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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舊仇新恨踏浪來(卷終)

2025-01-13 07:12:17 作者: 孤鳳揚紫

  未等莫尊景再度發話,嘈雜聲音夾雜著大片火光涌了過來。

  「你快躲起來。」冉竹低聲喝道,將優曇花盒放進了抽屜里,先侍衛一步出了門。

  「大膽,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還不速速退去。」

  冉竹反身將門關上,怒斥道。

  「大晚上的去爬牆,嘖嘖,冷管事,你好閒情啊。來人,將她帶走!」

  冉竹愣了下,忽的想到了那把沒來得及拿走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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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大牢,冉竹不由苦笑了下,似乎每次來都得吃不少苦頭,這次又不知有什麼折磨等著她。好在她走後那些侍衛也跟著出了門,想到莫尊景平安心中又鬆了口氣。

  「還笑得出來。」海生埋怨的尖細聲響起,頗為頭疼的看了眼冉竹。

  冉竹剛被抓進來,海生就緊跟而來告知了冉竹一切。

  原來有巡夜的太監發現了後牆的傘,因為後宮每個宮殿的東西都有刻上標記以是私有,所以那傘柄上刻著玉蘭軒三字令宣墨連獨孤國主都未相陪就派人將落衣帶到了御書房。

  因落衣與其他婢女通床,有人證明她是無辜的。玉蘭軒除了落衣就是冉竹,這夜行爬牆的人除了她還能是誰。

  只是宣墨問也不問就將她打入大牢,實在不像他的風格。

  忽然冉竹心頭一跳,她抓住海生袖子問道:

  「你來時,那落衣可還在那裡?」

  「就是那落衣不知道悄悄和皇上說了什麼,皇上這才派人將你關起來而且遣退了我們。不然我怎麼有機會來看你。你偷偷進鳳儀殿幹什麼,裡面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海生疑惑問道,他知道冉竹從來不做這等事情,除非是發現了什麼問題。

  「海生,給我想辦法,我要出去。」冉竹急忙叫道,神色無比慌張。

  說話間她從地上爬起就要往外走,海生反手拉她,一爭一扯之間,冉竹腰裡的古戒從衣服里滑落了出來。

  海生目光陡然一沉,受驚似的鬆開冉竹的手,望著她欲言又止的臉吶吶道:

  「你可知道,聖使失蹤很久了……」

  「你信我,沁玉失蹤與我無關。這古戒不是我偷來的。」

  「……」

  「海生,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有些事要和皇上解釋……」

  夜至天明,自海生走後,冉竹枯坐了一夜。

  她總覺得落衣知道些她什麼事情,可海生第一次沒有幫她。

  想起海生那臉上的古怪神奇,冉竹心沒來由的痛了下。

  在這皇宮若不是海生明里暗裡的幫她打點著,她一個除了養花的人早不知道被那些只會貪附權貴的下人埋汰了。

  海生與她而言,是很重要的朋友。

  想到此,冉竹低低嘆了口氣,眉頭緊皺。距離上次見過沁玉也不過就是幾天而已,海生怎麼說沁玉失蹤呢?

  除非,沁玉是偷偷的回來,並沒有讓別人知道。

  他一個聖使好端端的不在宮裡呆著,玩失蹤幹什麼。冉竹心煩想到,想到他也叫玉字,心頭更沒來由的煩躁。

  忽然冉竹後背上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下,只覺生疼。冉竹轉身,見到地上有個紙條,滾落出一個小石頭。

  冉竹心神一凜,抬頭望著遠處的獄卒還在打著盹,急忙低頭打開了紙條:今日帶著寶玉和古戒來清歌殿,你師父便可帶走。

  字跡娟秀,與冉竹字體一模一樣,然如此正是出自白靜之手。

  冉竹都快忘了,她一筆一划都是白靜教的……

  可惡!明知道她深陷大牢,卻挑在今天!

  冉竹繁亂的將紙條扔在了地上,在牢房裡來回踱步,饒是如此她還是等想著出去的辦法。

  還有一件更令她憂慮的,莫尊景一直沒有將假的寶玉和古戒送來,就算能出去又拿什麼和白靜換師父!

  這麼一想,心頭更是上火了般,一時竟忘記了昨夜急著要出去找宣墨的事情了。

  這時門外響起了嘈雜聲,只是一會兒,聲音便朝著冉竹方向而來。

  冉竹大拇指頂著嘴唇不停的動著,緊張的往外望去,期望著海生的身影。

  「玉娘。」隨著這一聲響,冉竹嘴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不言一語。

  獄卒殷勤的將門打開,冉竹瞥眼看到他懷中的鼓鼓囊囊,看來她的父親沒少給這獄卒好處。

  冉竹腦海里快速閃了下,一抹精光自眼底滑過。

  「聽說你被關入大牢,我來看看你。」沁老爺說道,目光有些侷促,將手中精緻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

  幾盤葷素搭配的菜旁放著一瓶酒。

  「我想出去,你能幫我嗎?」冉竹低低直言道,看著這些菜不為所動。

  雖然見面只有兩次,冉竹能感覺到他心裡對一個女兒的愧疚,想來這些年他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可以利用他的愧疚心理幫她出這個大牢嗎……

