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情天恨海4
2025-01-15 01:15:35
作者: 鳳歌
第四十七章情天恨海4
雲殊血為之沸,好似溺水之人撈住一根救命稻草,儘管心生希冀,可對賀陀羅其人終懷戒心,半晌說道:「你不會白白助我吧?」賀陀羅笑道:「將來事成,阿爾泰山以西和蒙古乃蠻舊地都歸我們,其他土地歸你。還有一樣,色目人在中土經商,不得徵收賦稅。」雲殊怒道:「豈有此理?」賀陀羅笑道:「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價錢可以商量。」
雲殊聽得怦然心動,沉吟不語。賀陀羅又道:「不過,你我合作之前,須得先殺一個人。」雲殊問道:「誰?」賀陀羅冷冷道:「梁蕭那賊子非殺不可。他與你我不同,他有蒙古血統,更是伯顏的師侄,蕭千絕的徒孫!」雲殊雙眉陡立,叫道:「此話當真?」賀陀羅道:「你與他交過手,還不知他的來歷嗎?據我所知,此人實乃蒙古人中的奇才。倘若有朝一日讓他把持大元國政,定是第二個成吉思汗!」雲殊怒哼道:「你也不必誇大其詞,我早已立誓,非殺此人不可。」
柳鶯鶯聽得雲殊被賀陀羅說動,按捺不住,方想出頭駁斥,誰料背心一麻,渾身僵硬,耳聽梁蕭嘆道:「隨他去吧!」柳鶯鶯無法動彈,心中大急。忽聽賀陀羅笑道:「此事不急,他會造海船,洒家說好與他一起建造,造好以後,動手殺他不遲。而後你我乘船返回大陸,圖謀復國大計。」他見雲殊猶豫不定,便道,「你信不過我,我將兒子作人質如何?」雲殊立即接口:「好,只要你真心誠意,我決不動你兒子一根汗毛!」賀陀羅嘿嘿乾笑,二人說著話,去得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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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蕭放開柳鶯鶯穴道,柳鶯鶯怒道:「你來做什麼?」梁蕭道:「我怕你遭遇不測。」柳鶯鶯冷笑道:「你是不放心我來見雲殊吧?」梁蕭道:「我來,是不放心你;我不來,是不把你放在心上。」柳鶯鶯微微一怔,嘆道:「我心中有些疑惑,雲殊為何非要殺你?」梁蕭苦笑道:「你不問,我也不想說;你問了,我也不會瞞你。」便將來龍去脈一一說了。
柳鶯鶯聽得痴了,心想當年自己二人不曾分開,這些可怕事兒都不會有。她怔怔看了梁蕭一眼,心中不勝黯然:「想有什麼用?唉,怨只怨我們命苦。」
兩人各懷心事,轉回小樓,已是掌燈時分。趙昺發了一身透汗,睡得正熟。花曉霜燃起一盞羊脂燈,讀《神農典》讀得入神。只有花生似個熱鍋上的螞蟻,背著手轉來轉去,看見梁蕭,眉開眼笑,拉住他道:「大哥,俺餓了!」他平時直呼姓名,餓了才叫大哥。誰想梁蕭心情大壞,全不理睬。柳鶯鶯也坐在床邊,沉吟道:「梁蕭,你真要給賀陀羅造船?」梁蕭道:「當然。」見她疑惑不解,嘆道,「我這是將計就計,實則虛之。給他們造艘假船,咱們造一艘真船,他們忙著造假船,就不會發現咱們造真船了。」
柳鶯鶯聽得糊塗,道:「什麼真船假船,假船真船?」梁蕭將計謀說了一遍,眾人喜上眉梢,齊聲叫好。正歡喜,忽聽咕嚕嚕一陣響,花生唉聲嘆氣道:「你們說了半天話,俺的肚皮也要說話啦。」柳鶯鶯不由鬱結盡消,嗤嗤笑道:「它說什麼呀?」花生道:「它說,俺要吃飯,還要吃肉,島上沒有美酒,那也就算了。」眾人又笑,梁蕭道:「好,花生大爺,我這就去做飯。」花生心中歡喜,呵呵直笑,柳鶯鶯卻踢他一腳,笑罵:「你是梁蕭的大爺,卻是我的小廝,不許偷懶,去砍柴燒水!」花生不敢違拗,連滾帶爬地跟梁蕭去了。
是夜無話,次日賀陀羅清早便來,約梁蕭造船,並喚花生一路,梁蕭卻說:「他要看家,手腳又笨,去了反而誤事。」賀陀羅本想借重花生的神力,但知梁蕭戒心未去,只得笑笑作罷。
