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蕭風免罪
2025-01-13 07:13:33
作者: 孤鳳揚紫
因蕭風身份特殊,御書房外侍衛添了足有兩成,分散在四周,海生站在門口,亦是一臉肅穆。
自門外走過的太監婢女均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紛紛繞道而行。
御書房內,柳木南,花麥飯,秦彪,木河,各自兩排站在御案旁,宣墨端坐其後。
冉竹坐在下首,靠近木河和秦彪,均望著地上被鐵鏈捆住手腳的蕭風。
「朕依著你的要求請了聖女來,有什麼話快說。」宣墨沉聲道,臉上陰雲滿布,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神色。
許是當了多年暗衛首領,秦彪幾人並未多加為難蕭風,面聖前還替他淨了臉,束了長發,不至於太過悽慘。
蕭風跪著的身子慢慢直起,目光不經意的掠過冉竹紅紗遮面上的雙眸,見她只是低頭看著地面,喉嚨上下翻動了下沉沉開了口:
「自半年前,就是皇上與白靜大婚前一個月她要挾屬下為其辦事,找出浥輕塵過往寫的書信交與給她,當時屬下並不知道她要幹什麼,直到丹青被她派到聖女身邊,屬下這才明白。事後您派 蒼夜去玄鎮調查,白靜本叫屬下殺了蒼夜但屬下未從。」
御書房裡靜悄悄的,唯有蒼夜愧責地話語在空氣里迴蕩:
「蒼夜回來後向您謊報焦屍露蟬的實情,那時候屬下已經知道聖女才是那個能真正接觸寶玉的人,擔心皇上會因此和聖女誤會加深,於是將蒼夜收押,之後的事情皇上您都清楚了。」
蒼夜說完,俯身趴在地上,等候宣墨的審判。
眾人面面相頻,蒼夜說了這麼多,似乎就說了兩件事,他找了浥輕塵的書信給白靜,讓其要挾丹青監視聖女。二來就是,他抓了蒼夜破壞了白靜的陰謀。
熟識蕭風的人,一如宣墨在內,都明白蕭風對宣朝,對他的衷心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而蕭風這麼說無非就是告訴他們,他亦是在此中在愛情和責任中煎熬著,希望能將對皇上和聖女的傷害降到最低。
冉竹的手指動了動,低垂的雙眸平靜無波,心底卻翻起了淡淡思緒。
幾封偽造的書信,讓丹青害了她多少次,從大婚起到玉曇殿,這種如魔噩一般的懷疑根植在宣墨心裡一直如影隨形,害她幾次死亡。
臨死前丹青才堪堪說出了對不起三字,一切恨意終隨著一柸黃土散塵緣。
而她在這深宮裡,卻逃不得離不開,被宣墨傷的早已身心俱殘!
「你是暗衛府的首領,就讓你替她找找書信,未免屈才了。她找你的真正意圖是什麼?」
宣墨沉聲問道,兩道劍眉皺攏在一起,目光里射出凌厲。
蕭風眼角餘光瞥了下冉竹,見她依然無所動作,口水咽了下回道:
「她讓屬下尋找先祖皇帝藏寶的地方,還有開啟寶藏的方式。」
「這麼機密的事情暗衛府的書庫也有記載?」宣墨吃驚問道。
「回皇上,但凡是皇族事情,暗衛府都有專人負責記載。不過放在很安全的地方,還請皇上放心。」
回話的是柳木南,看來他負責書庫一事。
「不對,她知道了。你竟然為了個女子將皇家的命脈告訴他們。蕭風,朕對你真是太失望了!「
宣墨忽然厲喝道,桌上奏摺隨著他的話早已被推翻在地,只見他迅速起身,渾身戾氣暴漲,從一旁的劍架上抽出一把劍就要衝蕭風刺去。
冉竹那兩顆假的古戒和寶玉,就是證明白靜知道打開寶藏的先決條件。若不是蕭風說,還能是誰!
如果獨孤子諾和白靜拿到真的古戒和寶玉,他的江山如何還能保得住!
