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靜
2025-01-13 07:16:32
作者: 孤鳳揚紫
及至死那天,我才明白,遇到他是我一生的劫,在劫難逃,不得善終。
我,是白靜。
生年不詳,自記憶起就長在叫血仇的殺手組織里,過了幾年生不如死暗無天日的殘酷訓練後,我從一百名年齡一般大的孩子中突穎而出。
那一年,我猶記得自己光著腳從鐵絲中血堆里走出來的樣子,因為殺手的頭頭拿了一面鏡子給我。
他說,讓我永遠記住今天的樣子,殺手就該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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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鏡中的我,那雙眼睛很是淡漠,渾身都是血,奇短的頭髮,眉毛,睫毛,都在往下滴著血……
我記住了這一刻,記住了我叫十七,一個大概是十歲的只有個代號的女孩。
可笑的是,被殺手頭頭認為是他們這麼多年來培養的最有潛力價值的女殺手的我,卻在十歲那年第一次接受任務的時候,就失敗了。
不僅失敗了,還穿越了。
自一片火光中我墜入無邊深淵,醒來卻躺在一張竹床上,入眼古樸清雅的竹製家具。還有,
一位臨窗而立的白衣男子。
那是夏天,他手中玉扇隨意輕搖,肩膀上的一縷烏髮隨著扇風來回飄蕩。完美的側臉,柔和的線條,嘴角一邊正窩著淺淺的笑,似乎外面有什麼賞心悅目的東西。
頭頭從來不讓我們看電視,不教我們讀書認字,在他們看來會殺人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我是穿越了,但眼前的男子,真的很好看。是那種教你光看著他如畫般的背影,就能心安的人。
後來我才知道,是我見識太少,就像出生的小鳥會將睜眼看到的活物當做自己的媽媽一樣。
我也將死裡逃生後睜眼看到的他,當做極為極為重要的人,願意為他殺很多人的那種重要。
如果說以前是為了填飽肚子不得已而為之,為了他,我卻是甘心為之。
他發覺我醒來,驚喜轉身,那雙碧綠碧綠的眸子讓我晃不開眼。他的臉本就很白,配上這雙眸子,竟是說不出的魅惑動人。
那時我才十歲啊,一個本該什麼都不懂只會殺人的小孩,卻知道什麼叫好看,只是很安靜的看著他,看著他……
因為他笑的很歡暢,那時的眼裡滿滿都是我。
「我本來還在想,你今日若在不想來,我可就不管你了。」好聽的人,好聽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是那般不客氣。
後來我才知道,我已經昏迷足足兩個月了,湯水不進,除了呼吸,其餘跟死人無二。
後來我也知道,他一向都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
「你是哪裡人,為何身著如此奇怪的衣服?還有你手中一直緊握的古怪玩意是什麼?」
我手中的是我保命的冷鏢,就是靠它我才能殺了鐵絲里的夥伴,卻沒能完成任務。
但我沒有回答他問題,只是定定的看著他,猜著他是誰,多少歲……
「難道是啞巴。」他皺眉自言自語,皺眉的樣子依然很好看。
我搖了搖頭,怕他不願再和我說話。
「我是兩月前在前面河邊撿到你的,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他見我搖頭,便知我意。
這是多麼聰明的人啊。
「我,沒名字。」我回答他。第一次在一個陌生人面前不願意承認我是個殺手,是個叫十七代號的殺手。
「你為何老盯著我臉看?」他見我一直盯著他,好笑問道。
「白。」我老實回答。
這是實話,我認識的殺手們個個都一臉兇相,皮膚黝黑,每個人臉上都或多或少留了幾道疤痕。
可他,真的很白。
他楞了下,隨即撫掌哈哈大笑,然後竟然伸手摸了摸的頭道:
「既然你沒名字我就給你取個吧。」
他很隨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道:「既然你喜歡白,又這麼安靜,就叫白靜吧。」
他起的真的很隨意,像是看著阿貓阿狗的表情,可我心裡的歡喜卻無限制的蔓延開來。
我,有名字了。
他笑著說救我時是盛夏,一轉眼已是初秋,時光如流水,倒真是不假。
於是,對一年四季無感知的我永遠記住了這兩個季節與他純白泛光的玉齒……
後來我知道他叫獨孤子諾,二十一歲,是扶餘國未來的國主,是一個叫宣朝的附屬國。
每每說起附屬二字時,他好看的眉頭就緊緊皺起,本一汪碧水般的瞳仁就開始變得幽深。
我們在那間竹屋裡待了一年,他手把手教我認字,習畫,教我他的武功。他的手總是溫涼,也或許是我的手太過滾燙的緣故。
