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放你離開
2025-01-13 07:12:50
作者: 孤鳳揚紫
只見他一個反身將冉竹壓在了下面,冰涼唇將冉竹驚呼聲盡數吞了下去同時狠語落入冉竹耳邊:
「就算恨,我也不會放你走。」
下一瞬,宣墨吃痛悶哼一聲,雙手鬆開的同時頭倏地抬了起來。冉竹趁此機會雙腳在床上一蹬,身子往後滑了幾步,稍稍脫離了宣墨的掌控。
若不是一隻手和他的手捆在一起,她恐怕可以逃的更遠。
冉竹怒目對視,唇邊的鮮血與宣墨唇上往下流的遙相呼應。她的呼吸急促起伏,羞憤交加,不給她個解釋就將她從喜事上搶走,如今幾句話都沒說到竟然敢強吻她。
若她再不反抗,之後的發展將難以想像,屆時就算回去,她還有什麼顏面面對莫尊景。
拿著皇帝身份對人肆虐予取予奪,卑鄙!
宣墨伸手擦了下唇上的血,目光中有些受傷,往昔他們之間親密纏綿無間,或有他報復強取,她亦是青澀回應。
他剛才其實只是情動才抑制不住吻了上去,本意他是打算抱著冉竹入睡,幾夜沒合眼早已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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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咬,令他神明清醒,望著她身上的大紅喜服與他唇邊那一抹鮮血竟是十分刺眼。
宣墨輕抬手伸向冉竹的唇,不想她竟快速拔下頭上的金簪對準她自己的脖子。
「你再敢過來,我死給你看。「冉竹恨恨道。若是換了常人她早毫不猶豫的刺了過去,奈何他是大宣朝的皇帝,惜命的她只能無奈將簪子對準了自己。
她是莫尊景的妻子,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能因為自己讓他受世人恥笑。
宣墨的手就那樣的停住了半空,他只是想替冉竹擦去她唇邊的血,雖然那是他的血,可看在眼裡依然心痛。
「小竹,我知你還在賭氣。跟我回去,我定視你若珍寶,好好待你……」宣墨話語忽的輕柔了起來,一掃之前蠻橫霸道。
「皇上忘了,我是莫尊景的妻,嫁夫隨夫。皇上您連這個都不懂嗎!」冉竹冷聲道,對於宣墨突然軟下來的態度她心中楞了下,但臉色依然緊繃。
「你非要拿他來氣我嗎?」宣墨氣道,提到莫尊景就氣不打一處來。宣墨伸手就想將冉竹拉過來,但看到她金簪尖頭真的往脖子裡刺,嚇得他動也不敢動。
「皇上覺得有愧於我,就該放我離去。身邊困著個恨你的人,對皇上來說沒好處。」
冉竹揚起脖子冷道,死死盯著他一舉一動,此刻她早已沒了心思從宣墨口中探出她的往事,既然宣墨此前在喜堂中說莫尊景對她的身份一清二楚,她回去問便是了。
眼下當務之急,是利用一切辦法離開,離開!
「小竹……」宣墨心中勾起無限傷感愧疚,在冉竹面前強裝的霸道因為冉竹的一句話早已土崩瓦解。
他是一國皇帝,睥睨萬物,生殺大權皆由他做主,可唯獨在冉竹面前他說話全無底氣,越虛浮的暴躁強硬都是掩蓋心底的脆弱。
而他的皇后在他面前要為別的男人殉情,他卻毫無辦法。
冉竹愣了下,一聲低低輕語」小竹「,不期然的落在了她的心坎上,一股酸楚絲絲縷縷浮起。
似乎夢裡有誰曾繞著她耳間的碎發,對她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叫著……小竹。
「放我回去。」冉竹斂下心中慌亂,再次叫道。宣墨緩和的態度令她膽子大了幾分。
其實除了她,誰還敢跟堂堂天子亂吼亂叫。
一聲輕微啪響,冉竹只覺右手力道一輕,看著那毫無缺口的繩子此刻正分成兩截掉落在床上。她心中驚詫的同時迅速收回了手,整個人也往後退及至被冷牆抵擋了去路。
「你走吧,鎮外有我的汗血寶馬,天色已晚你騎著它回去快些。」
宣墨低低說道,臉上波瀾無驚,半垂的眼皮令冉竹不知他心底又在打著什麼算盤。
但冉竹未有猶豫,隨即跳下了床,對於宣墨的反覆無常,她不得不小心提放,步步後退。
冉竹的眸光一直緊張盯著背對著自己未改變姿勢的宣墨,及至走到門口才敢將金簪從脖頸處拿了下來。
當她奪門而出的時候,她的腦子忽然冒出個想法:
或許她對宣墨而言曾經是很重要的,否則他帶著大隊人馬過來搶親,與尊景和那獨孤子諾戰鬥也不放開她,卻在她拿出金簪的時候而放了她……
尊景,你到底有多少事沒有告訴我。
宣墨將頭慢慢轉向遠處的窗戶,那裡冉竹大紅身影在院子裡一閃而過,那般急促倉皇仿佛身後會有鬼神追來般。
