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單刀赴會

  第26章單刀赴會

  幾匹戰馬出了君士坦丁堡的城門，沿著官道，向北方急馳而去。利奧和令狐楚並駕齊驅，在隊伍的最前面，他們的身後，西琳和四個羅馬士兵也催馬緊隨。

  「利奧大人，這次你是主人，我們給你做護衛，價錢怎麼算啊？」令狐楚和他的朋友開著玩笑。

  「我的朋友，你不會稀罕我那幾個金幣的，我知道，只要我有的，你隨便拿吧，」利奧很聰明，也很大方，他知道對方不是沖了錢來的。

  「好，夠豪爽，跟北方草原的佩切涅格人一樣，即使對待陌生的過客，他們都熱情地留宿，走的時候還問，帳篷里有您需要的東西嗎？是嗎，西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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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斯刺客在他的身後大聲回答，「是的，大人。」

  「恰克馬克，別忘了我也是牧人，雖然在十多年前因為皇帝的移民政策，從馬拉什家鄉才來到了色雷斯，我也算東方牧民，我嚮往東方的文明，所以我們志趣相投嘛。」

  「以後有什麼打算呢？東方牧民？」

  「皇帝如果信任我，我就在軍隊中任職，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將軍，這可是我從小的願望啊，我的一個朋友讓我多立軍功，所以，恰克馬克，你得多幫我啊，有機會讓我們帶領軍隊一起作戰吧。」

  「希望皇帝陛下能給我們這樣的機會！」

  「會有的，基督保佑！」

  他們一行的目的地是色雷斯高地的軍營，他們的目標就是馬略斯的兒子－－－邊防軍將軍亞歷山大，而他們的任務，就是從軍營中逮捕亞歷山大將軍。

  這可是一項具備高難度的任務，對於那些將軍，軍營比任何地方都安全，手下都是多年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在這裡逮捕一名將軍，難度非常大。尤其是象亞歷山大這樣的陰謀叛亂的將軍，手下勢必會有同黨，如果他的同黨煽動兵變，場面很難控制，前去抓捕亞歷山大的人性命肯定難保。

  當多明尼克書寫這道命令的時候，心裡已經在嘀咕了，按照常理，應該提前想好合適的理由，將亞歷山大調派到首都來進行拘捕。可現在接到調令的亞歷山大勢必會起懷疑，發動兵變就很麻煩了。

  在他為難的時候，恰克馬克提出了擒賊擒王的建議，去軍營直接抓捕，反抗者按判國謀反論處，如果他敢擅自兵變，就直接斬殺，沒有了帶頭的頭目，即使兵變也會群龍無首，形成不了氣候，所以能否控制亞歷山大就成了關鍵。

  令狐楚和他那張讓人討厭的面具肯定不能成為使者了，帝國下達命令的使者也必須是本國的軍人，所以利奧主動請纓出戰，但他提出，需要恰克馬克和他的勇士。

  令狐楚沒有反對，他經過精心準備之後，決定只帶西琳一個人前往，這讓利奧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令狐楚摘下了面具，裝扮也從之前首領模樣成了一個普通的護衛，和西琳往利奧身後一站，幾乎還真看不出他的身份。

  利奧有自己的打算。雖然在查士丁尼二世復國過程中自己及時投靠了這位皇帝，才暫時擺脫了一名普通牧民的身份，但現在他的身份依然很尷尬，難道就這樣一直做一名皇帝的侍衛長嗎？現在是多事之秋，一旦有什麼變故，命運將無法被自己所掌握，因為沒有掌握自己命運的資本。那位羅美伊女子也說了，想要在這個帝國的上層立足，最好就是有軍功，軍隊是最有利的保障。如果自己是一個大軍區的將軍，自然也就沒有眼前的這諸多顧慮了。那個雅典的女子，還真是一個不多見的聰明女子啊，可惜現在她還是諸事纏身，自己也沒有足夠的勇氣向她開口。

  戰馬沿著官道馳騁，兩片都是等待收割的莊稼地，農作物長勢良好，如果沒有什麼意外，色雷斯平原又能迎來一個豐收年。

  數日後，望到了一片起伏高地上的連綿軍營了，這裡是羅馬（拜占庭）帝國正規軍的駐地之一，帳篷林立，軍旗招展，也有巡邏的士兵和護欄，看來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行軍作戰都有自己的一套章法的。

