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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情天恨海1

2025-01-15 01:15:30 作者: 鳳歌

  第四十七章情天恨海1

  賀陀羅在艙中調息片刻,內力復元,拍開一壇酒,喝了兩口,精神大振,心想:「梁蕭武功大進,可也未必勝得了洒家,但若小和尚傷愈,二人聯手,很難對付。洒家必須先發制人,殺掉一個,才能萬事大吉。」正自思量,忽聽船頭傳來一陣歡呼,跟著就聽花生悶聲悶氣地說:「快些上岸……」話沒說完,忽地打住,似乎被人堵住了嘴。

  賀陀羅亦驚亦喜:「莫非他們瞧見了陸地?」一躍而起,正要闖出艙外,忽又停步,心想梁蕭詭計多端,其中難免有詐,可小和尚憨直,應該不會說謊。他拿捏不定,瞅了阿灘一眼,寒聲道:「你去看看,見了陸地,便來報訊。」

  阿灘無奈,忍著傷挪步出門。過了時許,賀陀羅不聞聲息,又生疑惑:「這喇嘛近來對我多有不滿,當真見了陸地,未必不會拋下我父子逃命。」他心性多疑,想到此節,再也按捺不住,對哈里斯道:「等我回來……」哈里斯著了慌,叫道:「宗師……別丟下我!」賀陀羅怒道:「沒出息,看住小皇帝,我去去就回。」他鑽出艙外,掉頭一看,四下茫茫,哪兒有什麼陸地,唯見阿灘直挺挺躺在遠處。他心頭一跳,不及返回,忽聽破壁聲響,慌忙沖入艙中,早見梁蕭破壁而入,哈里斯急欲掙起要抓趙昺,卻被梁蕭一腳踏住胸口,目視賀陀羅,臉上似笑非笑。賀陀羅臉色陰沉,冷冷道:「姓梁的,你要怎樣?」梁蕭笑道:「你占住這裡也很久了,該挪挪窩了吧?」賀陀羅不假思索,大聲道:「好,一言為定。」梁蕭淡淡說:「我們四個人,你卻只得一個,加上兩個殘廢,你好自為之。」將哈里斯一腳挑了過去,賀陀羅伸手抱住,微一冷笑,轉身出艙。趙昺見了梁蕭,歡喜異常,叫聲叔叔,正要撲上,忽地眼前一花,被人抱住,定眼一看,雲殊臉色煞白,氣喘如牛,嚇得趙昺哭了起來。

  梁蕭不想自己螳螂捕蟬,雲殊黃雀在後,更不料他重傷之餘,還能如此敏捷,微一愣神,目有怒色。雲殊這一縱一抱幾乎耗盡氣力,一時渾身發軟,靠在牆邊只顧喘氣,心中卻想:「我拼了這條性命,也不能讓聖上再入惡賊之手。」梁蕭見他模樣,心知若要強奪,量他也抵擋不住,但見雲殊倔強神氣,又不覺嘆了一口氣,心想:「罷了,讓他這一次。」

  他沉吟一下,忽向花生道:「好兄弟,還能動手麼?」花生連連點頭。梁蕭道:「老頭兒安頓好他那斷腿兒子,必來尋咱們晦氣。待會兒你只管用盡氣力,只攻不守!」又對柳鶯鶯道,「你護住曉霜與昺兒。」

  柳鶯鶯瞧了雲殊一眼,心想護住昺兒也就是護住他。忽聽賀陀羅厲聲長笑,艙門前人影一晃,「般若鋒」化作閃電射了進來。花生謹記梁蕭的話,施展「一合相」,一老一實,全力出拳。賀陀羅但覺勁力如山,不敢硬接,閃身避開,還沒站定,忽見梁蕭雙掌天落,無奈又向後退。一時間,花生步履沉實,一拳一腳使了出來,梁蕭恍若一道電光,繞著花生旋轉不絕,雙掌神出鬼沒,無所不至。