梁蕭在沙地上畫出圖樣,說道:「海上風高浪大,氣候兇惡,我們人少,最好造海鰍樓船,有八部水車,風帆折斷,還能以水車推動。」賀陀羅皺眉道:「八部水車太多,一兩部就夠了。」梁蕭道:「這是海船,路程甚遠,有備無患。」賀陀羅又問:「多高多長?」梁蕭掐算道:「一丈六尺高,六丈長。」賀陀羅又想埋怨太大,可轉念一想:「船一造好,洒家就動手殺人,人數減少,船兒自然不需如此龐大,但眼下不可流露這個意思。」
他心懷鬼胎,點頭稱是。梁蕭猜出他心意,趁勢口若懸河,將工程說得繁複無比,實則許多部件全無用處,但賀陀羅本是外行,被他頭頭是道,哄得暈頭轉向。
二人計劃了足足一日,方才伐木取材。梁蕭卻又推說這棵樹木質不好,經不得海水侵蝕,那棵樹太過彎曲。僅是尋找龍骨,又花了幾日功夫。賀陀羅笑在臉上,急在心裡。
梁蕭這邊與賀陀羅虛與委蛇。柳鶯鶯卻依梁蕭所給的圖樣尺寸,讓花生伐木取材,偷造龍骨船板,入夜之時,與梁蕭另行架設一艘海船。這麼晝夜趕造,賀陀羅的海鰍船龍骨未定,這邊梁蕭的桅杆已經架好;那邊船板還是稀稀落落,這邊梁蕭已用樹皮織好風帆,裝在桅上。其間,雲殊來看趙昺,小傢伙裝得要死不活,騙得雲殊傷心不已,暗裡苦練武功,準備一舉擊殺梁蕭。
到了第十五日夜中,南風徐徐,夜空陰霾。梁蕭見是順風,找個藉口騙過賀陀羅,早早返回住所,與花生用滑輪木板將船拖至海邊,又將所需的物品盡數裝上。花曉霜抱著趙昺率先登船,柳鶯鶯與花生隨後,梁蕭登上船頭,方要拆掉跳板,忽聽遠處有人冷笑道:「平章好手段,騙得洒家好苦,既有現成船隻,也不用造什麼鳥船了吧?」說話聲中,兩團黑影如風如電,一路奔來。
柳鶯鶯識出是賀陀羅與雲殊,驚道:「糟糕!」梁蕭劍眉一挑,淡然道:「你將風帆升起來。花生,依我教你的法子,轉動那個木輪。曉霜,你跟昺兒到艙里去。」柳鶯鶯急道:「你呢?」梁蕭道:「我隨後就來。」柳鶯鶯一怔,花曉霜忽地撲上,將梁蕭死死抱住,顫聲道:「蕭哥哥,我們不走也罷,你……你別行險……」梁蕭胸口一熱,豪氣奔涌,笑道:「麼么小丑,何足道哉?」此時花生已運起「大金剛神力」,轉動樞紐,海船行駛開來。這船一左一右,共有四部水車,以多種機關妙術,連接船心一個木輪,因有五輪,故名五行樓船。木輪一旋,水車同時飛轉,僅是花生一人,便將這艘大船推得航行如飛。
梁蕭眼見那二人越奔越近,忽將花曉霜推開,縱到岸上,身未落地,大喝一聲,呼呼兩掌,拍向兩大勁敵。那二人只覺梁蕭的掌勁如怒潮奔涌,心中暗驚,翻掌抵擋。剎那間,三人同聲悶哼。梁蕭一個筋斗翻出,雙足深深插入海水,賀陀羅倒退三步,勉力站穩,掣出「般若鋒」,叫道:「雲老弟,你去截船,洒家對付這廝!」雲殊斜刺里衝出,便要搶船。
梁蕭笑道:「慢來,要上船,先過我這關。」左掌攪起一股水柱,勁急沖向雲殊,水柱中帶了「鯨息功」,雲殊揮臂一擋,便覺有異,來得雖是水柱,撞到臂上卻如鐵柱。他身不由主,重又落回岸上,心頭駭然:「這是什麼功夫?」
賀陀羅猱身急上,梁蕭雙掌齊飛,又攪起兩股水柱,一剛一柔,一前一後,迎了上去。賀陀羅震散一道水柱,手掌發麻,正自暗凜。另一道水柱卻如活物,凌空挽了個平花,繞過賀陀羅的掌風,撞向他的腋下。賀陀羅大驚失色,慌忙後躍丈余,橫劈一掌才將水柱擊散,掉頭與雲殊對視一眼,忽地齊齊撲上。梁蕭笑道:「來得好。」使開「碧海驚濤掌」,將兩大高手一併截住。
原來,雲殊白日裡探過趙昺,眼見小皇帝氣色萎靡,不免失魂落魄,返回住所以後,練功打坐都無心情,只想著趙昺那張小臉。挨到晚間,他忍耐不住,只想再看孩子一眼。當下前往小樓,遙見燈火依舊,哪知走進一看,空無一人。雲殊隱覺不對,如何不對,卻又想不出來,急尋賀陀羅商議。二人均是智謀之士,略一合計,便猜出梁蕭詭計,在小樓附近一看,果然發現造船痕跡。賀陀羅氣得暴跳如雷,雲殊依據常理,推斷梁蕭去得不久。二人沿著島嶼四周一路尋來,終於找到。
三人苦鬥半晌。「碧海驚濤掌」自大海萬象中化出,本就厲害,梁蕭更將「鯨息功」融入海水,化成水柱攻敵,更是令人防不勝防。兩大高手被他擋在岸上,眼睜睜瞧著海船去遠,當真氣得七竅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