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上高加索

  第16章再上高加索

  馬蹄聲敲擊著路面，在空蕩蕩的村落里回聲很大，路邊上來往忙碌的人們，都禁不住停下腳步，或者轉過頭來看，是誰又來到了高加索山民的村落呢？

  隊伍的最前面是兩匹馬，那匹黑色的馬上坐著那個看似單薄的斗篷男子，他的身邊是那個將臉和身體蒙得很嚴實的女子，來人並不陌生，在兩年前就曾到村子裡來過，當時人們都稱他為外鄉的鷹，是一個優秀的戰士，雖然沒有高加索山民那樣大的塊頭，可有著鬼魅一般的速度，而那個女子也是如此。

  在他們的身後，居然都是老熟人，鐵匠伯曼古，酒館女老闆奧蘿拉，大力士瓦倫丁，獵戶哈維，還有當年的三個少年，加瑞、基恩和布里奇特兄妹。

  整個村落開始沸騰了，「他們回來了！」

  「他們凱旋了！」

  「鐵匠回來了！」

  「酒館要開業了！」

  很多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活兒出來迎接，尤其是他們的家人，看到親人凱旋而歸，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興奮的事情呢。

  每個人都有兩個足夠大的包裹，裡面都是自己的戰利品，還有沉甸甸的金幣。

  

  突然一聲呼哨，所有的傭兵們停下了正在進行的活動，緊急集合起來。

  令狐楚站在了隊伍的面前，表情很嚴肅，「高加索山民們，我的僱傭兵兄弟們，當然，還有兩位姐妹們，我們經歷了將近一年的冒險，從高加索到可薩營地，再渡海前往保加利亞和羅馬，順利地完成了我們的僱傭任務，今天我們勝利歸來，感謝高加索山，感謝所有保佑我們平安的神，感謝所有愛我們的人，我們都活著，沒有少一人地回來，這是一個奇蹟。今天，我們的僱傭任務全部結束了，領取你們的酬金，我們的傭兵團宣布解散！」

  長時間地沉默，每個人都不再說什麼，不知道大家都在感傷離別，還是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

  令狐楚向西琳使了一個眼色，西琳又從一個很大的皮囊中，拿出很多個錢袋，裡面都是沉甸甸的羅馬金幣，再交到每一個人的手上。

  這是什麼？

  也許是傭兵團的遣散費吧。

  扯淡，我們都回到家門口了，還發什麼遣散費。

  「奧蘿拉，我們還想住你的酒館，可以嗎？」令狐楚實在不想讓這心碎的壓抑沉悶再持續下去了，就主動尋找話題。

  「可以，只是裡面恐怕都是灰塵和蛛網了。」

  「沒關係，我們一起來打掃，就不付你房錢了，還有誰想讓酒館恢復以前的樣子，就和我們一起行動吧。」

  當黑夜降臨的時候，高加索又是一片寒冷，而奧蘿拉的酒館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熱鬧，爐火又開始熊熊地燃燒了起來，有先見之明的女主人在可薩營地就採購了不少酒裝在馬背上馱到了村子裡，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

  「還記得嗎？首領第一次來村子的時候，還提著三顆人頭呢，那陣勢，就跟死神一樣的，把我們還真給震住了。」

  「那是，那可是迪克三兄弟，能殺得了他們的人肯定是最優秀的戰士。」

  「嘿，你們說，我們打得最棒的是哪場戰鬥？」

  「當然是偷襲君士坦丁堡了！還是我們打開的城門呢！」

  「我覺得還是在拉文納的戰鬥更精彩！偷襲海港，攻占城門！都很精彩，現在想想真是過癮！」

  「那是我們有個好指揮官，尤其是首領和那個利奧將軍配合得真好。」

  僱傭兵們的議論引起了村落里其他人的好奇，很多人都在打聽，「戰士，你們經歷了怎樣的戰鬥，說出來聽聽吧。」

  於是開始有驕傲的傭兵戰士用他不擅長的講故事的方式向村落里的人講述他們曾經的故事。

  另一邊，令狐楚微笑著接過奧蘿拉遞過來的熱騰騰的肉湯，喝了一口又遞給了西琳，然後悄悄地對西琳說，「還記得我給你提過的那個山洞嗎？」

  西琳點了點頭，「什麼時候？」

  「明天吧，」他壓低了聲音，「我想我喜歡上那個地方了，你也會的。」

  西琳微笑不語。

  而另一邊，布里奇特正在和基恩、加瑞湊在一起密謀著什麼。

  夜深了，人們都散去了，加瑞又抱來很多木材放在火爐邊，放爐子裡扔了兩塊後，原本有些暗弱的火苗又燒了起來，發出噼啪的聲響。

  令狐楚看到三個少年一直在陪著自己，始終不肯離去，「怎麼不回去休息啊？」

  「不累，」布里奇特笑得很不自然，顯然是有很重的心事。

  「說吧，」令狐楚知道她有話，而且不止她一個人，另外兩個小子的心事與她一樣。

  「我和基恩，很小就沒有了父親，母親也很早就去世了，加瑞跟我們差不多，是村子裡的鄉親們幫我們帶大的，我們在這裡只有朋友，沒有親人了，所以我們很需要一個父親一樣的人來引導我們，如果您願意，我想請您做我的父親！」