  兄弟兩人一個至巧,一個至拙,相得益彰,打得賀陀羅遮攔不住,步步退卻。不一時退到船舷,心知再不還手,勢必落下海去。猝然大喝,「般若鋒」虛晃一招,逼退花生,左拳飛出,打中梁蕭左胸,腰間卻挨了梁蕭一腳。二人各自跌出,花生一愣,忘了追擊,只見賀陀羅反手撐地,縱身跳起,三縱兩跳,往船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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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生反身扶起梁蕭,返回艙中,梁蕭運功半晌,吐了一口瘀血,笑道:「一拳換一腳,想來他也吃虧不小。」柳鶯鶯道:「我與花生打落水狗去。」梁蕭擺手道:「窮寇莫追,賀陀羅此去必有防範,不可冒失輕進。他以一敵二,傷得未必服氣,只怕還會再來。」頓了一頓,沉吟道,「花生,你神力蓋世卻不善運用,我適才想出了一門陣法,你我同使,必能穩勝賀陀羅。」當下站起身來,口說手比,傳授花生攻守之道。

  次日凌晨,賀陀羅傷愈,想好克制二人的法子,再來挑戰,不料兄弟兩人的陣法已有小成。雙方斗到兩百餘招,賀陀羅抵擋不住,脫身遁走。梁蕭見花生舊傷迸裂,流血不少,也不便追擊,扶他轉回包紮。到了午時,眾人正說話,忽聽阿灘長呼一聲,悽厲之極。柳鶯鶯驚道:「發生什麼事?內訌麼?」

  梁蕭臉色鐵青,一拳擊穿甲板,喝道:「不除此賊,天理不容!」柳鶯鶯心念一動,恍然大悟,也不由花容失色。花曉霜見他二人神色古怪,不由問:「出了什麼事?」梁蕭沉著臉一言不發。柳鶯鶯卻湊到她耳邊,輕聲說:「白髮老賊兇殘無比,他殺了大喇嘛,喝血吃肉!」花曉霜驚得臉色煞白,半晌說不出話來。

  梁蕭忽道:「阿灘似乎有病在身。」柳鶯鶯笑道:「都是曉霜傷的。」梁蕭驚訝道:「曉霜武功大進了麼?」花曉霜愧疚道:「都是我不好,若……若不是我,大師父或許不會死!」梁蕭更覺驚訝,詳加詢問,花曉霜才將那日的事說了。梁蕭嘆道:「古人說禍福相依,果然不假。你若沒有『九陰毒脈』可就糟了。」花曉霜生起氣來,大聲道:「蕭哥哥你還笑,我寧願害病,也不用那害人功夫。」梁蕭笑道:「水能載舟,也能覆舟。萬事有利有弊,你也不要自責。再說你不傷阿灘,賀陀羅殺他也易如反掌。」

  花曉霜落淚道:「我一運功,就會害人。」梁蕭道:「看來是你功力不夠,須以人畜為媒,才能泄去毒質。無妨,你將『九陰毒』轉給我,我再逼出去,只要泄盡陰毒,你的病好了就不會傷人了。」花曉霜想了想,擔心道:「你逼不出來怎麼辦?」梁蕭淡淡一笑,說道:「曉霜你太小瞧人了,『五行散』我都能逼出來,『九陰毒』又算什麼?」

  花曉霜這才放心,施展「轉陰易陽術」,將「九陰毒」轉給梁蕭,梁蕭再行逼出。兩人二掌相抵,運功一個時辰,花曉霜只覺倦怠異常,忽地撤掌,自行把脈,卻覺「九陰毒」並無減少,氣血卻虧了許多,不由沉吟道:「蕭哥哥,我們白費氣力了。『九陰毒』與我同生共長,便如血液一樣,流失之餘,也在增長,若抽取太多,又無陽氣補充,只會氣血大虧,斷送我的性命。」梁蕭大覺灰心,嘆道:「真的無法可醫了嗎?」

