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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花中聖哲5

2025-01-15 01:14:20 作者: 鳳歌

  第四十二章花中聖哲5

  梁蕭不知就理,定眼細看,沒看出鼓槌上的門道,便問:「花生,鼓槌有什麼古怪?」花生左右閃避鼓槌,口中大叫:「上面有刺,扎俺手啦!」眾人見他激鬥中還能說話,均是刮目相看。

  梁蕭聽他說得含混,心想鼓槌上莫非有暗器,但他目力極強,雷行空若發出暗器,斷然逃不過他的眼睛。他思索不透,忽見銅鼓揮舞更快,鼓聲起伏有致,震得眾人耳鳴心跳不止,紛紛雙手捂耳。四周百花為鼓聲衝擊,紛紛凋落。花生卻如一隻魚兒,避開如潮攻勢,左一扭,右一晃,總不與雷行空的鼓槌相接。

  楚仙流瞧他身法,失笑道:「好個『三十二身相』,鬧了半天,老和尚的徒弟到了!」他說來渾不費力,卻聲聲穿透鼓聲,落入眾人耳中。

  梁蕭皺眉道:「『三十二身相』是什麼?」楚仙流笑道:「『三十二身相』是『大金剛神力』中的變化!傳說如來有三十二化身,《金剛經》有言:『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練到三十二相,也已是『大金剛神力』中極高的境界,變化如神,攻守難測。只不知小和尚為何只是躲閃,並不出擊?」

  花生身在斗場,被鼓聲牽動氣血,只覺頭昏腦脹,一顆心似乎要跳出口外,對那支鼓槌更是畏之如虎,一味只想躲避。這時聽了楚仙流的話,心眼活泛起來:「師父說過,這個三十二身相可以打人,但他又說俺手重,不許俺打……」

  雷行空見他忽而皺眉,忽而微笑,忽而眉飛色舞,忽而狀似沉思,不覺心中大怒:「他媽的小禿驢,這個當兒還在五思六想!」想著揮鼓舉槌,氣勢更壯。花生讓過數招,靈機一動:「方才梁蕭讓俺摸那個婆娘,說是摸她手腳臉頸,她就會認輸。是了,俺只須摸摸這老頭兒,他也會認輸啦。」想著兩眼放光,縱身斜躍,逼近雷行空,使招「三十二身相」中的「舉手伏象」,探手在他右手背摸了一把。

  雷行空大驚,銅鼓橫掃。花生形同鬼魅,又在他左手背上摸了一把。雷行空鼓槌一揮,向他太陽穴砸到。不想花生一轉身,使個「割肉餵鷹」,再於他左頰上摸了一把。眾人只瞧花生在雷行空身上摸來摸去,無不驚奇。梁蕭又是驚訝,又覺可惜:「小和尚手重一些,雷老兒豈不輸了好幾回?」

  雷行空連著三次道兒,又驚又怕,連聲怒吼,鼓槌頻頻擊鼓,鼓皮反激鼓槌,落向花生。花生如果一味閃避,雷行空拿他無法,可他摸過了雷行空的左臉,又想摸他的右臉,雷行空看得清楚,狠狠一槌擋在他手上。花生半身麻痹,大叫一聲,仰天栽倒,急使一個「脫胎雀母」,連打兩個滾兒,狼狽向後逃竄。

  

  雷行空扳回劣勢,氣勢一振,雙手狂舞,鼓聲震天動地,鼓槌鼓皮之間迸出縷縷火光,射落在地,地上殘花敗葉化為灰燼。花生無法近身,惶急道:「梁蕭,不成啦,俺摸不到他,他也不會認輸啦!」

  梁蕭一聽這話,恍然大悟,苦笑道:「花生啊,我讓你摸楚二娘,又沒叫你摸雷老頭。楚二娘細皮嫩肉,摸了一定認輸。雷老頭子皮粗肉厚,你摸他百十下,他也不當一回事!」楚羽聽得滿臉羞紅,心想小禿驢這幾下進退如風,換了自己,也難躲開。她想到這兒,一時又後怕,又慶幸。

  花生讓過一輪急攻,叫道:「不能用摸,那怎麼辦?」梁蕭笑道:「不能用摸,用打就好。」花生搖頭道:「不成,師父說了,不許俺動手打人。」梁蕭雙眉皺起,凝視鼓槌擊鼓迸出的白光,心頭一動,想起《天機隨筆·格致篇》中幾句話來:「琉璃交於毛髮,生藍白之火,觸手微麻,其性類於九天之電,若聚少成多,未始不能斷巨木、焚人畜……」不由脫口叫道:「花生,那不是針刺,是電,九天之電。」

  花生聞言大奇,應聲道:「酒店自然是好的,這個酒什麼店大大不好!」梁蕭不覺苦笑,不知如何解釋才好。雷行空卻很吃驚,他手中的青銅鼓為上古神物,傳說是黃帝征蚩尤時,聚崑山之銅,取雷獸之皮,製成的一面雷鼓。那隻鼓槌名為「七陽槌」,是雷獸腿骨所化。雷獸為上古異獸,生於雷澤,早已滅絕。傳說獸皮製鼓,震驚百里,其骨製成「七陽槌」,擊鼓時能生出九天雷火,藏於「七陽槌」中,尋常人一觸即死。這一槌一鼓是雷公堡傳家至寶,重達八十餘斤,攜帶不便。此次為了對付楚仙流,雷行空特意攜來,不想卻被梁蕭一眼瞧破奧妙。

