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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舊仇新恨踏浪來(十四)

2025-01-13 07:12:15 作者: 孤鳳揚紫

  師父不在這裡!

  床底下的暗道並不是很長,似乎只是通道御花園處,冉竹在裡面只看到了金香半燒焦的殘骸,她的身上還有未劃開的冰塊。

  唯獨沒有見到師父的身影,甚而連根繩子都沒見到。

  冉竹眸光里染上了一層霧氣,這次她將床頭拉下來,恢復原狀,自己又進去了一次。

  

  可直到走到盡頭人已經身處御花園,依然是兩手空空。

  「師父,你到底在哪裡?」冉竹無力的坐在假山密道口外的石頭上,雙目無神。

  「師父,這世間事情真的很好笑,是不是?我活了十六年才知道自己是沁府的人,親生父親和宣墨殺了我,呵呵……我才三歲啊,能記得什麼……莫尊景為什麼要讓我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死的是我,為什麼……」

  冉竹將腦袋埋在雙肩里,一時間失意彷徨無助夾雜著絕望齊齊湧上心頭。

  涼風灌入衣服里,渾身冰涼涼的。眼睛紅紅的,卻一滴淚也掉不下來。

  「這不是徒兒?」白靜的聲音乍然響起,帶著幾分疑惑。

  今晚的白靜添了幾分嫵媚,似乎心情很好。

  冉竹渾身一震,頭還未抬起就聽宣墨的話傳來:

  「不是說不舒服嗎?」

  稍有些不悅的話語,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明晃晃的宮燈下,一行數十人,目光盡皆落在冉竹身上。

  冉竹眸光里有一絲慌亂閃過,很快鎮定了下來,她起身笑笑答道:「剛下過雨,屋中有些悶所以就出來走走。筵席結束了?」

  宣墨不答話,墨黑瞳仁就那樣看著冉竹,令冉竹心裡一陣發毛。

  「徒兒白天去哪裡了?今天扶餘國國主來,皇上特地給你留了位置。席間獨孤國主都問了皇上幾遍你人,今日你有些過了。」白靜輕輕慢慢說道,說話間咳嗽了幾聲,一旁的素錦急忙上前輕拍了後背幾下。

  冉竹楞了下,這才發現他們身後站著幾名著裝不同的男子,只是不知哪個是扶餘國國主。

  「冉竹身體不適未能出席,還請皇上息怒,也請獨孤國主諒解。」冉竹上前俯身道歉,心裡卻泛起幾分溫暖。

  自白靜受傷,宣墨對她態度忽然冷淡了許多,雖然那話是從白靜口裡說出,可她還是覺得很高興。

  「他不在。」宣墨沉聲道。若不是獨孤子諾突然肚子疼,他們一干人等也不會轉到這附近等他,也不會看到冉竹正一人坐在這裡。

  冉竹聽到這話尷尬笑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一樣。衣服也穿的隨意普通,尤其是宣墨那沉著的臉,更加感覺自己給他丟人了。

  一時間只覺腳底長針一樣,只想逃離現場。

  「回去歇著吧,晚上的別到處亂跑。「宣墨仿佛知道冉竹心中所想,適時開口。

  冉竹急忙俯身行禮,頭也不抬的就從另一條小路轉了出去,透過稀疏樹木看到宣墨幾人依然站在那裡。

  這時一個穿著銀白繁瑣華衣的身形高挑的男子走了出來,因為她此刻站著的是和宣墨一個方向,又站得遠是故看不清那男子的臉。

  看來這就是那獨孤國主了,冉竹本想折回去重新道歉,但一想好不容易離開了還是別惹這麻煩,於是只是看著他們談笑離去。

  那高挑的背影,行走的姿勢,還有隱隱約約傳來的醇厚笑容嗓音,令冉竹莫名覺得溫暖心驚。

  像極了師父……

  冉竹鼻尖一酸,自嘲道:「許是太想念師父了,只是相似而已就胡思亂想了。」

  看著宣墨一群人走遠,御花園再度陷入一片漆黑,冉竹平復了下心情就想回玉蘭軒。

  忽然腳步一滯,身子急忙轉向鳳儀殿方向而去。

  一時大意,竟將傘落在了鳳儀殿的後牆。

  沒走幾步,只聽身後響起一聲女子低狠厲喝:「小賤人,找死。」

  銀光乍起,帶著破空聲急急而來,冉竹心頭大驚本能的向前奔跑,只聽背後撕拉一聲作響,大量冷風灌入了身體裡。

  冉竹探手摸了摸身後被匕首劃破的衣服,轉頭就看到一張滿帶殺意的臉。

  本驚恐的心間頓時浮起怒意:「上次你已經想殺我一次,好大的膽子跑到宮裡來了。」

  她是沁玉的娘,十三年前因為她生了沁玉,冉竹被父親溺死,十三年後她竟然又來屢屢迫害。

  可惡!

