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凝眸回首步步殤(十五)
2025-01-13 07:11:20
作者: 孤鳳揚紫
又是一場月圓,薄酒微熏,扶風柔柔。玉蘭軒內不時逸出輕笑,飄蕩在空中,清新空氣中混著酒香,舒爽宜人。
飯畢,冉竹送走了來恭喜自己眼睛復原的秋冬兩位哥哥,便打算關上門回去休息。
剛回頭沒走兩步,就聽到門有異響,冉竹以為是秋冬二人落了東西便回頭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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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姑娘。」來人一臉笑容,手中端著酒。
「是金香姑姑,快請進。」冉竹眸中詫異一閃而過,忙側身邀請金香進門。
「奴婢一是來恭喜姑娘眼睛恢復,二是來感謝姑娘上次贈的茶酒,效果十分好,我這腳都好了呢。」
金香含笑邊說邊進門,望著院子裡的殘留飯菜,不覺有些尷尬:
「姑娘這是剛用完晚膳啊,那我這酒……」
月光下,金香一身暗綠宮裝快與這夜色融為一體,有些暗淡。 冉竹看著她臉上流露的尷尬中還帶著一絲遺憾,心中不由有些感動道:
「姑姑有心了,正覺喝的不盡興,看到姑姑手中的酒正好填補了這心中遺憾呢。」
說完笑著接過金香手中的酒,丹青早早拿了兩個空杯放到了桌上。
「姑娘真是善解人意,以後定會備受榮寵。」金香笑道,半是真心半是恭維。餘光瞥過丹青,二人剛好相視而對,又極快的挪開。
冉竹回以淡淡一笑,心中卻不以為然,看著那杯酒,眸中有了思量。
她自己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酒,是整個皇宮都知道的事情。明日宣墨為她舉行全臣筵席,金香是白靜的貼身伺候姑姑,在這個時候送酒來,不能不讓冉竹心裡有了計較。
透明液體緩緩倒入瓷杯里,盈盈流光中倒映著天上圓月,別有一番酒香美意。
金香端起酒杯,沖冉竹深深鞠躬。冉竹心中詫然,還未相扶就見她起身抬頭,眸中帶淚,說話都哽咽了幾分:
「奴婢在宮中雖然伺候皇后,看似風光,實則苦楚只有我一人得知。皇后表面嫻熟寬容,可鳳儀殿裡的下人私下裡沒少受她的折磨。奴婢這次來只想求冷姑娘,他日若封妃,能否求皇上將奴婢要了去,奴婢不求能貼身伺候,就是一掃水丫環也滿足了。」
冉竹聽到此話,心裡全無半分高興。雖然她早已知道白靜陰狠脾性,卻不想她對宮中下人也是如此。
只不過,宣墨明天那場筵席她可不認為真的只是單純為她而擺,或許他要的就是白靜沉不住氣露出馬腳,卻不想金香先跳了出來。
不過金香的這番話打消了冉竹的疑慮,她拿起酒杯,口氣沉重了幾分:
「金香姑姑,我體諒你的難處。但如今皇上可從未承諾於我什麼,而且只是一場筵席而已也並不代表什麼。所謂忠臣不事二主,姑姑這樣做未免讓皇后寒了心。還請姑姑收回那話,我也就當沒聽過。只是以後若有什麼難處,我幫得上忙的,決不推辭。」
金香一張臉早已通紅,在月光下泛著暗色幽幽,她擦了擦眼角的淚點頭道:
「姑娘一語驚醒夢中人,奴婢多嘴了。咱不說這事了,月色正好,咱可不要負了這良辰美景,奴婢敬您。」
金香說完,深深的看了一眼冉竹,端起手中酒,先行喝下。
冉竹也不含糊,一飲而盡。
二人端著酒杯,相視一笑。
月下談歡,薄酒兩杯,來的快,去得也快。金香見夜色已晚不再多做打擾,寒暄了兩句就告辭。
冉竹親自將金香送至門口,門剛關上,就聽門上響起悶顫聲。
今晚客人真多。冉竹心裡好笑想到,再次打開了門,卻看到門上插著一支飛鏢,上面綴著一張紙條。
冉竹面色一沉,拔下飛鏢打開上面紙條,秀眉立刻緊皺,頭也不抬的對丹青說道:
「我出去一下,你不要等我,先歇息吧。」
正在收拾殘羹碗碟的丹青,動作忽的停了下,她抬頭望向冉竹站的地方,夜風徐徐,哪裡還有一絲冉竹清麗身影。
「姐姐……」丹青喃喃道,眼角早有淚水滑下來。
這時本早已走了的金香忽然出現在門口,對著丹青冷冷道:
「皇后說,今晚是好時機,叫你不要錯過好時機。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不待丹青回答,身影一晃,這次是真的離開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雖然今夜月色皎潔,十分利於夜裡行走,可寒意卻還是讓只著單衣的冉竹冷不住一個勁的打顫。
出來的急,忘記了披件秋衣,不知是酒氣湧上心頭,心中竟有絲絲燥火湧起……
御花園裡此刻安靜的很,秋花參樹靜靜垂立一旁,刻意修剪的萬年青密密麻麻挨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冉竹走過拐角,一抬頭就見到了邀約之人。
月光下,一襲白衣正高高飛躍而起,完美的輪廓側臉暈出一層淡淡月光,美不勝收。