  梁蕭既知其理,隨即擬出破解之法,正要說話,忽聽雷震怒道:「梁蕭,你也是天下有名的人物,怎麼盡做這些違約勾當!」梁蕭道:「我又怎麼違約?」雷震道:「你明目張胆指點這小和尚,豈不是你兩人對付我爹一個?」楚羽相幫丈夫,也道:「是啊,大家堂堂一戰,才算本事!」楚仙流點了點頭,嘆道:「梁蕭,頭一陣情有可原,這一陣麼……小和尚未必會輸,你就不要從旁指點了。」梁蕭笑道:「其實我也不知如何對付這面破鼓。楚前輩武功絕倫,想必有破解之法?」他既不指點,便來個請教,聲音甚大,眾人無不聽得清楚,楚羽急道:「三叔,別上他當!」

  楚仙流明白梁蕭的把戲,微笑不語。梁蕭嘆了口氣,說道:「楚前輩也不知道麼?唉,無怪任人撒野,弄得枝殘花落,一片狼藉。」楚仙流生平愛花成痴,雷行空施展「雷鼓九伐」,十丈內花木盡摧,令他十分不快,他明知梁蕭激將,也不由冷笑說:「『雷鼓九伐』算什麼?『擾亂六律,鑠絕竽瑟』八字,足可破之。」

  梁蕭一愣,心想這老頭兒跟我拽文,目光一轉,向花曉霜問道:「曉霜,你知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花曉霜隨口道:「這是《莊子·胠篋》中的話,全句是說:『擢亂六律,鑠絕竽瑟,塞瞽曠之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聰也。』竽和瑟是樂器,『擾亂六律,鑠絕竽瑟』也就是擾亂音樂節奏、銷毀演奏樂器的意思!」楚仙流瞥她一眼,默默點頭,心想這女娃兒記性了得。柳鶯鶯卻大大犯疑:「她知書達理,咬文嚼字勝我百倍,莫非梁蕭就是看中了她這個本事?」一念及此,妒意更濃。

  梁蕭聽了解釋,微微一笑,放聲說道:「聽你一說,我就明白了!好比有人打鼓,你把他的鼓打破了,他就沒輒了!」雷震大怒,厲聲道:「他媽的!梁蕭,你這算不算違約?」梁蕭笑道:「我跟人討論學問也算違約麼?『鑠絕竽瑟』可是楚前輩說的,我打個比方解釋,也算違約嗎?」他長於詭辯,雷震氣得渾身發抖,卻不知怎麼駁他。

  花生瞅了瞅銅鼓,心想這老兒沒了鼓,就沒法敲它,師父只說不能打人,可沒說不能打鼓。他被雷行空招招緊逼,心裡十分憋悶,於是身形一斂,雙拳鬥合,由「三十二身相」化為「一合相」。《金剛經》有言:「若世界實有者,即是一合相。」「一合相」是世間萬物的總和。花生進入這一境界,好似天地萬物納入體內,心中生出無堅不摧、無懼無畏的念頭,一時環眼圓睜,現出金剛忿怒之相。

  雷行空見他氣勢一變,微微吃驚,不防花生身形一晃,雙拳陡出,穿過七陽槌的攔截,不偏不倚地擊中雷鼓。砰然巨響,雷行空虎口迸裂,雷鼓飛出十丈,重重磕在地上。眾人大驚失色,好事者搶上一看,只見一個大洞貫穿雷鼓上下,拿在手上,足可看見腳背。

  「七陽槌」沒有鼓皮,不能蓄積雷火,便與尋常棍棒無異。雷行空重寶被毀,心痛欲裂,丟開鼓槌,展開「奔雷拳法」,呼呼兩拳打向花生。花生一時性起打破雷鼓,心中十分歉疚:「他這麼生氣,讓他打兩拳好了!」雙手護住雙目與下陰要害,任憑雷行空打在身上。

  雷行空一招得手,驚喜過望,但見花生退了三步,伸手展足,毫無傷損,不由心中駭異,撲上前去,又是兩拳一腿。花生退了半步,作「壽者之相」,右手托腮,上身右屈,下身左扭,「大金剛神力」流遍全身,將拳腳勁力統統化去。雷行空拳腳無功,心覺不妙,可又騎虎難下,大喝一聲,猱身又上,拳腳連珠炮似地落在花生身上。

  梁蕭見花生一味挨打,並不還手,吃驚道:「花生,你給人做沙袋、練拳腳麼?」花曉霜也叫:「花生,你打不過就認輸吧!」

  兩句話的工夫,雷行空連出十拳,拳拳著肉,打得噗噗作響。花生一邊以「三十二身相」化解拳勁,一邊苦著臉說:「俺打破他的鼓,讓他打兩拳解氣也好。」梁蕭聽他語氣從容,情知無礙,聽他說完,不由啐道:「胡說八道,你快快還手,一拳把人放倒,大家省事。」話沒說完,砰砰兩聲,花生的臀上又多了兩個灰撲撲的腳印。他忙使「馬王飛蹄」,伸腰踢腿,將來勁化解,口中嘆氣說:「不成啊,師父不許俺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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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行空聽出便宜,放開手腳,拳腳掌指好似狂風暴雨,直往花生身上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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