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不知為何
2025-01-13 07:16:06
作者: 孤鳳揚紫
溫存片刻後,宣墨拉著冉竹往外走去,黑袍與紅裙隨著夜風交迭翻飛,仿佛兩隻翩躚而飛緊密相連的蝴蝶。
蕭風四人屬柳木南傷的最輕,其他人雖然都中了好幾箭,但好在都未傷及要害,本來讓花麥飯處理一下傷口,再讓精通藥理的他來給他們餵點恢復快一點的藥丸
這樣第二日不說能上陣殺敵起碼保護宣墨應該是可以的。
但,奇就奇怪,花麥飯不在,從他們開始與獨孤子諾激戰到現在待在林子裡足足有三四個時辰,他竟是連面都未曾路過一次。
難道是去找邱靈兒去了?
更讓冉竹一直不解的是,為什麼來救獨孤子諾的是水千代而是白靜?
因為他們是暗衛,軍營里並沒有留一處住所給他們,況且自來到這邊塞每天都是一堆事情,蕭風幾人很多時候都是守在宣墨周圍或者就近找個林子休息。
此刻,就在飛龍山背靠的一處林子裡,蕭風幾人正在一處隱蔽的空地上休息,每個人的腳邊躺著幾支半截箭。
篝火里發出噼里啪啦的枯枝燒裂的聲響,映著黑軟土地上血淋淋的箭頭髮出森冷的寒意。
「邱靈兒不在,花麥飯也不在,他們的傷勢……」冉竹看著在他們三人之間忙碌的宣墨,此刻他儼然是一副醫者的架勢。
心裡卻有一絲說不清的澀意,剛才她昏睡期間宣墨就可以先替蕭風他們療傷啊,為何要等她醒來……
她不知昏睡了多久而且二人還說了許久的話才回到林子裡,見到蕭風他們身上還插著好幾支斷箭時,冉竹慚愧的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每到一人面前,毫不客氣的從對方身上撕下裡衣,點穴止血乾淨利落,柳木南則依著宣墨的指示負責出去采草藥。
「無妨,我處理的來。」宣墨低沉的聲音從蕭風方向傳來,篤定而自信。
冉竹挑了一處乾淨地方坐下,如今的她反而是閒的,左手不經意觸摸到左手,溫潤清亮自大拇指處傳了過來。
雖然那不是真的古戒,卻也是上好的玉所做,只是長期戴著古戒的冉竹還是很快的辨出了真偽。
但她最初不想揭穿宣墨的謊言,是以為他既然收服了蕭風和穎冰陽,說不定也知道了她要尋找龍血草的下落。不知在什麼情況下拿走了她真的古戒,待她剛想起來古戒不見的時候將假的拿給她。
為了阻止她去找龍血草,甚而是不讓她去救莫尊景的命。
她不去問穎冰陽,她也清楚與蕭風情深意篤的穎冰陽定然會將那天兩個人在草地上說的事情告訴蕭風,從而蕭風會盡職的告訴皇上。
所以她現在有事也不找蕭風了,權當自己當初想通過蕭風掌控暗衛府這一招失敗了。
而且她現在和宣墨修復如初,當初只是報仇所做的事情失敗了也無所謂,只不過大抵心裡還是有些挫敗的。
當時腦子裡電光火石閃過這個念頭也並未深想,可現在忽然又覺得自己想的不對。
如果宣墨真的早就知道她是為龍血草而來,那麼在長安就會阻止他前來,雖然她是聖女有著不可忽視的引導力,可他才是皇帝,為了宣家的寶藏他也不放任冉竹前來。
且,如果宣墨早有心換走她的古戒,那麼假的古戒應該在拿走真的後就會替換上,為何那天她在到處找的時候宣墨才拿來。
可自己也並沒有跟他說古戒丟了,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假設,古戒不是他拿的,臨時做了一隻假的騙她安心。那他一定是知道誰偷走了古戒,如果是後者,除了白靜別無他人。
到底要如何印證她腦子裡的兩種猜測呢?
