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漢志之行

  第37章漢志之行

  越兒是被幾個阿拉伯貴婦連邀請帶裹挾才到的麥加城。

  她把店裡的生意完全交給了胡楊老人，在塔立格的陪同下，帶著海倫和卡扎就匆忙起程了，哈里發知道後，還特意給她安排了幾個侍衛，於是一行人就熱熱鬧鬧地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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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以涉居住在著名的避暑勝地塔伊夫，素凱奈居住在麥地那，她們兩個人的住所一直都是那麼熱鬧，漢志地區的貴族總是絡繹不絕地去拜訪她們，或者去參加她們舉辦的各種聚會，尤其是阿以涉，年輕，美麗，出身名門，性格里又帶著孤芳自賞，這正是當時的阿拉伯貴族們最欣賞的，雖然她結過兩次婚，又離了兩次婚，但追求者總是不斷。

  越兒在麥地那呆了兩天後，便帶著自己的人告辭前往聖城麥加了，她這次出來，可不是只想著跟這些貴婦湊趣，她要去拜訪兩個重要的人物。

  第一個當然是總督大人歐麥爾。越兒開始並沒有感覺到這個簡樸到長袍上打滿補丁的總督到底有什麼過人的地方，可當她跟著大家一出大馬士革，踏上穆斯林的朝覲之路的時候，當她進入漢志地區的城市或鄉村中，看到興高采烈的百姓的時候，一切就不言而喻了。

  通往麥加的道路，不管是沙漠中，還是山野上，都經過了修砌，在沙漠缺水的地方，還專門打出了水井，並派專門的士兵把守，朝覲的穆斯林可以免費飲用，而過路的商隊或其他非穆斯林，只要繳納少量錢也可以使用，這極大方便了當時的交通和商隊貿易。

  歐麥爾對越兒這麼快的到訪很驚喜，自己的邀請剛發出沒多長時間，這個可愛的孩子就出現在了自己的城市中，確實讓他沒有想到。於是在安排了一下手邊的事情後，漢志總督親自陪越兒參觀麥加城。而越兒最關心的，莫過於麥加城的集貿市場，尤其是專門買賣香料的集市。

  「聖城麥加現在因為前來朝覲的虔誠的穆斯林們而更加繁華起來，以前是因為商隊，這裡有阿拉比亞最大的卡拉旺，主要的還是香料的買賣。我相信，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穆斯林來到這裡，這裡是世界的中心。」

  歐麥爾邊帶越兒參觀城裡的各個地方，邊給她講阿拉伯的歷史，像先知穆罕默德如何帶領鬆散的阿拉伯各大部落聯盟衝出大漠，走向征服之路的故事，向她詳細闡述安拉的教義和先知的旨意，讓她更詳細地了解她所在的這片土地，和身邊無數虔誠的穆斯林。

  「總督大人，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為什麼巴斯拉和庫法城的人們好像對大馬士革的人，有某種敵意呢？為什麼哈里發一定要派一個殘酷的人做那裡的總督呢？」越兒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庫法城見到的情形，還有當時人滿為患的庫法監獄。

  「這個，」歐麥爾似乎有些為難，「這個問題稍微有些複雜，也有些難以啟齒，但這個問題我們不得不面對，說到底，還是權勢所爭導致的，不知道這個裂縫什麼時候能縫合。」

  從第三任哈里發奧斯曼到第四任哈里發阿里，歐麥爾講述了那段並不太遙遠的歷史。是的，是歷史，從公元656年奧斯曼被政變士兵殺害，到敘利亞總督穆阿威葉和哈里發阿里之間的駱駝戰爭，再到公元661年哈里遇刺身亡，穆阿威葉正式成為哈里發，最後是素凱奈的父親、先烈海珊之死，兩個地區形成了兩股勢力，形成了一種不可調和的矛盾。

  在講述這段歷史的時候，歐麥爾顯得很痛苦，「如果先知看到這種情況，他會怎麼辦呢，為什麼所有的穆斯林不能團結起來呢？」

  「總督大人，如果，我是說如果啊，」越兒突然壓低了聲音，「如果讓您來處理這樣的局面，或者說，您是哈里發，您打算怎麼調節一下這樣的矛盾呢？」

  「面對，面對曾經發生過的一切，勇敢面對，然後寬容，而不是用殘酷鐵血的手腕來鎮壓自己的同胞，東部總督雖然震懾住了那裡的叛亂，卻始終沒有將那裡的穆斯林的心團結在自己的周圍。」

  「哦，這可真是一個麻煩啊。」越兒根本沒想到會是這麼複雜，她小小的腦袋除了當故事一樣聽完，也許根本不能完全理解這麼深的問題，

  歐麥爾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心想：我也真是的，我跟一個孩子說這個幹嗎呢，她才十一歲，怎麼能聽得懂這麼複雜的歷史呢。

  雖然越兒並沒有完全理解，但她起碼知道了，並不是所有的穆斯林都是願意聽從大馬士革哈里發的命令的，在這以後，只要見到阿拉伯商人，她都習慣性地問對方來自哪個地區，這個習慣保持了很多年，而且也為她贏得了更多朋友。只是，歐麥爾為她講述的這段歷史，她再也沒有講給任何一個人聽。

