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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花中聖哲6

2025-01-15 01:14:22 作者: 鳳歌

  第四十二章花中聖哲6

  眾人見他不顧身份,心中暗暗不恥。梁蕭更是越看越怒,若非囿於約定,早已沖了上去。花曉霜只怕花生抵擋不住,給人打死,惶急之色溢於言表。眾人神色種種,想法各異,念頭卻都一樣:「這和尚是不是人?這麼拳打腳踢,一塊精鐵也打壞了,他怎麼還能若無其事?」

  雷行空斗到這時,心知今日打不倒這個和尚,從今往後,只怕雷公堡聲名墜地,再也抬不起頭來。無奈奮起力氣,又打十拳,但他終究年紀不輕,氣血不如少年,加上招招全力以赴,不覺心跳氣喘,拳腳也是隱隱作痛。花生見狀說:「老先生,你若打累了,歇口氣再打不遲!」眾人一聽,哄然大笑。雷行空退了一步,老臉血紅,怒道:「去你|媽的小禿驢,給老子閉嘴!」花生聽得這話,嗯了一聲,果然把嘴閉上。眾人又是大笑,雷公堡一行人大覺顏面無光,恨不能尋個地縫鑽進去。

  雷行空無法下台,吸一口氣,正想再次撲上,忽聽楚仙流道:「梁蕭,你說怎麼了結?」梁蕭道:「花生不肯出手,拖下去無休無止,大家就此作罷,算成平手如何?」楚仙流道:「前兩場一勝一平,第三陣你方輸了,這勝負又怎麼計算?」梁蕭笑道:「還沒比過,你怎知我會輸?」楚仙流笑道:「好啊,憑你這一句,就當先喝一壇。」梁蕭也笑道:「要喝便喝,何須這麼多幌子?」

  楚仙流哈哈大笑,將手一揮,楚婉捧出兩大壇「百花仙釀」。楚仙流隨手拍開泥封,道:「請!」梁蕭一笑,二人捧壇暢飲,頃刻見底,各自拋開,擲得一團粉碎。

  楚仙流目視梁蕭,笑道:「還能比麼?」梁蕭笑道:「怎麼不能?」楚仙流拍手道:「好,喝過這壇酒,你不許再叫我前輩!」梁蕭皺眉道:「那叫什麼?」楚仙流笑道:「叫我一聲老哥怎樣?」梁蕭微微一愣,拱手笑道:「敢不從命?」

  這幾句話震驚眾人。楚仙流輩高望尊,梁蕭卻聲名狼藉,人人得而誅之。這兩人一壇烈酒下肚,居然稱兄道弟,著實出人意料,人人均想:「他們一定醉了!」

  主將對陣,雷行空與花生各自退回。花曉霜為花生把脈,但覺血行旺盛,不由鬆了口氣,又問:「花生,你有什麼不適麼?」花生搖頭道:「俺很好。」他瞅瞅雷行空,小聲說,「只怕那位老先生有些不好。」

  雷行空隱隱聽見,心頭一驚,忽覺腿腳手掌又痛又癢,低頭看去,雙手紅腫異常,漲大一倍有餘,略略一碰,鑽心痛楚,再看雙腿雙腳,也是一樣腫脹。原來,「三十二身相」不僅能夠卸去對方的內勁,還能借力打力,反擊對手。花生無心傷人,但為求自保,仍將少許勁力送回。雷行空激鬥時心憂勝負,還不覺得,一旦鬆懈下來,頓覺腫痛難忍,禁不住發出低吟。雷震應聲上前,拉開他的袖子一看,那手臂粗比冬瓜,紫如茄子,雷震目瞪口呆,一時不知所措。

  

  花曉霜看得分明,急聲說:「快到泉水邊去,將他四肢沉進水中,十二個時辰不得妄動。」說話間,雷行空的低吟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哀號,雙手互撓,抓得皮破血流。雷震無法可施,依言將父親抱到水邊,浸泡四肢。泉水冰寒,癢痛稍緩,雷行空不再號叫,只是低吟不已。