  沁老爺楞了下,但臉上也為露出多少驚訝,目光里掠過幾分冉竹看不懂的情緒,未等冉竹再問就聽他說了聲好。

  「先吃些菜吧,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跑。」沁老爺給冉竹斟了杯酒,又道:「記得你小時候總愛偷喝酒,這麼多年沒見了也不知道你酒量漲了沒有……」

  話語裡帶著幾分惆悵,冉竹心中的急躁一下子消去了幾分。

  「我的父母也會做酒,這些年沒少喝。」冉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腦海里養父母的慈祥面容緩緩閃過。

  一杯酒下肚,苦澀穿透了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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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沒什麼好送你的,這把匕首你隨身帶著,以防不測。」 沁老爺尷尬笑笑,冉竹的話意思不言而喻。將匕首推到冉竹面前當下也不再說話,見冉竹狼吞虎咽的吃著飯菜,心卻在抖。

  「玉娘……」

  「我吃飽了,可以帶我出去嗎?」冉竹看了眼匕首,很普通,大街上隨手都能買得到的那種,問話間將匕首收進了腰間。

  她實在沒有心思和他敘舊,而且還是記不得的事情。至於吃飯拿匕首,她一來是覺得確實身上該帶把防身,二來只不過是想吃飽了等下有力氣帶師父離開。

  「你去吧,大總管已經幫你打點好了,我就是來給你送送飯。」沁老爺話還未說完就覺眼前閃過一道身影,剛才坐在對面的人早已不見。

  「玉娘,父親對不起你。為了玉兒,只能再次犧牲你了。」沁老爺看著對面空蕩蕩的酒杯,渾濁淚水滾滾而下。

  冉竹一路狂奔向皇宮,心中感謝著海生卻沒來由的想哭。終究最後時刻還是他幫了自己一把。

  進入皇宮出奇的順利,她心急惦記著白靜的邀約,一時沒覺察出不對勁來。

  冉竹率先回到了玉蘭軒,她衝進屋子裡見到房間裡空無一人心知莫尊景昨夜已經離開。

  她跑到衣櫥處從里掏了個素袋子塞進懷裡,那是露蟬的骨灰隨後又從旁邊一抽屜里拿出了優曇花盒,看了眼隨後合起來放在胳肢窩間再度跑了出去。

  清歌殿在哪裡?冉竹並不知道,一路上拉住好幾個宮女才打聽到了地方。

  那是座剛剛修繕好的宮殿,到處都種著玉蘭,還有優曇花。時節不對,光禿禿的樹枝被狂風有一下沒一下撕扯著,幾欲斷裂。宮殿上本該寫著清歌殿三字的匾額被一塊大黑布蒙著。

  冉竹走進去,四周靜悄悄的除了疾風呼嘯,她緊張的咽了下口水,警惕的走了進去。

  高高台階上慢慢走來一人,光是看到那露出的腦袋冉竹心裡就開始緊張起來。

  冉竹一瞬不瞬的看著白靜走上來,而她的身後空無一人。

  「師父人呢?」冉竹心中怒火騰的一下冒出來,待看到白靜隻身一人來時,心裡感覺又被耍了。

  只是這怒火來的異常猛烈,卻是連冉竹自己都不知道。

  「什麼師父?不是你邀我來此,說有要事相商嗎?」白靜眨眨眼,一副無辜疑惑的樣子,說完還揚了揚手中紙條。

  「既然如此,那看來是我誤會了。」冉竹冷聲道,轉身就走。

  大牢里的那張紙條肯定是白靜所寫,邀她來此又忽然做此態度,定然有詐,搞不準是調虎離山之計,還是趕緊走為妙。

  「慢著,你約我來此,不說原因又要走。耍我嗎?」白靜有些生氣道,說話間來到了冉竹跟前,不等冉竹後退忽的俯身低語道:

  「你這東西我不要了,因為我昨兒一生氣把你師父殺了。」

  這一句恍若晴空霹靂炸響在冉竹腦海里,她抱著盒子踉蹌後退了一步,難以置信道:「不會的,你說的不是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不然我那天就把人交給你了。」白靜低聲道,眸光里不無得意。

  話畢只覺一道寒風迎面而來,白靜急忙向後退去,定睛一看,冉竹手中正拿著匕首衝過來,橫眉怒對,有如瘋子一般。

  我昨兒一生氣把你師父殺了……

  胸口處傳來劇烈痛楚,淚水一下子迷糊了冉竹的視線,她整個人早已瘋狂,更有滔天怒火恨意熊熊燃起。

  「白靜,今日我就拿你的鮮血給我師父和露蟬拜祭!」冉竹冷冷道,一句話令白靜跌坐在地,直直搖頭喊救命,一副悽惶無助的樣子。

  冉竹不再有猶豫,揮著匕首就欲刺下去,就在這時一道長劍破空而來。

  空氣中響起了一聲輕微的「嗤」響,那是有東西刺進肉里的聲音,鮮艷的血自身體裡急速流出,在半空里潑墨出一道不規則的血畫。

  冉竹呆滯的目光從刺進自己胸口的長劍一路向上,宣墨的手緊緊握住長劍,手上亦沾染了冉竹的點點血跡。

  他冷冷看著冉竹,仿佛她已經是個死人。

  風,忽的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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