他說女孩子總是要會點什麼才好,不然以後無法嫁出去。我想他不會女紅,所以才教我認字,卻不知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安排。
更多的時候,他總是靠著窗,吹著他隨手製作的竹笛,輕蹙著他的眉,繃著臉遙望遠方。
我安靜的看著書,心思卻早已隨著笛聲飄遠。
我由開始的沉默慢慢的變得話多了起來,我也會坐在他的旁邊告訴他我那邊的生活情況,但我發現除了殺人,還是殺人。
他本黯淡的目光在我的故事裡,一點點的亮了起來,帶著幽綠的火星簇在瞳仁里,恍若我那殺手頭頭的神情。
東去春來夏至,有一天他收拾行囊,欲要出門。
「你要去哪?」
「靜兒,你知道我的手溫度為什麼一直低於常人的嗎?」
我曾經問過,他只是笑而不談,今日我自然不會再錯過。
「是宣朝的皇帝給我下的毒,用此歹毒方法逼我和父王臣服。我剛得到消息,父王他,不行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滿臉悲慟,用著的口氣卻是極為的淡,但卻成功的抓住了我的心。
「我,去跟他要解藥。」
「他太強大了。」
「那我就殺了他。」平日總是有些口吃的我,這句話說的卻是如此流暢。
「靜兒……」
可我不知道,那一聲靜兒竟是最後的呼喚,我如同那支被他隨手扔在竹屋裡的竹笛一樣,早晚被代替。
我還是白靜,卻不再是他的靜兒。
他是我的主子,而我開始了新的卻又熟悉的殺手訓練生活。
人生若只如初見是最最美好的事情,那是我僅有的一位朋友死在我手中時,對我說的話。
如果說人死後還有靈魂的話,那麼,我想說我在死後才深刻體會到她說的這句話。
他還會安撫我,躲過重重監視,帶來扶餘國特有的食品,卻從來沒問過我喜歡不喜歡吃。
而那時我,在一個月才能見一次他的煎熬等待中,即便是苦水也是甘之如飴。
每次來,他等我吃完就開始與我切磋,我們切磋的不是武藝,而是我改良出來的一堆堆武器。
穿越前我畢竟才是個十歲的孩子,對組織里的兵器又顯有關心,可卻為了他,開始絞盡腦汁的去回憶,去創新的兵器出來。
那時,我就住在他的寢殿下,無聊時候就對著頭頂烏黑的冰冷牆壁發呆,想像著他在幹什麼,今日又寵幸了哪個女人了。
我開始變得越來越煩躁,思念如蠱讓我再不願意待在下面,我想陪在他身邊,將那些煩人的女人都殺死。
他安撫我,將我留在身邊,幫助他暗暗解決不聽話的大臣,卻從來不與我親近。
時間就這樣過了四年,我一直都記得他被宣墨下的毒,不過他似乎卻忘記了。
那一年,我十四歲,他二十四歲,那個叫冉竹的女孩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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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訴我,此人是將來的皇后,也是將來的聖女,卻在七年前被宣墨下了命令被她父親所殺,被他所救。當時因為種種原因,與這女孩失去了聯繫,及至今日放才找到。
他告我,要幫這女孩回到宣墨的身邊,助她登上聖女,激起她心中的仇恨滅掉宣墨,滅掉沁族。
後面的他沒說,但我已然清楚,也清楚當初他說的所謂的毒,是騙我的。
可我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一身白衣站在玄鎮的花田邊,百花齊放爛漫爭天都不如他嘴角虛偽的笑。
我的心一陣刺痛,我知道以後就是連這點笑,他都不肯施捨給我了,因為我已經沒價值了。
他製造了一場瘟疫,在水千代的幾名隨從里下了可致瘟疫的毒,因為他知道南蠻習俗是要水葬,卻沒想到水千代將本來已經丟入水中的屍體打撈了上來土埋了。
無法,我們連夜又將那些屍體挖出來,扔到玄鎮百姓常用的河流里。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順利進行。
只是,他沒想過宣墨會來,本來該讓他治好的瘟疫以此博得冉竹好感的計劃被宣墨所破,好在冉竹的養父母全死了,他順利收養了冉竹。
破舊的土屋下,漫夜星空時,只有十歲的冉竹常常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用著幼稚而沒什麼意義的話題與他聊。
可他,卻總是歡暢大笑,碧色雙眸里總洋溢著一腔我沒看過的軟意。
躲在屋裡的我透過殘破的窗戶望向星空,心頭恍惚,我十歲那年,也是他救了我,待遇卻如此不同。
冉竹比我小四歲,算起來,獨孤子諾先是救了她,然後才救了我、
若是他當時找到了被河流飄走的冉竹,帶回去訓練,或許也就沒我的事情。
或許,我的人生會在這個陌生的朝代開始一番別樣的生活,與一名普通的樵夫,砍柴織布,兩手洗淨鮮血,一心相夫教子……
但,沒有或許的人生。
而我,亦不甘心如那支被擱置在竹屋裡蒙塵的竹笛一樣被拋棄。
我攔住他,我說,冉竹心性純良,連只螞蟻都不忍踩下去,你怎麼能放心她替你完成復國大業?
