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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杏林醫隱1

2025-01-15 01:13:27 作者: 鳳歌

  第三十九章杏林醫隱1

  白衣女全無防範,怔然受戮。布袋煞也措手不及,失聲驚呼。忽聽嗤的一聲,一枚細小石子從人群中射出,擊中匕首。劉梓虎口裂開,匕首飛出,心頭驚惶,急往後躍。布袋煞厲聲喝叱,正欲揮掌撲上,又聽嗤的一聲,劉梓兩眼圓瞪,仰面倒下,額頭上多了個小小的血孔,鮮血混著腦漿,汩汩流淌一地。

  白衣女大吃一驚,脫口尖叫。吳常青心急救援,此時縱到半途,見狀回頭,看那石子來路,卻是全無頭緒,不由心中暗凜。只有木偶煞心知肚明,盯著梁蕭微微點頭。梁蕭苦笑一下,心知又犯了老脾氣,原本打掉匕首也就罷了,但恨劉梓恩將仇報、兇殘無恥,頭腦一熱,第二枚石子又射了出去!

  木偶煞見怒龍幫眾人面如死灰,又看了看劉梓屍首,再想一想梁蕭的武功,剎那間,二十年爭強好勝之心、報仇雪恨之志一一煙消,嘆了口氣,向怒龍幫眾人說道:「劉梓既死,我也不為難你們。你們不是劉家的人,犯不著為他們父子賣命!」伸手入懷,掏出一支瓷瓶,扔給『肉須虬』常望海,「此藥外敷內服,能治火焰掌的掌毒。」常望海伸手接過,抱起劉梓,默默走了。

  木偶煞慘笑一下,轉身就走,布袋煞攔住他道:「哥哥,你的傷還沒治呢?」木偶煞搖頭道:「我報仇心切,殺人太多,這龍鬚針也是報應。」舉步欲走,布袋煞眼淚汪汪,死拉他不放,木偶煞用力一掙,面露痛苦,身子劇烈顫抖,徐徐坐在地上。

  

  白衣女走上前來,嘆道:「你別逞強了!」伸手把了把脈,沉默時許,問道:「師父,龍鬚針用什麼法子才能起出?」吳常青冷哼一聲,兩眼望天:「我說不管就不管,你有本事就自己治啊!」

  白衣女呆了呆,默默坐回桌邊,一手托腮,苦苦思索,布袋煞兩眼死盯著她,一顆心懸得老高。

  白衣女幽幽嘆了口氣,忽道:「只好行險一試了。」從旁邊的醫匣內取出一把薄如柳葉的小刀和一小塊磁石,自語道:「龍鬚針被血脈帶動,所行途徑合於經脈運行。嗯,這位姊姊,令兄中針是什麼時候,什麼部位?」布袋煞想了想道:「該是昨日寅時左右,中針處只有哥哥知道。」木偶煞緩過一口氣來,喘息道:「內關穴附近。」

  白衣女凝視地上日影,左手把住木偶煞的脈搏,右手掐指,低聲吟道:「甲己辰戌丑未十,乙庚申酉九為期,丁壬寅卯八成數……」眾人見她舉止古怪,不覺議論紛紛。吳常青盯著少女,神色凝重起來,捧著茶碗,忘了喝下,心知白衣女正據種種徵兆,結合脈理推算龍鬚針所在方位。

  人體血氣無時無刻不在運行,勃興衰弱均有一定時刻。龍鬚針被血氣衝激,循行快慢,與氣血盛衰有關,又因各人體質不同,盛衰的時間也各有不同。有人白日精神,有人卻是夜貓子。因此緣故,龍鬚針的方位極難把握。

  白衣女口中念念有詞,心中默默推算。過了良久,念到:「戊癸巳午七相宜,丙辛亥子亦七數」兩句,忽地探出左手,將磁石貼在木偶煞肩頭的「巨骨」穴上,右手小刀切入肌膚,一股血箭自創口中射出,嗤嗤濺入泥土。

