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哈里發的禮物

  第6章哈里發的禮物

  再次面對哈里發，越兒的心裡完全有了底，不管他再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或者挽留，自己都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案，甚至是兩三套預備方案。

  而面對娜達，哈里發也平靜了很多。

  「我之前說的三個月時間，依然有效，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你想來，大馬士革會隨時歡迎你，因為這裡有你這麼多的朋友，不是嗎？」

  

  越兒高懸的那顆心頓時平安地落了下來，她悄悄地長出一口氣，「感謝您這段時間對我的關照。」

  「你不是也給我帶來了東方的故事嗎？還有那麼多的歡樂，我們也是朋友啊，而且還是很好的朋友，你可是我這王宮裡最受歡迎的客人，甚至能超過那些音樂家和詩人。」

  「都是承蒙哈里發的厚愛，我在得以在大馬士革平安度過，而且這個城市已經深刻地留在了我的記憶里，這裡有我的朋友，有我的家，以後有時間我依然會帶領我的商隊來這個城市的，拜謁我最尊敬的哈里發。」

  哈里發點了點頭，沒錯，自由的小鷹飛走還是能飛回來的。

  即使哈里發已經很明確地說出了三個月後送他們東歸的承諾，段英還是沒有放鬆，「哼，都說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差，很多人都會出爾反爾的，我們還是必須要做各種準備，任何時刻也不能麻痹大意！」

  胡楊聽到段英的話頻頻點頭，「恩，這小子還真是出息了，我看長安城以後又要多一個商隊的首領了，很好。」

  得到胡楊老人的讚揚，段英更加得意，「胡爺爺，這可是我家公子在君士坦丁堡親口給我傳授的，他們都不知道，以後回到長安，我也可以給您帶商隊呢。」

  「恩，我看行，以後長安西市就又多了一支商隊了，高興高興，越兒你呢，高興不？」胡楊老人看這兩個孩子是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和他們開玩笑。

  「爺爺，我有什麼好高興的，他帶了個商隊，說不定還搶我的生意呢，我可也是商隊首領呀。」

  「其實就是同一支商隊，競爭什麼啊，反正都是一家子，啊哈哈哈……」

  眾人一陣大笑。

  笑歸笑，胡楊老人還是特意又囑咐了段英和商隊裡的所有人，「以後越兒身邊必須有人，你，卡扎必須有一個人隨時跟著她，尤其是去綠圓頂宮，而你，海倫，不用照管生意了，隨時跟緊她就是了，寸步不離，而其他人也要隨時應對突發事件。」

  「二牛啊，」胡揚叫了一聲黑大漢，程二牛應聲站起，「哎，老掌柜，您有什麼吩咐？」

  「我們的貨分分好，重的，輕的，馬匹，駱駝，都照看好，如果需要提前啟程，不要手忙腳亂，明白嗎？」

  「哎，懂了！老掌柜！」

  「長齊，我們要留出來足夠的錢，大馬士革的金幣還足夠，路上要足夠商隊的所有開銷，還有要應急的現錢。」

  「是，老掌柜，我明白！」

  「小六，你配合好小段，他還年輕，你多協助他。」

  「是，老掌柜，您瞧好吧。」

  越兒突然有一種被篡權的感覺，難道現在自己不再是商隊首領了？作為全商隊上下保護的重點對象，她覺得自己怎麼象一個嫁到遠方的新娘呢？

  時間就是這樣，不會因為很多人的挽留而遲滯，也不會因為很多人的催促而加速，大馬士革的歲月就是沙漏，一點一滴地流逝著。

  漸漸地，珠寶店空了，昔日熱鬧的小店冷清了下來，顧客們開始尋找其他吸引他們眼球的珠寶了，也許其他大馬士革的珠寶商不止一次地讚美真主的恩賜，那個東方女孩終於離開了。

  塔揚老人又回到了亞哈姆管理的那個集市上的小店，對面還是娜達最早的那家珠寶店，現在也已經更換了店主。

  最後的這段時間，越兒選擇了自己剛到大馬士革時珍藏的夢想，玩。

  記得剛到的時候，為了生存她象一個大人一樣奔波著，承受著她的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這個城市的風景和美麗都不曾好好欣賞，那個時候她就給自己許下了一個心愿，如果有一天自己要圓滿地離開這個城市，一定要在最後的時間裡玩個夠。

  段英當然是最好的嚮導。

  海倫和卡扎都拒絕同行，這是屬於他們自己的時光，就讓他們好好享受大馬士革的晚秋吧。

  綠圓頂宮。

  「時間過得真快，你在大馬士革的日子越來越少，今天找你有一件特殊的事情，準確地說，是想送你兩件禮物。」

  哈里發坐在他平日的位置上，越兒帶著段英坐在他的對面。

  「我聽說早在波斯人統治這片土地的時候，商隊就能從大馬士革前往東方的長安了，已經有幾百年了，我們阿拉伯商人在沒有統治美索不達米亞之前，都是從海上前往東方的，以後前往東方的阿拉伯商人會更多的，所以我以哈里發的身份關照了商會，這裡有一枚特製的戒指，是阿拉伯人的特使戒指，佩帶它的人是阿拉伯商人的朋友，在遇到困難的時候會得到阿拉伯人無償的幫助，當然，他們也可以向特使尋求他能提供的幫助。」

  越兒低頭，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上赫然戴著的是波斯商人特使戒指和師傅薩力特送她的那枚粟特商人特使戒指，不禁吃了一驚，她好象想起了件什麼事。