  「哼,我兒子是大宣朝聖使,我想進來有何難事!」

  女子見一招偷襲不成功,再度揮著匕首追上來。

  可毫無一點武功的冉竹只能拼命奔跑,挑可能會有人的地方。

  只是那女子似乎知道冉竹的意圖,一度圍追堵截,待冉竹發覺時四周荒涼一片,不知是皇宮裡的哪個地方。

  「我不是你們口中所說的那個女兒,你為什麼老是追著我不放。」 冉竹怒道。

  在她看來,三歲的孩子本來就記不得任何事情,一生一死,她早已不欠親生父母生養恩情,是故心中也沒有多大感慨。

  「哼,從你戴上古戒起我就知道你就是當年沒被溺死的孩子。可恨我當時生玉兒時失血過多,否則我一定親手送你上西天。不過,現在也不遲。」

  女子冷笑道,說完就舉著匕首刺過來。

  冉竹一個趔趄倒地,耳邊一道厲風滑過,她急忙往外滾了幾下,堪堪躲過那一刀,甚是狼狽。

  難道我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嗎?冉竹心頭愴然,腦海里師父的容顏快速滑過。

  不,師父還要等著她去救,不能死,不能死……

  厲笑聲中甩起一片銀銀冷光,冉竹在地上急步往後退著,忽然一堵冷牆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死死的盯著從對面即將要刺過來的刀,一隻手伸進腰間,緊緊握著古戒。

  就在她掏出古戒時,另一道疾風貼著她的臉急速滑過,她的耳邊響起刺耳的鏗鏘撞擊,冉竹痛苦的哼了聲。

  「玉娘,你沒事吧?」慈糯嗓音裡帶著濃烈的擔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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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竹霍的睜開眼,草地上兩道身影打的不可交開,一名女子不時回頭焦急的望著她。

  冉竹楞了下,她正是那日多景樓蹭飯的大嬸。

  玉娘,玉娘。冉竹夢中的那個孩子就叫玉娘,她原來名字叫沁玉娘?

  莫非,她就是自己的親生娘親?

  她記得,夢裡的父親叫她婉兒……

  婉兒看著冉竹一聲不吭,還以為受了傷,心中直怪自己來晚了,一股怒氣都傾斜在手中寶刀上,對沁玉娘親更是招招殺之。

  沁玉娘親見自己不敵,虛晃一招便要逃離,臨走還不忘放狠語:「今日我不殺你,自有人來收拾你。」

  話畢眼前一道冷冽寒光刷的刺過來,沁玉娘親臉色大變急忙逃離。

  「賤人,敢傷我女兒,我讓你死無全屍!」婉兒狠聲道,眸中不無凌厲。說完轉身看向冉竹,急步奔了過來。

  「你別過來,我很好。」冉竹大叫道,抬手制止,胸中湧起無盡苦澀。終究心裡還是怪他們的……

  只是這話一出口,她卻有些後悔。

  婉兒亦是一愣,眸光里浮起幾分悲涼,嘴唇蠕動了幾下剛想說話就聽外面有嘈雜聲響:

  「是這邊有打鬥聲,快過來。」

  婉兒聞言臉色變了下,不舍的看了眼冉竹隨即消失在暗夜裡。

  冉竹這才發現她一身黑衣夜行裝似是有備而來。

  難道,她提前知道自己今晚有危險嗎?

  思緒如火花片刻擊撞,冉竹亦是從一旁小道跑了出去。大半夜的她出現在荒僻地方,被侍衛看到傳到宣墨面前去,徒惹麻煩。

  冉竹腦子裡一片混亂,對皇宮一向不熟悉的她又是花了不少時辰才回到了玉蘭軒。

  房間裡透出一絲暗光,那是落衣離開前點的夜燈。

  冉竹一推進門就被一人拉進懷中,她渾身抖了下以為是沁玉娘親又殺了回來,剛要抬腳踢過去就聽熟悉聲音響起:

  「是我。」

  「尊景?」冉竹說話間就要從莫尊景懷裡掙脫出來,奈何腦袋被莫尊景死死摁住,只聞得他呼吸急促的很。

  「冉竹,你告訴我做這些假寶玉和古戒要幹什麼?」莫尊景頗有些艱難說道,幽幽燭光下映出他一張慘白帶著死灰的臉來。

  「此事你不要管,知道的越多對你沒好處。」冉竹冷聲道,目光越過莫尊景的臂膀看到了梳妝桌子上的兩個假貨。

  這次她莫尊景鬆懈了點急忙掙脫了出來,抬頭看莫尊景,卻發現他早已轉了身子背對她坐進了椅子上。

  古怪。冉竹嘟囔道。

  冉竹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來假貨仔細端詳了下,滿意的點了下頭隨後從一旁抽屜里掏出了優曇花盒,看了眼整齊迭放的書信隨手將假古玉和寶戒放了進去。

  師父深受重傷必然要很長一段時間隱居治療,這段時間內也只有這書信能代替宣墨陪伴在自己身邊了……

  「冉竹,若有什麼難題大可和皇上直接說。你是聖使……」莫尊景憂慮道,直覺冉竹要做的事將會驚天動地。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生的孩子,什麼聖使不聖使的和我沒關係。灞陵,就當我沒去過。」冉竹打斷道。

  任誰知道被親生父親和所愛的人殺死心裡都不好過,可她不死沁玉就得死,想到那個老成的孩子目光里流露出的稚氣,忽然又覺得自己之前想法很自私。

  或許宣墨這麼決定,是有原因的吧。

  未等莫尊景再度發話,嘈雜聲音夾雜著大片火光涌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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