  一行人馬剛一接近大營，就被崗哨發現，立即有士兵上前來盤問，「站住！幹什麼的？通報你們的身份！」

  「吁－－－－－」利奧在隊伍的最前面，一勒馬韁繩將戰馬收住，「士兵，請通報你們的將軍亞歷山大和副將吉爾伯特，來自君士坦丁堡的皇帝特使帶來了最新的命令，我是皇帝的侍衛官利奧。」

  「對不起，大人，亞歷山大將軍出營去了，要到黃昏才能回來，只有吉爾伯特副將在軍營中。」

  利奧聞聽心裡不禁一喜，真是基督保佑啊，趕緊吩咐那士兵，「快去通知吉爾伯特副將，我有緊急軍務，快！」

  崗哨急忙離去，時間不大，一個戴了頭盔身穿鐵甲的魁梧的年輕人帶了幾名士兵跟隨哨兵快步趕來，走到近前向利奧行禮，「色雷斯軍區副將吉爾伯特見過皇帝特使大人。」

  利奧微微還禮，「副將大人，裡面說話吧，執事長官大人讓我帶來的新的命令。」

  吉爾伯特立即意識到了那話的含義，趕緊將他們往裡面讓，「特使大人，請到我的帳篷里說話，請！」

  利奧果斷地抓緊時間，帶領他的人進入了營地的裡面，來到了吉爾伯特的帳篷中，從懷裡拿出一封書信交給了吉爾伯特。吉爾伯特趕緊打開閱讀，看著看著，臉色不禁在變。

  「特使大人，亞歷山大有幾個親信在軍中，就怕他們出來煽動，如果引起兵變，恐怕對您不利。」

  利奧並不驚慌，很沉著地看著吉爾伯特，語氣堅定地問，「吉爾伯特，如果我任命你代理將軍的職務，你能否震懾得住其他中立的軍官呢？你不用管亞歷山大的幾個親信。」

  吉爾伯特想了一下，「是的，大人，我能號令他們，即使現在以副將的身份也可以，雖然我沒有亞歷山大將軍那麼高的威信，但除了他，我的話在這支軍隊裡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你到這個軍隊裡多長時間了，吉爾伯特？」利奧看著他的臉，認真地問。

  「大人，三年了，一直給亞歷山大將軍作副手。」

  「獨立帶兵打過戰嗎？」

  「是的，七次，與保加利亞人，五次勝利兩次失敗，大人。」

  利奧點了點頭，「很好，吉爾伯特，你即將接任亞歷山大將軍的職務，代行將軍職務，在帝國正式任命的分區將軍到來之前，你行使他的權利，等亞歷山大回來就宣布你的任命，你負責穩住其他的軍官，把亞歷山大和他的同黨交給我們就是了。」

  吉爾伯特還是有些緊張，「大人，為什麼不將他調到首都再進行逮捕呢？」

  「那樣的把戲瞞不住他的，我們擔心他一接到調令就帶領整個軍隊開始反叛，風險更大，從這裡殺往首都，還有哪支帝國的正規軍能及時攔阻他們呢。」

  吉爾伯特也頻頻點頭，帝國的形勢也確實如此，前兩次政變，都是因為暴動的軍隊殺回首都君士坦丁堡，城中的內應打開城門接應，才造成了利奧提烏斯和阿普西馬爾的兩次政變成功。

  「大人，將軍回營了！」吉爾伯特的衛兵及時在帳篷口通報著最新的情報。

  「走吧，朋友們，爭取速戰速決，我們還有很多的工作要完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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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奧說完，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護衛恰克馬克，恰克馬克沖他微笑著點了點頭，利奧帶頭走出了副將的帳篷，向這支部隊的中軍大帳走去。