  在距離麥加大清真寺不遠的地方，有很多的店鋪，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家珠寶店。

  越兒看了一眼歐麥爾，有些為難地問，「總督大人，我想進去看一看，不知道您是否……」

  歐麥爾微笑了，「雖然我不喜歡珠寶，但我可從來沒有說不允許珠寶交易啊，走吧，我陪你。」

  大鬍子老闆宰德今天生意還不錯，自從他離開哈里發王宮前的那個店鋪，來到聖地開辦自己的新店之後，顯然生意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相反，距離大清真寺這麼近，能感覺到自己心靈上的那份安寧。他不知道該感謝哈里發，還是那個搶走他店鋪的東方女孩。

  就在這個想法一閃剛消失的時候，那個女孩就出現在了他的門口，她的身邊，居然是麥加城大名鼎鼎的總督歐麥爾。

  「您好，大鬍子老闆，我們又見面了，」越兒對這位經驗豐富的同行印象深刻，可想一想，叫人家大鬍子老闆是不禮貌的，就趕緊糾正，「請您原諒，我還一直沒請教您該怎麼稱呼呢？」

  宰德並沒有介意一個孩子跟他的善意玩笑，「總督的小客人，我叫宰德，歡迎你的到來啊。是專門來採買香料的嗎？什麼時候開始做起了香料生意？」

  「哦，不，這次我是專程來拜訪總督大人和您的，」越兒回答得很巧妙，「除了前來聆聽總督大人的教誨，上次時間倉促，還沒有來得及向您請教一些知識，就匆忙分別了，我這次專門來向您學習的。」

  宰德神色一凜，看了一眼總督，歐麥爾除了微笑，並沒有其他神情，「哦，那先請坐，趕緊坐，您看我一高興，都沒有請兩位坐，坐下說吧。」

  賓主落坐，有僕人端上來葡萄汁，宰德感嘆到，「先知穆罕默德曾說，『即使知識遠在中國，也應當前往求取。』現在中國的小客人，在我這裡求取知識，我覺得真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歐麥爾接著說，「不管向誰求取，知識是我們的資本，治理地方或者經商，都需要知識，能遇到有知識的人，和遇到求知如渴的學生，都是安拉賜予的幸福。」

  越兒微笑著，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包，層層打開，最裡面是裝有那顆米黃色的小珠子的小木盒，小泥珠依舊土眉土眼，「宰德先生，這是我一位朋友的一顆珠子，我一直不認識它到底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寶貝，從大唐到撒馬爾罕，又到大馬士革，一路上請教了很多的前輩，都不能確定這是一顆什麼珠子，所以請您來幫我鑑別鑑別。」

  宰德伸手接過了那層布和那顆珠子，仔細地端詳了半天，表面並沒有閃爍著什麼耀眼的光澤，也不透明，就像是一顆普通的石子，此時正值午時，宰德站其身，走到門口，迎著日光開始轉動，上面突然閃爍出一種美麗的金剛光澤。

  宰德大驚。

  「哈桑，哈桑，取一顆鑽石給我，」宰德大喊他的小夥計，小夥計哈桑不敢怠慢，趕緊取了一顆鑽石交給了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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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太陽下，鑽石隨著手指的轉動，發出了美麗的耀眼的光芒，兩件東西並不太一樣。

  「哈桑，哈桑，再取我的那塊隕石來，」宰德又大聲吩咐小夥計。

  看著宰德這麼興奮又緊張地比對著，越兒和歐麥爾也緊張了起來，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東西呢。

  折騰了半天，宰德回來重新坐下，「尊敬的娜達小姐，實在抱歉，我也不能完全確認它是一個什麼東西，它有一些鑽石的特點，但又不象鑽石，它又有一些隕石的特徵，可它又不象隕石，在太陽下它發出了一些光，是一種從來沒見過的光，您可以在晚上拿出來試一下，如果發光，也許它是一顆夜明珠吧。說實話，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東西。」

  「宰德先生，您確認它不是一個普通的珠子嗎？」越兒有些緊張，她覺得自己的直覺沒有錯，雖然沒有人認識它，但它覺得來歷不凡。

  「我的感覺是這樣的，它不是一個普通的東西，雖然大家不認識它，但不代表它一文不值，要不，您開個價格，賣給我吧？」宰德的生意頭腦真是快，直接提出了交易要求。

  「不，宰德先生，我給您說過了，這顆珠子不是我的，是朋友的，不管鑑定的結果如何，我必須要帶它回到大唐，把珠子親手交還給他，所以它的交易權不屬於我。」

  越兒回答得義正詞嚴，不容任何質疑，這讓歐麥爾和宰德都不得不佩服。

  「宰德先生，您能否再給我講講關於鑽石方面的知識呢？」

  越兒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大鬍子老闆宰德除了對珠寶的知識很精通外，在其他的領域也是行家，關於香料貿易的很多東西，連歐麥爾都沒有聽過。

  「我回大馬士革的時候，也買點香料回去，您能為我在麥加城裡推薦幾家店鋪嗎？」

  「麥加城裡？為什麼要在這裡買呢？難道您這次來麥加，不是準備參加一年一度的塔伊夫歐卡茲集市（類似於中國的廟會，一年一度甚至幾年一度）的嗎？」

  塔伊夫的歐卡茲集市，對啊，阿以涉給她說過的，怎麼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