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凝眸回首步步殤(二)
2025-01-13 07:10:42
作者: 孤鳳揚紫
玉蘭軒內,冉竹哄著丹青收了眼淚,二人將桌子上祭品香燭一一收了起來。
丹青猶自戀戀不捨的抱著懷中黑布蓋著的靈牌,來來回回撫摸了好幾下這才走進臥室將它放進衣櫥里,小心藏好。
這一看冉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定再不會懷疑丹青一絲一毫,拿出做姐姐的樣子來好好照顧丹青。
看著丹青忙好,二人這才開始了第一天的正餐。
飯桌上丹青看到冉竹裹著白布的右手,又是好一頓淚眼汪汪,惹得冉竹故意說了許多打趣的話語直到丹青破涕而笑這才罷了。
飯間,冉竹也問了丹青有沒有注意到昨夜院子裡是否有不尋常的動靜,看到她搖頭後就作罷了。心想著平日裡對丹青少有問津,於是也問了問丹青以前的生活情況包括她的哥哥。
奈何,除了知道她家以前是渭城人外丹青便是一直哭,這段飯冉竹哄人的力氣比吃飯的力氣還要多。
主僕二人一夜未睡,吃飽飯後冉竹又好生安慰了丹青幾句,二人這才分開回了房間睡覺。
不想,剛躺下沒多久,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冉竹本不想搭理,但見丹青也沒動靜,心想她一定是睡著了,於是自己起了身。
打開門便看到一張掛滿笑容熟悉的臉,冉竹愣了愣,不知她來此為何。
「冷管事你忘記昨天答應給奴婢治這崴腳的傷了?」金香見冉竹疑惑的看著自己,頗為尷尬的提醒道。
冉竹輕拍了下腦門,懊惱笑笑:「瞧我這記性,姑姑莫見怪,快請進。」說完急忙側身讓了位置。
金香俯身行禮隨後踏進了門,抬頭微微巡視了一番,疑惑道:
「冷管事院子裡的下人呢,怎麼讓冷管事來開門了。」
「這會是午休時候,估計睡的正香。我正好聽見了就來開門了。」冉竹邊走邊笑答道,想到昨夜白靜發燒時,金香眼裡的慌亂,心裡有了些計較。
金香抬頭看了眼丹青緊閉的房門,用頗為羨慕的口氣道:
「冷管事待下人真好,能給冷管事當差真是她們的好福氣。」
冉竹笑笑,引領這金香進門,隨意指了指一處椅子示意金香坐下。隨後她自己走進一處柜子里,打開后里面露出兩排各色大小不一的罈罈罐罐來。
她低頭略略看了兩眼,就從最角落處拿出了一個小青瓷罐子,將封口打開,一股酒香夾雜著一絲苦味撲鼻而來。
「這味道聞的很舒服,是什麼啊?」身後金香讚嘆的聲音響起。
「這是我師父教我釀的茶酒,就是苦茶和酒合起來的意思,對於消腫活血十分有效。」冉竹答道:
「還請姑姑脫下鞋襪。」
半年前她托師父將宣墨這兩難寫給書信的優曇花盒子送進宮,同時他也捎來了許多藥酒。
平日一直沒用的上不想今日倒派上用場了。
「這可使不得,冷管事將這茶酒贈送點奴婢,奴婢就很感激。哪裡能勞動冷管事親自來呢。」金香連連擺手道。
「姑姑是皇后身邊的人,與我這管事一職不相上下,說出去都是奴婢罷了,姑姑又比我年長,給您按摩也是應該的。再說了,這藥酒得配合著手法來,好的會更快些。」
「可是你的手……」金香目光落到冉竹的右手上,眉眼裡浮起幾分愧疚,心想若不是白靜在宮裡發脾氣嫌她幹活走路太慢,她也是拉不下這臉來找冉竹的。
想起前兩日涼亭里她與白靜合謀陷害冉竹一事,心中忐忑不已。
「姑姑,我們都是做下人的。有時候做些不願做的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再說我這不是左手好好的嗎,一隻手按摩腳足夠了。」
冉竹說道,對於過往一笑置之,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好,她心知金香是個聰明人,懂她話里的意思。
她不願意和一個下人計較,而且還是個有點良知的下人。
一番話說著金香眉眼都彎了起來,心中直到冉竹是個純良女子,愧疚中更是感動不已。
當下也不推辭,白襪子脫下露出右腳,又紅又腫,連腳裸都看不出來了。
冉竹搬了張矮凳坐下,將藥酒癱在掌中揉了揉便將金香右腳放到了自己膝蓋上,說道:
「開始會有些疼,姑姑且忍著些。」
金香點點頭,便有一雙柔夷輕輕覆在她右腳紅腫處。來回揉了幾下,立馬就感覺到一股火辣辣的疼鑽進皮膚里,手離開後隨即又有一股清涼拂過,只是這麼幾下疼痛感便消失了許多。
「姑姑感覺如何?」冉竹抬頭問道,茶酒的苦味刺激她的鼻息,令她本昏昏欲睡的神智越發清醒。
「冷管事手法了得,奴婢覺得好多了。有勞了。」金香真誠說道。
「皇后如今生病在床,姑姑腳早些好了也好能盡心服侍,算是我對皇后盡的一份力吧。這樣姑姑就不用不安了。」
冉竹笑笑道,心裡深知金香為人老成,自己這般殷勤肯定會讓她心生不安,故意撿了個話題引開來。
金香聽冉竹這麼說,嘴上笑笑,眼裡卻不以為然。冉竹看在眼裡,心想看來金香在白靜那裡的日子並不好過,她的機會來了。
