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生猶疑
2025-01-13 07:12:51
作者: 孤鳳揚紫
「尊景?」冉竹在百米遠處就看到城門口有個白色身影來回徘徊,尊景二字情不自禁脫口而出。心中亦是激盪不已,手中的短鞭加速驅趕身下的馬兒。
莫尊景早在看清冉竹時就迎了上去,冉竹勒住馬低頭望著一張臉凍得發紫的莫尊景。
他的眸光晶亮有神,恍若天上繁星盡皆匯聚其中,冉竹看的竟捨不得挪開眼,鼻尖卻酸了起來。她沖莫尊景笑笑,將胸口裡泛上來的莫名委屈盡數掩埋肚子裡。
莫尊景搭在她的手,躍上馬背坐在了她身後,感覺到冉竹依偎靠了過來,心中幸福更是滿脹,這一夜寒霜凍露帶來的刺骨僵涼早已如三月暖春消化無形。
莫尊景催馬慢慢走入了城中,彼時早有眼尖的守城官兵將門打了開來,隨著城門幽幽吱響,一紅一白身影伴隨著悠閒馬蹄聲走了進去。
這一路二人無言,莫尊景隻字不問冉竹和宣墨消失這麼久都做了什麼,言行舉止比往日更要溫柔令冉竹心裡十分感動。靠在莫尊景的懷抱里第一次覺得心安不已,及至被莫尊景從馬背上抱起,這才惺忪睜開了眼,連自己何時睡著都不知道。
「再睡會。」莫尊景柔聲低語,望向冉竹的目光溺的如一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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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受傷了,快放我下來。」冉竹望著莫尊景額頭的血疤,急忙掙扎著要從他懷裡下來。
「別動,讓我抱回。」莫尊景不緊不放,反而將冉竹往自己胸口貼的更緊了,口氣有些急,生怕冉竹真的會下來。
「可你的傷……」冉竹擔憂道,伸手撫上莫尊景受傷的額頭。
其實冉竹看得出來,白日裡那場莫尊景若不是怕傷到她,亦不會被宣墨招招往後逼退,如此也不會碰到桌角。
說到底,是她害了他受傷。
「不礙事,一點皮外傷。你餓不餓,我讓外公在廚房一直給你溫著飯菜,吃些再歇息可好?」莫尊景低頭詢問道。
未等冉竹開口說話,她肚子裡一陣抑揚頓挫的響樂歡快的回應了莫尊景的話。
冉竹尷尬笑笑,惹來莫尊景嘴角笑容無限蔓延開來……
莫尊景抱著冉竹邁進了莫府大門,守在門邊的秦實早早吩咐了下人將一直熱著的飯菜端了上來。
此刻已是半夜,洛陽到處陷入一片黑暗,唯有莫府一片燈火通明,在冰霜雪地的寒冬臘月里透出暖暖的光。
一桌五人,莫尊景,冉竹,疏影,秦實還有那位送喜服的女子。
冉竹看到那女子還在莫府時,心中大感意外,但她並未多說什麼。
而且即使她衣冠不整髮髻凌亂,大家都很默契的隻字未提冉竹出去後的事情,想來是莫尊景事先打了招呼緣故。
對於莫尊景的信任和細心,冉竹覺得感動溫馨的同時又覺得沉甸甸的。
冉竹自天未亮就起來梳洗著裝,這一餓便到了半夜,這一天遭遇更是驚心動魄,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她看著滿桌佳肴卻全然沒了胃口。
「怎麼吃的這麼少,飯菜不合胃口?」莫尊景望著他夾過去冉竹碗裡小山似的菜幾乎沒少多少,不由問道。
「許是餓過頭了,反而吃不下多少了。」冉竹老實說道。
「這樣對胃不好,一會我給你配點養胃的補藥。」疏影從碗裡將頭抬起頭,含糊說道。
「嗯謝謝疏影。你肩膀上的傷可好些了?」冉竹關心問道,想到此前被宣墨長劍劃傷了肩膀,雖然他自己就是大夫,處理傷口不在話下。
可這麼多天相處,她早已將疏影當做了朋友,擔心亦出自真心。
想到宣墨,冉竹的心沉了沉,眼睛落到了自己的右手,那裡被黑繩勒的半條紅印猶在。
「我是誰,沒死透的我都能給救活,這麼點傷給我撓痒痒差不多。」疏影咧嘴笑道。
只見他把碗一放,伸手自戀的撩了下額前沒幾根的碎發,隨著他的笑口中還未吞下去的飯粒都掉落了下來,那副滑稽的樣子惹得滿場轟然大笑。
「笑了吧,我果然是開心果嘛。尊景,哄你家娘子開心這種事都要我來做,你也太遜了點。」
莫尊景鄙夷道,隨即埋頭繼續扒飯。
莫尊景和冉竹都楞了下,不由對視一眼,均溫溫一笑。
一旁的絕色女子優雅的吃著飯,不時跟著笑笑,一點也沒有被冷落的感覺,怡然自得的很。
這頓飯亦是今天的落幕,伴隨著莫尊景和冉竹雙雙回歸,莫府上下所有人都可以安心睡覺去了。
此刻冉竹半躺在下人抬進喜房裡的浴桶里,側頭望著桌上的龍鳳喜燭,床上大紅被上灑滿的紅棗花生,渾身緊張不已。
其實她並不介意莫尊景詢問她被宣墨帶走後發生了什麼事,反而她可以求證下心中的疑惑,包括那半夜專門等她的那女子所說的那些話。
可是等了許久,也未見到莫尊景進來,就在緊張焦急的心情中冉竹架不住疲倦困意竟又睡了過去。