這番突如起來的舉動,將幾名暗衛都嚇壞了,大家想都沒想就擋在了蕭風面前,齊齊跪下叫道:
「還請皇上息怒,饒蕭風一命。」
跪在最邊上的柳木南拉住宣墨的腿,讓他進退不得,氣急不已。
「事已至此,屬下無話可說。我罪孽深重,死在皇上劍下,我死的不冤!你們讓開。」
蕭風伸手推著擋在前面幾人,奈何他們如盤絲般動也不動。蕭風的眼早已紅透,心中激盪無比,可口中卻嚴厲的很:
「我一日不死就還是你們的老大,聽我命令,讓開!」
「皇上激動了,蕭風對皇上一直是忠心耿耿,就算被要挾期間他也是極儘可能為皇上辦事。我猜想他就算知道藏寶的地方和打開寶藏的方法,依他這般聰明,也不會傻到將這些都告訴白靜。蕭風,你說呢?」
冉竹淡淡開口,瞥了眼這亂糟糟的場面,輕吐的呵氣將唇前的輕薄紅紗一下一下鼓起,櫻桃般的紅唇若隱若現。
這一句話令宣墨冷靜了下來,更讓一心羞愧求死的蕭風渾身打了個激靈,他差點忘了冰陽還在冉竹手上,他不能一死了之。
思及此,他急忙點頭說道:「皇上,丹青是浥輕塵的妹妹,屬下不忍她喪命白靜手下。為了救她一命,將寶藏典冊給蒼夜看過,但那上面除了古戒和寶玉是真外,藏寶地址和方法皆被屬下改過。事後白靜來找屬下對證過,屬下便是按照上面假的回答。」
「你倒是俠義心腸,為了救別人,通過別人的口傳給白靜。就沒想過你心愛女子會被白靜一怒之下殺了嗎?」
宣墨冷笑道,不相信蒼夜說的話。
其餘人亦是不說話,想來他們也覺得蕭風此話有些牽強。
「依我猜,那時候蒼夜應該收不到關於那女子的任何消息了吧,覺得那女子可能死了或者可能逃了。而白靜沒了威脅,蕭風又搖擺不定亦是知道不能信任,也不敢強逼蕭風。」
「兩廂之下,蒼夜便想救丹青,也是能理解的事情。或者依著白靜的性子,沒了利用價值的人都是死路一條,所以蒼夜才遲遲不敢放出消息,即便是假的。」
冉竹幽幽回道,算是解了在場所有人的疑惑,輕抬眼看了下宣墨依然陰雲般的臉,繼續說道:
「保護皇朝安危自然是蕭風首要事情,可蕭風也是人,是人就有情愛就可能犯錯,他犯下的錯所幸並且涉及到皇家命脈安危,只不過都是些對我的傷害罷了。我打算饒恕他,皇上覺得如何?」
話語輕輕淡淡,過往傷害,從她口中吐出仿佛一縷塵煙輕飄的很。
宣墨慢慢轉身,目光明滅不定,半晌,沉聲回道:
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無一錯版本!
「你要原諒他?是要朕放了他的意思嗎?」
冉竹靜靜回望,堅定的點了點頭。
「曾今過往,你真的打算既往不咎,那些傷你的人你都打算原諒了?」
宣墨緩和了口氣問道,目光里露出一絲期冀。
「我只是個分得清主次的人,知道要找誰為這場過往負責。」冉竹回道,嘴角浮起的笑帶著殘忍隱匿在涼薄紅紗里,卻盡收在宣墨眼底。
「蕭風,告訴朕,德太妃和白靜到底是何關係?為何屢次配合白靜陷害聖女?」
宣墨轉過頭,壓下心底的刺痛,問著蒼夜,自動忽略了冉竹的話。
冉竹抬手輕揉了下眼角,彼時蕭風的話沉穩響起:
「回皇上,因屬下一直不配合白靜命令,她的很多事情屬下都是事後得知。依屬下猜想德太妃應該在白靜進宮前就和她認識。」
「這還用你說。」宣墨氣道,這麼明白的事情誰看不出來,但看到蕭風一臉愧責,看來是真不知道個中內情。
「如此也可證明,蕭風對皇上衷心未變。皇上,還請開一面饒他一命。」
柳木南適時求情道,他一開口,大家再度異口同聲的為蕭風求活命。
冉竹看著柳木南,此前柳木南緊緊抱著宣墨,就算蕭風喝令也不曾放手,可以看得出他和蕭風關係無疑是最好的。
感覺到有人看他,木南循著目光卻發現冉竹正看著他,隨後她的目光輕輕落到了蕭風戴著鐵鏈的手上,又繼續看著柳木南。
柳木南心頭一動,臉上雖不動聲色,心中卻激動起來。
宣墨自知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回想了下這一年來的箇中種種,除非蕭風隱藏的太深,確實沒發現別的不對勁的地方。
「皇上,屬下有個建議,蕭風對德太妃和白靜比我們幾人都要熟悉,不如讓蕭風戴罪立功查出她們。德太妃和莫求雙一直聯繫密切,搞不准他暗裡和獨孤子諾謀合,如果查出來也是一舉將莫求雙拿下的好機會啊。」
冉竹端起桌上杯子輕輕呷了口,目光里的讚許透過飄著茶葉的茶水破碎照應出來。
「你可贊成?」宣墨持劍的手垂了下來,劍尖在地上滑出刺亮火化,他偏頭望著正喝茶的冉竹。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這話說的真好。」冉竹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相碰,發出了輕微擦響。
這一句話令宣墨手抖了抖,剛毅威嚴的容顏上亦因為她的這句話而浮起複雜神色,她是要告訴他,在她眼裡蕭風是個有情有義的男子嗎?
他到底是不如蕭風的,否則冉竹不會為蕭風求情。
「我不打擾皇上審問了,先行一步告辭。」
冉竹緩緩起身,虛垂在空氣中紅紗下露出白皙勝雪的下頦,紅衣長裙在地上拖曳出一道暗色長影,隨著吱呀一聲門響,她淡定自若的走出去了眾人的視線。
宣墨定定的望著她,不曾挪開視線,亦如冉竹不曾回頭望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