  令狐楚沒想到她把自己的玩笑當真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首領，我們是認真的，我不想這一輩子做一個高加索的獵人或者農夫，我們都想到外面的世界去見識一下，您是一個優秀的人，我們願意跟隨您。」

  「是的，我們確實需要一個象父親、兄長一樣的人來教導我們，就象鷹一樣在天上飛翔，所以我們想跟隨您！」

  令狐楚看了一眼西琳，西琳也充滿期待地看著他，在等待他的應允。

  「布里奇特，其實這一路上，我一直都在把你當成女兒，習慣我對你的嚴厲以及懲罰嗎？」

  「習慣，我喜歡這樣的教導，」布里奇特心直口快，「起碼現在我不會賴床了，因為怕挨您的鞭子。」

  「好吧，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你們有為自己選擇命運的權利，那我答應帶你們出去，不過我們不是僱傭兵了，也不會再有佣金了，你們是……」令狐楚突然覺得很難給他們的身份定位，「侍衛？僕從？徒弟？」

  「我是您的女兒，至於他們嘛，什麼都可以啦。」

  「首領，那您什麼時候離開高加索回可薩營地呢？」

  「過兩天吧，我對高加索的風景很迷戀，想多留兩天欣賞一下。」

  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無一錯版本！

  三個小鬼很興奮，「太好了，那我們給您帶路！」

  「布里奇特，把上次我們去過的那個大洞穴詳細情況再給我們詳細說一下，我和西琳明天還想去那個洞穴去看看。」

  從獵熊人哈維的小屋子裡出來，西琳與布里奇特和兩條高加索犬正玩得火熱。

  「看樣子首領喜歡高加索山，如果厭倦了外面的世界，歡迎來這裡居住。」

  「好啊，不過我需要你幫我建一個這樣的房子！」

  哈維與令狐楚走出小木屋，布里奇特就湊了過來，「走吧，我帶路。」

  「布里奇特，你留在這裡，我和西琳去。」

  「為什麼？」

  「你在場我們不方便說話，乖乖在這裡等著，服從命令，小兵！」

  布里奇特無奈地聳聳肩膀，然後不懷好意地在他們身後大叫，「好吧，好吧，那我就等你們，別時間太長，會把西琳姐姐凍著的。」

  令狐楚假裝沒聽到，西琳臉色微微一紅，緊跟在他的身後，向那個深邃的山洞走去。

  那條熟悉的小路就通過後面的山區，通往那一片密林中的那個隱蔽的山洞，令狐楚這是第三次前來這裡，第一次是為了哈維的考驗，第二次是那把傳說中的斧子，今天是為了歸還那把高加索山的金斧子，完成自己對高加索山區的許諾。

  陣陣微風中吹來，山林打破了原先的一片沉寂，不時從某個山口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響。風從終年積雪的山峰拂過，帶來片片碎玉，撒滿空氣中，太陽在這片天地中變化著光線和色彩，點綴著一個神秘的幽靜世界。

  這裡是美麗的西高加索一個普通的角落，高聳的山峰，冰磧，純淨的湖泊和幽靜的山谷隨處可見，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茂盛地生長，到處一片生機。

  沿著記憶中的路，令狐楚和西琳迅速地找到了那個洞口，點燃火把後，按照既定路線向里走，尋找當年發現斧子的地方。

  洞穴中地形複雜，有尖石，有亂灘，還有小水潭，有些地方還出現了很多洞口，如果不做記號，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個洞口進來的。有些地方能直接通到外面，光線和新鮮空氣讓洞裡沒有那麼沉悶。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兩個人累了歇息，歇息片刻再走，終於找到了發現金斧的那個明亮的小山洞。

  令狐楚將斧子放還原來的位置，將隨身帶來的一袋金幣和一囊酒同時也放在了石台上，以示對山神的敬意。

  「承諾已經兌現，我們可以離開了，」令狐楚疲憊地收拾完東西，轉身向出口走去。

  「我們為什麼不向里再探索一下呢？說不定這裡有高加索山神給您專門準備的房間呢？」西琳突然提議，「這麼充滿誘惑的洞穴。」

  「是啊，這麼充滿誘惑的洞穴，我也覺得應該好好探索一番。」

  令狐楚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

  外鄉的鷹率領高加索山民全師凱旋，逗留了數日後，又帶著三名少年離開了，前往北方的可薩營地。

  加瑞、基恩和布里奇特跟隨恰克馬克下山去外面的世界闖蕩，在其他高加索少年的眼裡是莫大的榮耀，當然也是一番離險。沒有任何一個離開家鄉的人知道自己一定能活著回來，命運本身就是一場賭注，而每個人都有為自己選擇命運的機會和權力。

  「布里奇特，好好學習，等你回來一定要成為傭兵團的首領！別讓我們失望啊。」

  其他留下來的成年傭兵在祝福他們。

  「放心吧，這裡是我們的家鄉，等我們學成歸來，還會回到這裡，我們是永遠的高加索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