夢中似乎聽到有人趴在耳邊輕喃,似乎有人將她抱起,冉竹忽的想到自己正一絲不掛的躺在浴桶里,腦子裡打了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睜開眼就看到莫尊景那張臉正對著自己胸前位置,更有什麼東西在她胸口輕撫一般。她臉騰的火燒起來,腦子裡想都沒想抬起手就要甩向莫尊景的臉。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及到莫尊景臉的時候,憑空生出一隻手將她手腕抓住,她倏地睜大眼睛迎來莫尊景淺笑話語:
「你醒了。」
他白玉般的臉透著幾分潮紅,目光亦是迷離的很,待觸及到冉竹眸子裡的憤羞交加的神色,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你在浴桶里睡著了,冬夜涼擔心你睡覺凍著所以給你穿了裡衣……」
莫尊景的語氣頗有幾分尷尬,帶著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冉竹低頭一看,她身上果然穿著裡衣,而胸前的那排斜襟扣堪堪扣到了一半,隨著冉竹低頭查看的動作又分了開來,露出裡面粉色的肚兜……
冉竹「啊」的一聲,雙手立馬捂住胸口,身子急急彎了下來,整張臉如熟透的蝦子埋在膝蓋中間。
頭頂響起戲虐笑語:「該看的我都看過了,一個粉色肚兜有什麼好看的……」
「別說了。」冉竹羞急道,抬頭伸手就想捂住莫尊景的嘴,知他平時最愛說這些笑話,可這種時候她真的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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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尊景伸手撫上冉竹壓在他唇上的手,無邊輕吻如細雨般落在冉竹的掌心,卻並未有進一步的舉動。
那酥酥麻麻的感覺絲絲痒痒滲透進冉竹的心裡,她呆呆的看著莫尊景低垂的雙眸下如羽翼般的睫毛,一時竟忘記了掙扎。
龍鳳喜燭燭心「啪」的一聲齊齊炸裂開來,房間極快的亮了下,照耀出床邊的無限旖旎。
冉竹亦是被這一聲驚醒,她快速的抽回手,強裝鎮定的將扣子一一系起來,任由心跳撲通作響。
「早些睡吧,明日帶你去個地方。」莫尊景輕笑道,手中柔夷帶來的清香猶在,他斂下眸中點點失望浮起寵溺無邊。
見冉竹躺下不說話,他亦不再多做逗留,替冉竹掖好被角便轉身離去,下一刻他的手卻被冉竹拉住。
他驚詫回眸,壓抑著心底陣陣期冀……
「尊景,我們相識時你可否曾用過別的名字?」冉竹拉住他,輕聲問道。
他不問,可她不能什麼都不問。
宣墨口中的恨,他帶給她每一次的異常感覺,冉竹承認自己無法裝作視而不見,可這都不是她緊張這晚莫尊景會與她洞房的原因。
本以為他會留下來,可看到他轉身離去,她心中又忍不住愧疚。
再問一個問題,若如她所想,她便主動留下莫尊景。
浥輕塵,那女子口中說她要嫁的浥輕塵是不是他本人……
莫尊景搖搖頭,疑惑問道:「怎麼問起這個問題了?」心中卻在揣測宣墨見到冉竹後到底說了什麼。
冉竹心知他不會在這個問題上作假,斂下心中慌張猶疑,慢慢鬆開了莫尊景的手,又怕他會起疑於是笑笑道:
「今日皇上帶我去了玄鎮,我看到了包子所說的臘梅,真的很漂亮。等皇上走了後,我們帶包子再去看看,可好?」
「好。」莫尊景簡潔回答,似乎對於冉竹的話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見莫尊景抬腳就要走,冉竹忍不住再次問道:
「他說我從小在玄鎮長大,可是真?」這話自然不是宣墨對她說的,只是她從宣墨還有那女子的熟稔話語裡猜出來的。
「他可知道你失憶了?」莫尊景回身問道,臉上早沒了笑意。
冉竹搖搖頭道:「除你們之外無人知曉。」
莫尊景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道:「你先睡吧,明日我告訴你。」
說完他轉身推門而去,陣陣冷風隨即灌入進來,忽的一聲吹滅了桌上的龍鳳喜燭,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尊景,冰天雪地里你在城門口徘徊痴等我一夜,
究竟是你信任我,還是心裡裝著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害怕著什麼……
冉竹整個人躲進了毫無溫度的綢被裡,一雙眸子定定的望著桌上顯露出模糊黑影的龍鳳喜燭,腦海里全無睡意。
這一夜,洛陽守城的官兵註定睡不上好覺,清晨微曦之時再度被城門人的喝醒。士兵揉著還未睡醒的眼睛,罵罵咧咧的從門縫裡望了出去,卻被一張赫然放大在眼前的腰牌嚇得臉色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