宣墨急急下床,跑到了門口,視線隨著冉竹的移動而移動,而冉竹至始自終未回頭看過一眼。
忽然,宣墨捂著胸口,一口鮮血自嘴裡噴了出來,落在門口的白雪上,濺起無數血坑,仿佛一副摳出來的詭異畫像。
「皇上,你受傷了。」他的身後陡然響起擔憂聲。
宣墨一點也不驚訝,轉身往回走,一身黑衣勁裝略有些胖的男子自他身後走了出來,伸手將宣墨往床邊扶去。
宣墨躺在床上,男子就要為他把脈診治,被他擺手拒絕。
「被獨孤子諾劍氣所傷,不礙事,朕休息一晚便好。麥飯,這裡你打理的很好。回去朕重重有賞。」
宣墨沉聲道,神色恢復如常。
「就這樣放皇后回去嗎?」麥飯疑惑道,對於宣墨的打賞也未有所激動,他腰間的虎皮做的軟筒十分惹人注意。
自蕭風落後,木河暫時承擔起暗衛首領一職。
他是木河親自指派暗中保護皇上的暗衛,臨出宮前木河交代他務必幫助皇上將皇后帶回來……
宣墨停住腳步,望著一臉不解的男子,掛著血嘴角浮起一絲笑,寵溺說道:
「三個月沒見,脾氣越發暴了,真是可愛。」
麥飯在一旁站著,聽到宣墨這發痴般的口氣渾身掉了一地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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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管事你回來了?」一中年女子的聲音響起將冉竹瘋狂飛奔的步伐阻止下來,說話的人就在屋門口外站著,見冉竹回頭,臉上笑意更甚。
冉竹點點頭,不自然笑笑,女子眼中的熱絡與欣喜表明她並未認錯人,既然宣墨說這裡是她的家,那她以前很可能是個管事。
「前兩天就發現你的屋子好像有人出入,所以我就留心了些。你自去宮裡一年多還是第一次回來呢。」
女子說話間走近這才發現冉竹穿的紅衣是喜服,可頭上髮髻早已凌亂,驚愕道:
「你這是……」
「與夫君拌了幾句嘴。」冉竹言簡意賅道,對於女子口中所說的重要信息暗暗記在了心裡。
「哦,成婚這麼大的事情怎麼都沒讓露蟬回來通知我們一聲。嫁的可是那浥輕塵公子?露蟬可有跟你一起回來?」
女子喋喋不休道,繞了幾圈道出了心中的目的。
冉竹臉上保持著鎮定,可女子一連串的問題早已令她腦袋炸開了鍋。
浥輕塵,她要嫁的人是浥輕塵而不是莫尊景嗎?
露蟬又是誰?如果一直跟著她,會不會也死在了那場她所不知道的屠殺中……
女子見冉竹不說話,只當她心情不好,口氣也有幾分著急:
「露蟬進宮亦有半年了,這邊許多活還等著她回來做呢,冷管事見到她後幫忙傳個話,嬸嬸想念她了,別進宮就忘了養育之恩,遭人笑話。」
說道最後已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嘴相,看的冉竹心中頗為不爽:
「她在宮裡有自己的事要做,有什麼活你自己干不就成了。」
「冷管事真是貴人多忘事,那玉雕的技術我要是會,哪裡需要她,家裡憑添多一張嘴來。她不回來也成,也該寄點銀子回來,她父母死後可都是我們將她養大的,人可不能忘本。」
女子嘲諷道,說到露蟬,更是氣憤連連。
「哼,做個玉雕收費可不低,還不知道是誰養活誰呢。」
冉竹不屑道,她其實應該急著回去找莫尊景才是,可不知道為何這女子那樣擠兌叫露蟬的人,令她心中莫名十分不爽。
「你……一年不見,冷管事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真不知道浥輕塵公子怎麼會看上你。」
露蟬的嬸嬸嗤之以鼻,高揚的大餅臉上閃著嫉妒。
「是嗎?那真要讓你失望了,他對我可是好得很。還有這天寒地凍的守在這裡等我,嬸嬸不同樣對我很好。謝謝了!」冉竹冷笑道,將謝謝二字咬的十分重。說完長袖一甩揚起青絲飛揚,無比冷酷的走出了那女子的視線。
女子狠狠跺了下腳,嘴中罵罵咧咧的回身進了屋。
冉竹來到玄鎮外,侍衛均對她齊齊下跪,恭敬的很。她壓下心頭疑惑緊張,強裝鎮定讓其中一人領她去了馬廄,路過那汗血寶馬,她略看了眼便直直走過,拉過一匹普通的馬跨上邊瘋了一般往洛陽方向而去。
紅衣怒馬踏起地面白雪,沸沸揚揚欲跟隨馬蹄而去,眨眼間又回歸塵埃,還夜安靜。
洛陽外,一襲白衣男子站在緊閉的城門口前來回走動著,忽然他抬起頭來,緊張的望著遠處的道路上。
他的耳邊馬蹄嘚嘚作響,一襲紅衣素髮在暗夜風中漸漸顯露在地平線上。
他的眸中早已一片晶亮,整個人停下腳步定定的望著遠處飛馳而來的身影,嘴角浮起滿滿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