腦子裡轉了一圈,一個想法忽的就此產生。
「皇上親自替屬下療傷,想起來好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蕭風輕輕笑道,眼底一片感激更多的是懷念。
宣墨輕頷首似是被蕭風勾起什麼回憶綁白布的動作慢了下來,忽的一個手指摁向了蕭風肩膀的一處傷口。
蕭風痛苦嗷叫了一聲,惹得秦彪松淵幾人毫不留情的大笑。
「當年,你也是這樣叫的。」宣墨眼皮子都沒翻的說道,一點面子不給。
坐在稍遠一點地方的冉竹掩嘴而笑,被現場血腥氣籠罩的緊張擔心感也隨之消減了不少。
宣墨聽到笑聲回頭瞥了眼冉竹,因為蕭風幾人為了方便治傷,多半是敞衣露胸,本欲上來幫忙的冉竹卻被他擋在一旁。
且不說他一個人處理的來,就算忙不過來他也不願意冉竹觸碰男子的身體。
若是冉竹知道,只怕會翻白眼笑宣墨小心眼了。
「明日就要開戰,還請皇上和聖女回去休息吧。切不可為了屬下等傷神費力,都是大風大浪走過的人了,這點傷不算什麼。」
說話的是松淵,松淵是這幾人中一直話最少的,但說出來卻讓冉竹暖心的很。
松淵話一出,幾人立即附和,大有起身趕人之意。
宣墨心裡也清楚,他們幾人雖然都是看著他長大,但他是一代帝皇無論自己表現的多親近,也抹不掉他們心中的敬畏,有敬畏就有拘謹更何況他們是真擔心自己。
「明日你們就待在後方,以防獨孤子諾來偷襲。」宣墨輕掃眾人一眼,就見秦彪要開口說話,心中瞭然,將臉一冷:
「這是朕的命令,若後方有所閃失,唯你們是問。」
「是,謹遵皇上意旨。」蕭風幾分雙雙合拳,半跪應道,縱使心中更願意與宣墨並肩殺上戰場,為宣墨奉獻出死心塌地的忠誠,可皇上的命令他們不敢不從。
宣墨深深凝視了他們四人,眼底浮起複雜情緒最終斂在深邃目光里沉入無盡淵底。
黑衣色的披風長袍掀起,不知是他的力道帶起了夜風,還是夜風捲起他厚重華麗的披風,竟讓人有一種沉甸甸壓不過氣來的逼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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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頭也不回的離開,步履沉穩不緊不慢,路過已經站起來的冉竹身旁,看也不沒看的一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裡傳來的些微涼意令他略略平息了心中的激盪。
他或許不是個好皇帝,不夠果斷不夠狠絕缺少霸主的冷血無情,甚至至今還受莫求雙鉗制不得施展拳腳治理國家。
但他至少可以做一個好伴侶,可以讓這些常年為他出生入死的人減少面臨死亡的危險。
走在他身旁的冉竹,感受到宣墨紊亂的氣息漸漸的平復下來,心中似乎知宣墨所想般。反手用了細微力氣握住宣墨,只是輕輕的,連宣墨都未曾察覺的力氣。
帶冉竹去見德太妃,宣墨本來是有打算,本來以為花不了多少時間卻沒想到因為獨孤子諾的偷襲外加暗衛們的受傷直至半夜才回來。
自己目的沒達到,反而一堆人死的死傷的傷,德太妃屍體也不見了想來是被水千代一併帶走了。
這自然是獨孤子諾要求的,或許是聽到德太妃臨死還為他向自己求情,動了孝心了吧。
宣墨心裡如是想,可理智上卻又隱隱覺得不對勁。
不過宣墨所不知道的是,他最初的目的其實已經達成一半了,只是對方還差個機會沒說出口。
二人剛出現在飛龍山的軍營大門口,就看到張雲在門口徘徊,同一時間她也發現了宣墨和冉竹二人。
「皇上,聖女,疏影公子將兵器造出來了。」張雲說這話時,滿臉激動,清秀的雙眸里閃爍著動人的光彩。
晚間時候,她尋找宣墨時聽到士兵提起在軍營最偏僻的草地上看到宣墨和冉竹在那,那時候她本想找宣墨商量明日作戰事情卻被迎面而來的莫尊景拉到了兵器庫,等她想將這好消息再跑來告訴宣墨時,草地上空空如也不見一人,問士兵也不清楚二人去向,只好站在門口等待。
是以她並不清楚此前宣墨他們遭遇偷襲,最多當宣墨和冉竹出去散步了。
宣墨聽到這話,目光陡然一亮,問了張雲幾句便與她一同往兵器庫走去。
站在他們身後緊跟幾步的冉竹,忽的停了下腳步望著宣墨的身影說道:「皇上,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可好?」
宣墨眼底一絲詫異閃過望著冉竹疲倦的面容,未及細想便轉身就打算送冉竹回帳篷休息,被她以時間不多還是去檢驗火槍更重要打發了宣墨。
望著宣墨的身影轉過前方的一頂帳篷消失不見,冉竹咬了咬嘴唇,低低嘆了口氣:「龍血草的事情還是等他打完仗再說吧。」
今日宣墨帶她去見德太妃的意圖何嘗不知,對於龍血草,二人雖然彼此心照不宣,但她清楚宣墨還是希望她能親口說出來的。
可現下情形,這本來只是三兩句話的事情,卻似乎被一堆事情阻攔,總也沒機會說出口。
他忙,而她也忙。
半個時辰不到,那本來該回自己帳篷休息的紅衣女子,此刻卻出現在林子裡的一方空地上,她衝著蕭風似笑非笑,隨後轉身往另外一處走去。
蕭風楞了楞,片刻才在松淵幾人疑惑的目光中起身跟隨那抹暗夜裡的紅影而去……
有些事終究是避不過的,早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