他冷冷的說,那是他的事。可我明明從他眼裡看出了猶豫,糾結,不忍還有掙扎。
「她能當皇后,我也能。」
「她是寶玉命定皇后,你又算是個什麼?」
「至少,我不會背叛你。」
在宣墨再次來玄鎮探望冉竹的時候我也開始我的計謀,我的冷鏢里有個暗格,那本是裝著殺手自殺的毒藥,可配藥的卻給了一顆失憶的藥,我想了很久才想起來配藥的那個人是我唯一的朋友。
人生無常,她如果知道會死在我手裡,會給我顆最毒的藥吧。
在冉竹及笄那年,有一天我裝扮成一名侍女混進了宮裡,將它放進宣墨專用的金杯里讓他服下,獨孤子諾帶來了當年助他救冉竹的陰陽師,在藥性起作用後又給他強行灌入了屬於我和宣墨的記憶。
那時我才知道,德太妃是他的娘,那晚宣墨正是被德太妃邀請過去閒聊……
冉竹及笄那天,他親自下廚做了一堆好吃,全是冉竹愛吃的。相處三年,冉竹就是一張白紙展開在我們面前,我教她習百花,習字,她畏懼我的時候也時常親昵的叫著我師姑。
她說過,師姑,我什麼時候能喝你和師父的喜酒啊。
可我只是冷漠轉身,因為我只想殺死她。獨孤子諾早已對她動了情,他說,冉竹就是一株雛菊,傲霜雪,不自憐,教人心疼。
心疼,我的心真的很疼……
我很高興,獨孤子諾讓冉竹進了宮,因為我就有大把的時間來折磨他。
雖然他警告我,叫我只是負責偷走寶玉就好,冉竹就讓她折騰去。
我知道,那是獨孤子諾對冉竹的寵溺,明知道我是假的,還是任冉竹去宮裡調查真相。
我,又怎麼可能會錯過折騰她的好機會呢?
大婚那夜,我身著鳳服,再次恍惚,我自懂的人間情愛開始就一次又一次憧憬著和獨孤子諾同著喜服的情景。
可他,卻愛上了小他十幾歲的冉竹,教我不可忍,這與他寵幸的那些女人不同,他視冉竹為心中肉,手中寶。
憑什麼!
這世間你愛誰,我就要摧毀她,直到你將你的身和心都回歸到我身上為止!
一次又一次的陷害,我加諸在冉竹身上的痛苦,獨孤子諾加倍的施在我身上,也加重了我要摧毀冉竹的決心。
殺死一個人,太容易,如果讓冷冉竹變成和我一樣的人,我就不信他還愛!
這是我的自傳,我很不願意提起這個叫冷冉竹的女人,即便我成功的折磨到了她,但我依然輸了,這比讓我死更折磨。
一件一件的事情我在暗中籌謀,如願與獨孤子諾行了床笫之歡,卻從未得到過他的心,更未想過自己會死在冷冉竹的手中。
她是變了,變得更加堅強,果敢,卻沒變成我。
她說,我答應了露蟬,要親手殺死你為她報仇。火光濃煙四起中,我們彼此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厭惡。
可我,卻早已忘記了那個露蟬長什麼樣子。
耳邊仿佛有千萬噸重的煙花散開,震得我鮮血撲簌簌流下,我看著這些浸透我的衣服,忽然想起那九十九名被我殺掉的小夥伴。
血腥畫面慢慢的被那臨窗而立的白衣男子所覆蓋,他轉身沖我驚喜一笑,是此生中最美的笑。
子諾,你會來接我嗎……
三人年齡分析這段不收費的:
白靜七歲時,冉竹三歲,獨孤子諾十八。
白靜十歲,被二十一歲的時候獨孤子諾所救,冉竹六歲正在玄鎮快活的長大。
白靜十四 ,冉竹十歲,獨孤子諾二十四。
白靜十七,冉竹十三歲,獨孤子諾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