「對了,皇后今天可好些了?」冉竹繼續手中的活,不經意的問道。
「好不好,看她心情。誰知道今兒好不好呢。」金香嘴中嘟囔了下,見自己失態了急忙閉住了嘴,衝著冉竹訕訕笑道:
「好些了,皇后福澤深厚,這點小毛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好端端的怎麼就受了風寒啊,現在入秋有了涼意,姑姑可要吩咐下人入夜關好門窗。若是下回皇后再犯病,保不准皇上就會責罰你們。」
冉竹「好心」提醒道,白皙的額頭上沁出細細汗珠,看的金香心中甚是感動,那番話落在耳里更是覺得冉竹知心可人的很。
「這生病可不關我們的事情。昨兒夜裡她要洗冷水澡,你說這身子還未痊癒哪裡能洗冷水澡。這不是,一折騰就把自己給折騰病了。偏生還不讓如實稟告,白白挨了罵。」
金香說著,口中頗有些怨氣,想來她和宣墨沒到之前一定是受了王太醫的斥責。而自己剛才那番話,剛好戳中了金香的委屈。
冉竹見話已探到,隨意替金香捏了幾下腳就說差不多了,隨後將剩下的茶酒都送給了金香。
金香忙不迭的感謝,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冉竹關上門重新躺回了床上,想著金香說的話全然沒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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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夜海生的話語中得知,宣墨應該是在御書房。若是白靜單純想見宣墨,大可說自己手疼發作,何必還要故意讓自己發燒裝昏呢?
不知為何,門窗上一閃而過的黑影總是在冉竹腦海里不時晃出,經過這麼多次的「巧合」,冉竹深深相信自己這個房間早已被人沒日沒夜的盯上。
想到白靜剛睜眼時那一抹得意神色,冉竹忽然茅塞頓開。
白靜昨夜裝昏,並不是衝著宣墨一人,還有她冉竹!
冉竹騰的從床上坐起,急忙走近梳妝檯,拉開抽屜,看到優曇花的盒子靜靜躺在那裡,心中鬆了一口氣。
隨即心頭疑惑更甚,她這麼大費周章的把他們都引過去,就是為了看她生病嗎?
當然不可能。
那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冉竹鬱悶的吐了口氣,重新躺會床上,身子一轉又想到了宣墨。
或許真的苦茶酒的香味起了作用,令冉竹神思越發敏捷起來。
按理說白靜受傷,宣墨那麼疼她應該在旁照顧才是,可昨天夜裡他堂堂一皇帝卻像做賊一樣來到她的房間。
給她上藥,話語間道出涼亭事情的真相,這一切看起來似乎都是關心她的表現。
可他們關係何時好到這種地步了?冉竹越想越覺得宣墨昨晚來此目的可疑,可同樣她也想不出自己有什麼好讓宣墨惦記著。
「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當個皇帝當成這樣也不嫌累得慌!」冉竹嘟囔道,腦袋想了半天也沒將白靜和宣墨二人的古怪做法理出個子丑寅卯來。
乾脆翻了個身,閉上眼不作他想。
正昏昏欲睡間,一聲瓷器破碎的清響驚的冉竹立馬從床上彈了起來,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到了窗台上,本受驚的眸光里立馬染上了一層怔愣。
用來盛放優曇花的罈子只有一半還懸掛在窗台上,優曇花早已枯萎如今連枯枝都已經萎爛,當初她讓丹青扔掉,丹青似是看出她心中的捨不得,一直也沒動。
可沒想到,今日卻突然裂開了。
冉竹起身推門來到了窗外,望著另一半的瓷片混著泥土躺在窗台下,心中不禁有些傷感。
「縱然是一柸枯土,你們也不願意陪我在這寂寥深宮了嗎?」
冉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對著這些泥土說什麼話,誰又能聽得懂。
她蹲下身想將這些碎瓷片和泥土打掃起來,忽然見到泥土下有一截白紙露出。
她從中抽出,一個圓圓的黑色鐵彈珠從白紙里滾了出來。冉竹心神一凜,眉頭緊皺:
這擺明就是有人故意用彈珠擊碎瓷盆而為!
冉竹急忙抬頭四處張望了下,見四下無人,將紙條打了開來。
紙條上寫著四個字:
清風茶樓。
寥寥幾字,筆跡蒼勁有力中又不乏飄逸。沒有署名沒有來意,若是換了別人定當是誰隨手寫的幾個字裹著彈珠製造的一場惡作劇。
透過不大的信紙向冉竹看去,她本皺著的秀眉忽的舒展開來,眸中欣喜激動,更有淚光點點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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