  楚仙流見狀苦笑,說道:「梁老弟,第二陣該是我們輸了!」梁蕭笑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出爾反爾,不是大丈夫所為!」拔出竹劍,朗聲道,「楚老哥請了!」

  楚仙流目光一閃,摘下烏木劍,輕拂劍身,幽幽嘆道:「蒙塵三十載,今日重生輝。梁兄弟,三十年來,你是第一個配我拔劍的人。」梁蕭笑道:「榮幸之至。」楚仙流淡淡說道:「鐵木劍雖是木劍,但入水即沉,堅硬不弱於鋼鐵。老弟,你一口竹劍,未免吃虧!」

  梁蕭竹劍一揮,笑道:「無妨!」楚仙流看他時許,點頭笑道:「你沒有草木為劍的本事,卻有草木為劍的氣魄。公羊羽得此佳弟子,實在叫人羨慕!」梁蕭搖頭道:「老哥誤會了,我不是公羊先生的徒弟。」楚仙流笑道:「誰的弟子,有何關係?」大袖輕拂,並不揮劍,忽地朗聲吟道,「黃師塔前江水東,春光懶困倚微風,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梁兄弟,看我『小桃劍』!」鐵木劍挽出三朵平花,飄飄刺來,招數清雋華美,看不出半分殺氣。

  梁蕭看出此招華麗在外,殺機暗藏,不敢大意,「離劍道」應手而出,劍勢飄忽中鋒芒畢露,好似一團火球,烈焰所至,萬物焦枯。楚仙流脫口叫道:「以火為劍,厲害厲害!可惜我既然種花,豈會只有一朵?」哈哈一笑,忽又歌道,「黃四娘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流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鶯恰恰啼。」劍法忽轉穠麗,朵朵劍花漫天揮舞,看得眾人目眩神迷。

  梁蕭看得舒服,拆解數招,揚聲說:「詩中藏劍,劍中有詩。老哥獨自行吟,未免寂寞,小弟不才,願附驥尾!」他隨花曉霜行醫,閒來無事,讀過幾本詩集,記得若干詞句,衝口而出:「歲落眾芳歇,時當大火流。霜威出塞早,雲色渡河秋。」他一劍在手,萬物歸藏,這一句中有火、有風、有水,劍招自然帶上了「離」「巽」「坎」三大劍道。忽而溫潤,忽而暴烈,忽而肅殺,忽而幽曠,忽而又似上有烈日、下有濃霜,任你千枝萬朵,一併打殺。

  楚仙流笑罵:「臭小子,我才說桃花,你就跳到秋天去了,不要急,慢慢來!」鐵木劍圈轉,朗聲長吟,「不是看花且索死,只恐花盡老相催。繁枝容易紛紛落,嫩蕊商量細細開。」劍招忽變舒緩,以慢打快,無論梁蕭劍法如何變化,總被他輕描淡寫一一化解。

  梁蕭笑道:「春光苦短,百花易凋,桃花雖好,只怕『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劍成風雨之勢,越發飄忽迅疾。

  楚仙流搖頭道:「你風雨雖狂,也只掃得人間之花,沒聽過『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麼?」劍勢一變清高,飄飄有神仙之姿。梁蕭笑了笑,接道:「老哥可知,山勢太高,開不得花麼?」揮出數劍,悠然吟道:「五月天山雪,無花只是寒。」三尺竹劍鋒芒拔出,勢如萬仞高峰,直欲刺破蒼穹。

  楚仙流見他將「艮劍道」使到如此地步,暗暗驚奇,微微笑道:「也罷,說你不過,我只有『桃花流水宛然去,別有天地在人間』。」劍法更為清絕,有出塵歸真,超凡入聖之態。

  梁蕭看得佩服,高叫:「桃花流水,小家子氣,且看我『黃河落天走東海,萬里寫入胸懷間』。」忽將「坎劍道」變化入神,勢若黃河奔騰,不可遏止。楚仙流見他一劍氣勢若斯,禁不住叫道:「好劍法!」揮灑自如,隨手化解對手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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