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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離母訣別(上)爆三

2025-01-13 07:13:15 作者: 孤鳳揚紫

  臨行至御書房前,冉竹還在想著素錦那未來得及說出來的下半句話。

  提到昨晚和宣墨四字,不能怪冉竹不敏感。

  她記憶恢復後曾猜測過竹屋那夜突然出現保護自己的男子會不會是宣墨派在自己的某個暗衛,因為以前木河便是如此。

  只是素錦說宣墨並未發覺她出宮一事,事後他也不曾問起,想來是暗衛的可能性不大。

  御書房空無一人,連靜候吩咐的海生也不知去向。御案上的奏摺堆積成山,微微露出一頂金鑲玉華冠,烏亮發束於其中。

  早在路上,冉竹就已將古戒摘下放於袖子裡。她並未讓小太監去通傳自己慢慢走了進去,銅爐里檀香裊裊,房間裡充斥著常年不變的味道。

  御書房,於冉竹而言,就是個不吉的地方。

  第一次來時,他們冰釋初解,說著要信她,轉身卻差點將她扼殺於掌下,那晚水千代更是讓她吃了苦頭。那次他是為了白靜。

  第二次來時,他信任漸深,說著會護她,一盆玉蘭糕將隨即她打入大牢,她滿心滿念皆為他著想,卻在大牢差點毀了十指成殤。那次他是為了德太妃。

  

  第三次,鴛鴦帳下**短,她被下了合歡藥,他解。日後卻成了他執劍刺穿胸透的原因。情殤幾何,她就是個笑話罷了。

  過往種種如倒退的浮雲隨著冉竹一點點靠近御案,在她腦海里一一掠過,她心頭漫起更多的是苦澀。

  「你來了。」宣墨將手中奏摺批完往旁邊放時抬頭就看到已經走到跟前的冉竹,疲憊目光里浮起幾分歡喜。

  「嗯。」冉竹應道:「不知皇上命我來御書房有何吩咐?」

  「陪我去個地方。」宣墨說道,說話間打開一旁的抽屜,手伸了進去。

  冉竹看到他拿出一個五寸大的蓮花燈,金黃色薄紗為花瓣,十五蓮花瓣。面紗上均畫著跳舞的美麗女子,形態不一,栩栩如生。

  蓮花燈在重大節日裡祈福或者寄託對已故者的哀思,放在河中漂流之用。這冰天雪地的河面早已凍結離過年還有三天,宣墨拿蓮花燈是要做什麼?

  冉竹心中雖不解,但並未問出口,既然宣墨要她來,總會一會就能知道答案。

  宣墨一手拿著蓮花燈從椅子上離開,走過去伸出空著的手順勢牽起了冉竹的手。

  掌心裡滾燙的熱度透過冉竹冰涼的指間迅速傳遞了全身,冉竹忍著想掙脫出來的衝動,心底里卻有一絲貪戀傳過來的溫度。

  她怕冷,受傷後更怕。

  宣墨看了眼冉竹,見她低垂著頭靜默不語,溫順的模樣令他心裡泛起憐惜。

  門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飛飛揚揚,拉起天地一場無聲白幕。

  二人執手無言,他們的身後沒有跟隨伺候的太監宮女,亦沒有隨性的侍衛。寬闊的青石路上唯有他們二人踩雪發出的不同聲音,一聲重,一聲淺,輕輕傳了開來,慢慢融入白雪飄飛的世界。

  亦不知走了多久,冉竹感覺到渾身暖烘烘的,手心裡也微微出了汗,她順勢將手從宣墨手中抽了出來。

  宣墨低頭望著冉竹,不明所以。

  「有點熱。」冉竹說道,離開宣墨掌心的那隻手卻瞬間感覺到了刺骨涼意。

  「前方就到了。」宣墨輕聲道,這種小心翼翼讓冉竹心裡覺得怪怪的。

  冉竹默然,總覺得今日的宣墨與往日有些不同,或與這蓮花燈有關吧。

  宣墨所說的前方確實不遠,二人走到御花園盡頭拐進了一處小樹林裡,沒走幾步冉竹就聽到嘩嘩水流聲。

  冉竹心中正覺驚奇時一道一米多寬的水流樹林邊上正汩汩往外流著,穿過牆壁下的洞口往外流去。

  原來,這是條通往宮外的活水流,只是為何只有這麼一小段沒有凍結呢?

  「是不是覺得驚奇,竟然還有這麼一段活水流。」宣墨挑眉道,一眼看出了冉竹心中所想。

  若換了平日,她早就拉著宣墨問其原因,而如今便是連這樣一個小問題她都不想屈就宣墨之下。

  這是一段只有兩米多長未結冰的河流段,水自然是從前方結冰處流了出來,既然水都是從一處流出來的,氣候又是一樣的,那有問題的就是這一段的土地了。

  冉竹走上前,伸手探進岸邊水中,只覺一股溫涼感覺蔓延上來,而水中的泥土溫度比水還要高上幾分。

  心裡隨即明白了這段水流不結冰的原因。

  「這段水流是我娘發現的,那天我站在她身後,她就像你現在這樣解決了心中疑惑。不過,她當時可比你要歡喜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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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墨靜靜說道,話語裡不悲不喜,卻有幾分緬懷。

  冉竹驚訝,側首望去,見他正將蓮花燈放進了水中,蓮花燈在水流里打了幾個轉轉,隨後與水流一道往外流去,很快就消失在冉竹的眼中。

  「今日是我娘的祭日,朝中事務繁重無法去灞陵親自拜祭,她喜歡黃蓮花,我便趁休息時做一個討她歡喜。」

  宣墨見冉竹望過來,解釋道,心中同時對那飄去的蓮花燈說道:

  「娘,她就是孩兒的皇后。這輩子孩兒有冉竹一人相伴,此生無憾。」明黃龍袍隨著蹲著的姿勢落在雪地上,反將白雪映黃。

  冉竹偏過頭望著水流有著一瞬間的怔愣,他祭奠太后帶自己過來是何意?

  一人寂寥帶著個人來作伴?還是希望她如失憶前的那個冉竹抱著他聞言軟語安慰一番?

  只可惜,那個冷冉竹已經死了。冉竹在心裡冷冷說道,望著不知流向何處的水心中泛起了惆悵。

  他祭拜他的娘,而她的娘呢,如今卻不知在何方。

  雖然時隔十三年,她與娘親只見過兩次面,可她是這世上自己唯一惦記的人了。

  若是有人能讓她和娘相聚,那該有多好?

  「娘,你在哪裡?」冉竹心中想道將感傷賦予一汪流水無期,卻沒發覺自己說出了口。

  忽然頭頂上傳來壓力,輕柔輕緩,冉竹怔愣側首,隨即一張臉被宣墨大手捧住,如黑曜石一般閃耀的瞳仁迸射出萬種柔情:

  「原來你這些日子鬱鬱寡歡是因為你想你娘的緣故。我這就將你娘找來陪你,可好?」

  冉竹怔怔看著宣墨,那一翕一合的薄削嘴唇帶起她的心跳如擂鼓般狂跳不止……

  宣墨,你說的,可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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