  「娜達，把這枚戒指戴上吧，」哈里發一示意，手下侍從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是白色的絲巾，最中間放著一枚純金的戒指，上面有阿拉伯人特有的新月標誌，中間還有顆鑽石。

  「尊敬的哈里發，在我回到大唐後，我會盡我的所能去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阿拉伯商人，所有善良的阿拉伯商人，虔誠的穆斯林都是我的朋友。」

  越兒鄭重地說完，拿起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手指上。

  「如果我沒猜錯，你手上的另外兩枚戒指也都有不同尋常的來歷吧？」

  哈里發突然提到了這個問題，越兒也不再隱瞞。

  「是的，哈里發，雖然我不是穆斯林，但我也在無形中遵從安拉的教義，比如誠實，我食指上的戒指是撒馬爾罕的粟特商會會長給我的，他是我的師父，而中指上的這枚戒指，是流亡的波斯商人送給我的，因為我無意中幫助過他們。」

  哈里發點了點頭，「果然是一個誠實的孩子，你具備普通孩子所不具備的特點，為了獎勵你對我的坦白和誠實，我決定再送給你一件禮物，來人。」

  韋立德話音剛落，侍從又端著一個東西上來，不過這次沒有用托盤，因為那件東西很長，還用一層鵝黃色的布包裹著，等一層層打開，裡面是一條權杖。

  越兒覺得很眼熟，突然想起來，這正是拉伊德給她的羊皮圖上的一件信物，正是波斯商人缺失的最後的信物。

  「這是東部總督送給我的一件小小的戰利品，在我這裡沒有什麼用，而你來往這條絲路，有很多流亡的波斯人也許能幫助你，就送給你，希望它能在你的手裡發揮真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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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兒一時陷入了迷茫，哈里發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呢，自己和波斯商人之間的約定，難道也被他知道了。

  「不過，你們有了新的麻煩，」哈里發笑眯眯地看著越兒和段英，「是真的，很大的麻煩，因為你們在大馬士革撒播了太多關於東歸的消息了，你們的珠寶，你們的金幣，還有你們的貨物，甚至連娜達你本人，都成了敘利亞沙漠裡強盜們的目標。這幾天大馬士革的長官穆尼爾已經抓獲了很多進城打探消息的強盜耳目，所有的強盜和盜賊都把視線轉向了你，我的娜達小姐。」

  段英直了直腰，「沒關係，讓強盜們放馬過來，我和我的商隊能打敗他們。」

  「年輕人，你的勇氣可嘉，我知道你也很擅長戰鬥，但別忘了，敵人如果足夠多，他們射出的箭足夠密，你一個人是不行的，你和你的商隊也是不行的。」

  「尊敬的哈里發，很冒昧地告訴你，我已經古太白將軍求救了，並讓他的軍隊來保護我的商隊，如果他同意的話，我想他的騎兵衛隊已經在路上了。」

  「什麼？」韋立德的眼睛立了起來，旋即又一笑，「呵呵，娜達你夠聰明，不過古太白即使同意，他的那點騎兵也不擅長沙漠作戰，不足以應對數量眾多的強盜吧，再說，你們大唐不有句什麼話，遠水救不了近火嗎？」

  越兒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難道，真的這麼有這麼麻煩嗎？」

  「冒昧地請問一下哈里發，」段英又插話了，「如果是貝都因人呢？一支由貝都因人組成騎兵部隊呢？」

  「貝都因人？那當然好啊，他們是沙漠民族，他們本來就驍勇善戰，比敘利亞人強多了，如果有他們護送，那當然好了。」

  「可是，往哪兒去找貝都因人啊？」越兒的眉頭又皺緊了，「哈里發能否幫個忙，只需護送我們出大沙漠，抵達哈查只總督的轄地啊。」

  這個時候，一個侍從在外面匆忙走進來，悄悄走到哈里發身邊，沖他耳語了幾句，哈里發很吃驚，「真的嗎？」

  侍從一點頭，哈里發揮了下手，然後轉身退了下去。

  「不需要我派兵了，你們的朋友們來了，他們會護送你們出大沙漠的。」

  「朋友們？誰？」

  越兒很不解，疑惑地看哈里發，哈里發看段英，段英微微一笑。

  「貝都因人。」

  「最後一件禮物，貝都因人的千人部隊，在名將穆海萊卜之子塔立格的率領下，已經到達了大馬士革的南面。我說塔立格這個臭小子怎麼突然跑來向我要徵兵權，原來是在這裡等你們呢，可這是誰的主意呢？」

  「尊敬的哈里發，這主意是我和他共同想出來的，娜達並不知道，請您原諒，「段英站了出來，將責任自己攬了過來。

  韋立德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並不介意，「這沒什麼，塔立格前往沙漠去徵兵是得到了我的許可的，可他只說自己想上戰場立功，弘揚安拉的教義和仁慈，沒說保護他的朋友啊？難道這也是一個禮物，是塔立格還是貝都因人的禮物呢？」

  「不知道我的娜達在大馬士革有沒有看中的什麼東西，想帶給你的親人和朋友呢，只要你提出，我不會拒絕的。」

  哈里發突然提出了一個這樣的想法。

  「謝謝您，哈里發，我還真的有一個特別想得到的禮物，也許在您看來很無禮，但我真的想得到，還希望能得到您的恩准，尊敬的哈里發。」

  「哈哈，說吧，對于娜達的要求，我很難回絕。」

  可當娜達說出那個禮物的時候，哈里發的笑容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