  花曉霜笑了笑,搖頭說:「不礙事,『九陰毒脈』難治,全在於導不出體外。我最近研讀婆婆給我的《神農典》,想出幾種祛陰補陽的方子。再若將『轉陰易陽術』練到某個境界,『九陰毒』流瀉之速勝過生長之速,而後補以靈藥,佐以針灸,不出十年,必能痊癒。」梁蕭嘆道:「十年之期,未免太長了一些。」花曉霜道:「師父那麼大本事都無法治好我,而現今我卻已找到了治癒的法子。」她微微一笑,說道,「蕭哥哥,你說得對,『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古人未必就勝過今人,今人也未必不能超過古人……」她臉上笑著,兩行淚水卻奪眶而出,忽地轉過身子,奔到牆角,肩頭輕輕聳動。梁蕭吃了一驚,正欲上前寬慰,花曉霜卻擺了擺手,哽咽說道:「蕭哥哥……你……你別過來……別過來……」

  梁蕭莫名其妙,柳鶯鶯將他拉到艙外,低聲罵道:「大笨蛋,還不明白麼?」梁蕭茫然搖頭。柳鶯鶯定定地瞧著他,嘆了口氣,說道:「她的病好了,你就不用陪著她了!」梁蕭眉頭一聳,低頭不語。柳鶯鶯不耐道:「小色鬼,三天早就過了,你打算好了沒有?」梁蕭還一言不發,柳鶯鶯目涌怒意,重重打了他一個耳光,頓足道:「你是笨蛋,她也是笨蛋,你們兩個笨蛋,真是氣死我了!」怒沖沖奔入艙內,忿忿坐著一會兒,又吐了口氣,將花曉霜摟入懷裡,細聲寬慰。梁蕭轉身眺望大海,心中煩悶之極。

  兩日內,賀陀羅或明或暗,又來挑釁數次。初時憑「般若鋒」之利,尚與二人有攻有守,斗到後來,但覺梁蕭掌力一日強似一日,僅是一對肉掌已難對付,況且還有花生助陣,再斗下去,有輸無贏。當下猛攻兩招,抽身退出,裝腔作勢放出兩句狠話,方才徐徐退去。他餘威猶在,梁蕭倒也不敢過分相逼。

  賀陀羅回到藏身之所,暗暗發愁。阿灘屍身早已吃盡,賀陀羅拴了「般若鋒」捕魚,可是不知為何,船邊的海魚越來越少。賀陀羅當然不知這是洋流衰竭所致,費了半日工夫也未勾上一條。海中無魚,海鳥沒有食物,也俱都飛走。賀陀羅沉著臉坐了半晌,忽然站起,直勾勾盯住哈里斯。

  哈里斯對這父親十分了解,瞧他眼神,便知其意,渾身發起抖來。賀陀羅盯著他嘆道:「哈里斯,你別怪我,為父也沒法子。」他與哈里斯之間極少以父子相稱,這話一出,哈里斯眼中懼意更甚,顫聲道:「宗師……」賀陀羅打斷他道:「你若要怪,就怪梁蕭那廝,不過你大可放心,為父吃了你,有了氣力,必定殺光鳥男女給你報仇!」哈里斯聽他如此說話,情知必死無疑,渾身蜷作一堆,直向後縮,驀然間,他眼神一亮,指著賀陀羅身後,急道:「宗師,你看,你看……陸地……陸地……」

  賀陀羅搖頭道:「這個計策,梁蕭已經用過一次,為父不會上你當的。你放心,為父出手,決不讓你痛苦。」他踏上一步,便要動手,哈里斯卻哭了起來,號叫道:「阿爹,你信我一次,我腿沒了,跑不掉的。」

  賀陀羅見他如此惶急,不似作偽,回頭一瞥,只見海天交接處,果有一道細細的黑線,不覺一陣狂喜,叫道:「不錯,當真!」精神大振,扶起哈里斯,訕訕笑道:「我的兒,方才我跟你說笑呢!」哈里斯臉上乾笑,心裡暗發毒誓:「死老賊,你也有年老體衰、動彈不了的光景,屆時我要你生死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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