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長生不老

  瑛華殿外，姜卿羽望著緊閉的殿門，遲遲不肯離開。

  「奴婢浮月見過太子妃，」一名紫衣侍女走了過來，對著姜卿羽恭敬的行禮，「貴妃娘娘多日未見太子妃，心中掛念，請太子妃一敘。」

  姜卿羽緩緩轉動看向浮月。

  「娘娘讓奴婢轉告太子妃，宮中舊人無數，太子妃可不要厚此薄彼才好。」浮月說著，還特意看了一眼旁側的瑛華殿，暗示意味十足。

  姜卿羽轉瞬明了，收回了目光，衣袖輕動，「帶路吧。」

  浮月引著姜卿羽從正門而入，繞過正廳，行至後院涼亭處。

  秦京墨坐在青石凳子上，手中拿著一支盛開的桃花，一點點摘下花瓣放入石臼中。

  「貴妃娘娘。」姜卿羽福身行禮，沒有半分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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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京墨手中動作不停，語氣隨意：「多日不見，太子妃愈發清麗了，本宮瞧了都心生歡喜。」

  姜卿羽面上掛著淺笑，徑直走到秦京墨對面坐下，「娘娘也是天姿國色。」

  秦京墨說話敷衍，姜卿羽比她更加敷衍。

  「你這不饒人的性子倒是沒變。」秦京墨隨手放下桃花，盯著姜卿羽面上淺笑，「難怪瑛貴人容不得你。」

  姜卿羽面上笑容不減，靜靜看著秦京墨。

  秦京墨擦了擦手中的露水，直接了當地開口說：「你可願與本宮連手？」

  姜卿羽眉頭一挑，毫不意外秦京墨會說出這種話，「展開說說？」

  秦京墨抬了抬下巴，斜睨著姜卿羽，「留在本宮這裡，你繼續監視瑛貴人。」

  只要能讓瑛貴人失寵，那麼煜兒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姜卿羽依舊淡定，拿過一支桃花輕輕嗅了嗅，「道不同不相為謀，本宮沒理由幫你。」

  桃花香氣撲鼻，給秦京墨做香囊，實在是可惜了。

  秦京墨冷笑一聲，搗花的動作愈發用力，「本宮與她認識幾十年，她是什麼性子本宮最是清楚，如今瑛華殿裡頭的那位，當真是白瑛？」

  也不知道那個賤人使了什麼狐媚法子矇騙慶安帝，竟然還懷了皇嗣。

  秦京墨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戾，她多年只有景煜一個皇子，如今還被貶隴城。

  她握住石臼的手微微收緊，神色越發不疾不徐，「平陽郡主三日後啟程去安南。」

  除了她，這宮裡沒有旁人。

  她放下了手中的桃花，定定看著秦京墨，好整以暇地說：「你要什麼？」

  秦京墨將花汁倒了出來，笑容恬淡，「自然是想要瑛貴人失寵。」

  姜卿羽搖了搖頭，「是嗎？」

  與秦京墨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她很清楚秦京墨是什麼樣的人，她不會為了爭寵主動出手。

  知道姜卿羽不會如此好騙，秦京墨黛眉輕蹙，裝出幾分神傷的模樣，輕聲說：「自然不止如此。景煜遠在隴城，身有殘缺，本宮只希望這一點善緣能讓他日後生活平穩些，安度餘生。」

  「只是希望景煜安度餘生？」姜卿羽聲音微揚，這可不像秦京墨的行事作風，景煜也不會如此安分。

  秦京墨看著姜卿羽的眼睛裡滿是真誠，煞有其事地說：「景煜註定無緣皇位，本宮身為娘親，只希望他能好好活著。」

  只是她說的這些，姜卿羽半個字都不信。

  但那又如何？相比於那個冒牌貨來說，秦京墨倒是更適合合作。

  「只要景煜不作死，本宮可以答應你，不動他。」姜卿羽猛地起身，看向一旁浮月，「帶路吧。」

  秦京墨心領神會，「帶太子妃去偏院，好生伺候著。」

  見人離開，秦京墨這才拿著小棍挑了些花汁出來，湊近鼻尖聞了聞。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天下終究是要落到他們手中的。

  瑛華殿中。

  「瑛兒，太子妃走了，你也該起身了。」慶安帝看著跪在顧雲，輕輕嘆了口氣。

  顧雲眼中淚珠不斷往下落，抽抽噎噎地問道：「陛下不怪臣妾？」

  「朕怎會捨得怪你？」慶安帝大掌落在顧雲腦袋上，輕輕揉了揉，溫聲說：「你也是擔心她，朕明白。」

  一片慈母心腸，這還是他認識的瑛兒。

  慶安帝心中疑慮打消了大半，雙手扣住顧雲的肩膀，想要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他雙手剛剛用力，只覺得心口傳來尖銳的刺痛，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朝後仰面摔過去。

  「陛下！」顧雲伸出手扣住慶安帝胳膊，卻被帶著摔倒在地上，任是怎麼喊都喚不醒慶安帝，「來人，快請御醫！」

  慶安帝是在顧雲的哭聲中醒過來的。

  「陛下，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顧雲哭得眼眶發紅，抽抽噎噎地說，「你要是有事了，臣妾怎麼辦？我們的孩子又該怎麼辦啊？」

  慶安帝心口又傳來幾分刺痛，撐著身子坐起來，拍了拍顧雲的腦袋，低聲說：「哭什麼，朕不是好好的嗎？」

  他的髮髻不知何時被人解開，長發從肩膀滑落，幾縷白髮刺痛了他的雙目。

  慶安帝年輕時圍獵，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不曾覺得疲憊，如今只是熬了幾天，竟然長了這麼多白頭髮？

  他心中悵然，喃喃自語道：「難道朕真的老了嗎？」

  顧雲恍若未聞，緊緊抱住慶安帝的身子，哭訴道：「陛下才不會老，臣妾要陛下好好活著，長命百歲，長生不老！」

  聞言，慶安帝眼睛裡多了一絲異樣的光彩，只是片刻後，便又搖了搖頭，「瑛兒，這世上哪有什麼長生不老之術。」

  不過都是些江糊術士騙人的把戲。

  顧雲聽出來慶安帝語氣中的嘆息，明白他對長生不老這件事已經開始動心了。

  「陛下，要是真的有呢？」顧雲從慶安帝懷中抬起頭，「陛下可願試一試？」

  慶安帝震驚不已，看著顧雲認真的神色，到底是動心了，「瑛兒……你知道長生不老之術？」

  他頭髮白了多半，瑛貴人依舊是明眸皓齒，漂亮的臉蛋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先離開了，那瑛兒她一個人在這世上，該多孤單？

  「是。」顧雲刻意摸了摸自己的臉，眼見著慶安帝的臉色變了，眼底笑意漸深，緩緩轉過頭看向一處，「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