  亞歷山大的大帳中，很多軍官都在，門口的士兵也是劍拔弩張，氣氛很緊張，利奧先走了進去，吉爾伯特在他的身邊，恰克馬克和西琳緊隨在利奧身後，四名羅馬士兵也在後面。

  亞歷山大將軍三十到四十歲的樣子，身材魁梧，一副大鬍子，猛地看上去和馬龍還倒有幾分相似，也是一身盔甲，腰裡佩帶著短劍，兩隻眼睛炯炯有神。

  「君士坦丁堡來的特使，是傳達皇帝的命令，調我回首都接受新的任命，是嗎？」亞歷山大的語氣很強硬，顯然他有了充分的思想準備，他身邊的幾個軍官也都摩拳擦掌，手放在劍柄上，眼睛裡也都流露出鄙夷和嘲諷的目光。

  「不，沒有調令，是一個簡單的任命而已，」利奧也在微笑，從一個士兵的文件匣里拿出兩捲紙，打開一卷先宣讀，「羅馬皇帝查士丁尼，以基督的名義任命帝國邊防軍色雷斯軍區第三分區副將吉爾伯特暫時代理將軍職務，第三分區在職所有軍官須聽從其調遣，違抗命令者均按叛國罪論處。」

  利奧又拿起第二卷文件，「羅馬皇帝查士丁尼，以基督的名義解除帝國邊防軍色雷斯軍區第三分區主將亞歷山大的將軍職務。因其結黨營私，勾結不法貴族，暗中企圖謀反，責令立即免職，押送首都接受審判，如有反抗，就地處決，包庇袒護者同罪。」

  「被剜鼻者果然動手了！」一聲斷喝，幾個軍官抽出了短劍，橫眉冷對，「皇帝的特使，你覺得今天你能走出這座帳篷嗎？」

  話音未落，兩條身影突然出現，沒等亞歷山大繼續做決定，一把彎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閉嘴，你這叛賊，再說一句就砍掉你的腦袋。」

  與此同時，另一條身影飛快地從那幾個已經拔劍在手的軍官身邊繞過，沒等他們有所抵抗，冰冷的鐵刃已經分別割過了他們脖子上的血管，手法之快，手段之狠，是軍官們所沒有見過的。

  而那四名士兵也從不同的方位護住了利奧，謹防其他人偷襲特使。

  「代將軍大人，下達你的第一道命令吧？」利奧依舊很沉著，臉上還帶著微笑，示意吉爾伯特可以發揮他的作用了。

  「軍官們，聽我說，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我們只與敵人作戰，不過問政治，政治是政客們的事情，讓我們為帝國守衛好邊防吧。今天這件事，很遺憾是帝國皇帝的命令，違抗他的命令就是謀反和叛亂，不要讓第三分區背上反叛的惡名，我們是色雷斯軍區，不是臭名昭著的海上艦隊。放下武器的，還是帝國軍人，繼續對抗的，將以反叛論處，其人獲罪，他的家人淪為奴隸，家產也被充公，將士們，做出你們自己的選擇吧。」

  吉爾伯特的話發揮到了作用，大帳中大多數的軍官選擇了沉默，最早拔劍的幾個人都已經被西琳幹掉了，有兩個見狀不妙，也把手裡的武器扔在了地上。

  「亞歷山大的父親馬略斯陰謀反叛，已經潛逃了，亞歷山大勾結少數軍官，圖謀不軌，皇帝陛下只命令逮捕他一個人，與你們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

  特使利奧進一步進行補充，他的微笑和沉著也再次發揮了作用，軍官們開始紛紛低語，最後都表態，「我們服從帝國的命令。」

  令狐楚將手裡的刀壓了一下，「你是現在就死呢，還是跟我回君士坦丁堡呢？恩？」

  亞歷山大完全沒想到一切發生的這麼快，看著地上幾具同伴的屍體，沒想到提前準備好的各種方案居然都沒起到作用，難道，君士坦丁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他的臉色一陣一陣地變，頭上的汗水不斷地滴落。

  利奧與恰克馬克成功地將亞歷山大抓回來的消息，再一次鼓舞了多明尼克，他對利奧也是刮目相看，雖然他更認為其中恰克馬克發揮了更重要的作用。

  亞歷山大事件開了一個很壞的頭，皇帝查士丁尼對他的軍隊裡的將軍和軍官不再信任，責令軍隊裡的秘密監察使進行大量地調查，發現有謀反嫌疑或者有反對皇帝言論的都要進行上報，帝國派人進行抓捕，新的針對軍隊的清洗悄悄地在醞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