可,」小德子剛要勸阻,情歸無恨一記噴火的目光朝他投了過來,小德子瑟縮了一下,還是狀著膽子說道:「娘娘說,皇上要是不照顧好自己,她就惱了。」
「哼,」情歸無恨重重的冷哼了一聲,她惱?他更惱,可是……情歸無恨不想去試鄭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