他的眉目如注,散發著飛揚光彩,肆意披散的長髮隨著他的飛起,在天空中飛揚起美麗的弧度。從冉竹這個方向看去,他剛好在圓月中間,恍若神仙下凡。
冉竹屏住氣,目不轉睛看著,目光火熱身體更是燥熱的很,一時竟忘記了來此的目的。
一場鞦韆悠然落下,莫尊景一回頭就看見遠處拐角正站著不動的人。
見到眼前人,他的眉眼含笑心中的滿腹疑問顧慮全都消失,戲虐問道:
「皎月荷塘會佳人,不,是佳人邀君子。只是,這地方未免太危險了點。也罷,我喜歡刺激。」
說話間目光掠過前方不遠處的姣姣荷塘,搖曳一片夜色春光。
一席話說的冉竹如夢初醒,她冷聲道:
「我勸你趕緊離開,我根本沒邀請你,說完將手中紙條拋過去,人轉身就走。」
當她收到紙條就知道這是一場陷害,以往莫尊景與她相見,通常都是在玉蘭軒,不會去御花園這麼個地方。
本來她不打算來,可想到白日宣墨所說,她猜想莫尊景身邊定安插了宣墨的人,莫尊景半夜來宮中若是被發現,必然是重罪。
雖然她知道自己不該來,可還是忍不住擔心。
她本打算藏在拐角處偷看,如果不是莫尊景本人來,她立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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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莫尊景,她便來與他說明情況,讓宣墨發現之前催他趕緊離開。
或是夜色太涼,冉竹只覺得自己身上熱一陣冷一陣,拋紙條的力氣虛軟無力,在空中迴旋了幾下落到了冉竹的腳邊。
冉竹急忙低身撿起,再起身只覺眼前一陣發黑,身子不由向前趔趄兩步,落入了一個溫暖懷抱里。
「美人這是投懷送抱?我喜歡。」莫尊景低低含笑,落在冉竹的眼中,恍若夜魅生花,勾起她腹中燥火亂竄。
「我說的,你聽不懂?」冉竹氣急道,雙手推著莫尊景的胸膛,沙啞聲音落在莫尊景耳里,帶著別樣誘惑。
「我自然懂。」莫尊景低聲道,好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他自然知道,那張落在書桌上含義不明的紙條,他何嘗不知是個陷阱。
冉竹怎麼可能會在深夜邀請他去宮中御花園一敘,就算他想,恐怕她也不曾想過……
可他想見她,發了瘋一般。
懷中的人兒臉上浮起幾分別樣的紅,軟軟靠在他懷裡。雙手覆在他的胸口,本該是推搡的動作,怎麼看都像是挑逗的意味。
「你這到底是要趕我走,還是要留下我?」莫尊景戲虐笑道,染起情 欲的目光里同時浮起幾分警覺。
冉竹這樣子,怎麼看都像是中了合歡藥!
「我……你快離開。」冉竹看著莫尊景,氣喘吁吁道,眼前絕色面容在月色下漸漸開始模糊,似要離開。
她心頭一急,雙手又死死抓住,鼻尖傳來淡淡藥香強烈刺激著她的大腦,睜大雙眸看著眼前忽然清晰的臉龐,混沌腦海早已想不起其他,雙腳一掂,唇就湊了上去。
莫尊景被冉竹這一推一抓,心頭欲 火迅速勾起,懷中人柔若無骨,整個重力都靠在他身上,滾燙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同樣刺激著他。
颯颯夜風,清香空氣中夾雜著曖昧不明的溫度,莫尊景看著漸漸靠近來的紅唇,大腦轟然一聲,低頭吻了下去。
雙唇剛要碰上之時,就聽遠處想起說話聲響,而那熟悉的低沉嗓音令冉竹混沌的腦海終於恢復了一絲清醒。
她望著眼前放大的臉龐,頭往後一縮,雙手積聚力氣將莫尊景往外狠狠一推,黯啞氣道:
「不想我死,趕緊消失。」
說話間眼角餘光看到一片宮燈夾著重重人影明晃晃而來,心知莫尊景此刻再走已是來不及,正愁不知如何是好時,就見樹上急速躍下一黑衣人,雙手抓起莫尊景肩膀直接提飛上去,隱匿在繁密樹葉間。
他的目光痴痴纏纏,似天地間只有地上素衣長發女子一人。
一陣落葉紛紛飄下,冉竹只瞧見那人騰飛時背後斜掛著一把長劍,仔細瞧了幾眼後確定看不見莫尊景身影后這才放了心。
原來,他也是有備而來。
冉竹轉頭看了一眼鞦韆,長呼了一口氣。
眨眼間,一排排宮燈來到了這裡,走在前面的宣墨和白靜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鞦韆上的冉竹。
與其說冉竹坐著,更不如說她整個人懶懶靠在鞦韆一頭的花藤上。
落在宣墨眼裡,竟是別有一番風情。
「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宣墨問道,話語裡夾著輕風溫柔,他的眼裡只剩下眼前正對他宛然一笑的女子。
恍若暗夜裡悠然盛開的優曇花,帶著某種誘惑。
與白靜用完晚膳,她提議出來走走,宣墨勉強答應。
剛才閒聊間心中正想著冉竹這個時候是否入睡,不想眨眼間就見到了思念之人,叫他如何不歡喜。
「自然是來等皇上。」冉竹低笑道,如火的眸中掠過一旁的白靜身上,鄙夷冷意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