  這一番推算大耗心力,白衣女伸袖拭去額上汗珠,輕輕喘氣道:「姊姊,你……你看針兒可在血水中麼?」布袋煞在血中摸索片刻,拈起一枚細逾兔毫的小針,儘管細小,卻有手沉之感。她見大患得除,眉開眼笑,真有不勝之喜。

  白衣女歇息片刻,坐回桌邊,寫了張方子道:「針在經脈中存留太久,雖說勉強拔出,經脈卻已受損,按此服藥調養,以免留下病根……」她說完這話,氣息更促,身如晚秋之葉,瑟瑟發抖,忙又掏出玉瓶,倒出兩粒藥丸服下。

  布袋煞奇道:「活菩薩,您……您身子不舒服麼?」白衣女緩過一口氣,說道:「不礙事,我這病是痼疾,向來如此!」眾人聽說她也有病,各各詫異。布袋煞瞪大眼說:「活菩薩,您這麼大的本事,怎麼治不好自己呢?」白衣女還沒回答,吳常青怒道:「屁話少說,好了就滾你媽的蛋!」布袋煞瞪了他一眼,怒道:「若不是看菩薩的面子,我非把你……」吳常青冷笑道:「把我怎樣?」

  布袋煞不便與他翻臉,忍氣吞聲,向白衣女謝過,扶著木偶煞離開。這時一個病患走上來,正要坐下,忽聽吳常青說道:「今天不看了,以後再來!」那人目瞪口呆,身子半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吳常青拂袖而起,對白衣女道:「你今日身子不妙,不能操勞了。」白衣女不敢違拗,正要起身,眾人紛紛叫嚷:「咱等了幾天啦,行行好吧!」「是啊,菩薩一走,又不知幾天才出來,我這病不能拖啊!」一時亂鬨鬨鬧成一團。

  吳常青勃然大怒,破口罵道:「他媽的,自私自利,莫過於此。誰都想著自己,怎就沒人想她?她的病比你們這些狗雜碎難治百倍,她的命也比你們金貴百倍!滾,都給我滾……」白衣女嘆道:「師父,我這會兒好多了。我這病發作越來越頻,過了今天,不知明天在哪兒?看幾個算幾個好啦!」吳常青一愣,恨恨歪倒在竹椅上,悶著頭自顧喝茶。

  白衣女招呼病患坐下,把脈問診,或用針灸,或開藥方,若有不明之處便向吳常青詢問。得了辛酉時分,眾人陸續歡喜離開。梁蕭見人群散盡,才與怪老頭上前。

  白衣女又服一粒藥丸,她麵皮極薄,始終低頭,不敢正眼看人。梁蕭走到桌邊,呆呆望她。他身量長足,兼之滿面風塵,吳常青一時沒能認出,見他呆立不動,不耐道:「有病就看,沒病滾蛋!」白衣女忙道:「你請坐!」梁蕭依言坐下,白衣女搭了搭他的脈,沉吟道:「這位先生,你沒病啊!」

  梁蕭嘆道:「我有病的,你再仔細看!」白衣女搖頭道:「我看不出來,嗯,你平日有什麼不適?」梁蕭凝視著她,眼鼻酸熱,徐徐說道:「我時常掛念一個女孩兒,聽人說,這病兒叫做相思病!」

  白衣女倉皇縮手,顫聲說:「這……這病我可不會治!」梁蕭嘆道:「那女孩兒人很好,身子卻不好,也不知這兩三年,她那痼疾是否好了些?」白衣女身子一顫,濃濃的血色自耳邊升起,雪白的脖子也浸紅了。

  梁蕭苦笑一下,又說:「那天我被迫離開,她哭得那麼厲害,也不知會不會傷身?也不知她還犯冷麼,頭暈麼?更不知她還吃不吃那名叫金風玉露的小丸子……」白衣女緩緩抬起頭來,只看她面容瘦削,膚色瑩白透明,透出淡淡青氣,眉如籠煙,眼窩微陷,更顯得雙眼極大,淚水若斷了線的珠子落下,顫聲說:「蕭哥哥,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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