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守靈
2024-05-08 07:04:44
作者: 清歌
景庭仔細地用木籤給她上藥,而蘇辭在一旁給她的手臂扇風。
清清涼涼的觸感傳來時,頓時壓下了手上劇烈的灼燒感,她有些舒服的喟嘆了一聲。
謝景行一臉羨慕的朝她那邊看了過去,又看了看身邊的孫瑾,神色微暗。
小沐沐怎麼還沒來?
天牢的鞭子帶了倒刺,獄卒又下了死手,足足二十鞭下來,他確實傷得不輕。
處處傷口皮肉外翻,極為瘮人,有時候還會有倒刺藏在血肉之間。
「你確定不用麻沸散嗎?」孫瑾查看了一下傷勢,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小傷而已。」謝景行嗤笑一聲,開口時眼神卻看向了門外。
若是用了麻沸散,等下小沐沐過來時,就看不到他緊張自己的模樣了。
豈不是得不償失?
光是清理倒刺便花了孫瑾一刻鐘時間,後續的上藥更疼,謝景行渾身已經濕透了,可愣是沒吭一聲。
姜卿羽側眸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對謝景行有了不同的認知。
原來,他心性如此堅韌。
謝景行確實能忍,身上的痛苦幾次讓他差點暈厥,可他卻堅定的側著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門外。
直到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急匆匆而來時,他虛弱的臉上才染上了一抹笑意——
蘇沐,是跑著過來的。
「小沐沐,疼死我了!」蘇沐一進來,謝景行便開始哀嚎,「這位大夫下手太重了,你來給我上藥好不好?」
態度轉變之快,頓時讓孫瑾上藥的手輕輕一抖。
他下手哪裡重了?
「……」謝景行裝病騙他不是一次兩次了,蘇沐下意識想開口拒絕。
可他一進來,便看到謝景行臉色蒼白,渾身是汗,背上遍布鞭痕,顯然是傷的極重,神色頓時複雜了幾分。
「他們對你用刑了?」蘇沐的聲線難得沉了下來,一聽便知道是真的動了氣。
「下手可狠了。」謝景行的嘴角翹得越發高了,可開口時聲線里卻有幾分委屈。
姜卿羽神色複雜,頓時有些看不下去了,側眸看了眼蘇辭,「皇叔的事情查的如何?」
「此事和東丹有關。」蘇辭將查到的消息如數說了一遍,可轉瞬卻搖了搖頭,「可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動不了牧野。」
「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姜卿羽神色一轉,轉頭從柜子里拿了三瓶藥,丟給了蘇辭,「派人把東丹使館的門守好了,一個蒼蠅也不許放出來!」
「尤其是牧野那裡,一定要多找幾個東丹壯漢進去。」
既是為了爭權奪力害了皇叔,我便讓你前途盡毀,有家難回!
不止如此,還要整個東丹為此付出代價,還皇叔一個山河安定!
姜卿羽眼底陡然划過了一絲狠厲。
可蘇辭拿著那三瓶藥,卻是有些遲疑。
事關兩國邦交,牧野可不能死啊!
至少,在使團離開慶國地界前,牧野都不能出事。
「按王妃說的做。」景庭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便知蘇辭的疑慮。
可小狐狸知輕重,下手有分寸。
這幾瓶藥,無論怎麼折騰,肯定於性命無礙。
「夫君,我們去見皇叔最後一面吧。」姜卿羽將胸口處的狼牙拿了出來,攥在了手心,神色陡然添了幾分悲涼。
「好。」景庭頷首應下,徑直將人打橫抱起,一路到了定北使館。
不同於其他兩處亭台樓閣錯落林立,定北使館這裡大開大合,布局開闊,只是簡單做了些修飾,就連各色用具都是按照定北習慣準備的,盡顯豪邁。
姜卿羽上次來時,已經感嘆過了。
可沒想到,不過十日功夫,故地重遊,卻已物是人非。
正中設了靈堂,一副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槨停在正中,棺槨後方,長明燈燭火搖曳。
而靈堂外,定北王軍整整齊齊地單膝跪地,行跪拜禮。
王軍整整百人,無一人說話,更無一人落淚,可氣氛卻悲痛到了極致。
姜卿羽只是望了一眼,心底便覺得滿目蒼涼,她看了眼景庭,後者便將她放了下來。
兩人並肩而立,一路前行,一路行拜禮。
直到進了靈堂,兩人各請了三炷香,全程依舊沒有一個人開口,定北王軍卻齊刷刷的對他們兩人行注目禮。
神色肅穆,姿態鏗鏘。
這便是對定北侯最好的相送。
兩人又在靈堂外站了一會兒,靜靜地看著裡頭燭火跳動,也不知待了多久,天色便已暗了下來。
而定北王軍已這樣跪了一整日,個個依舊腰背筆挺,並無半分頹色,更無半句抱怨!
從始至終,都沒有一人懷疑是皇上在背後下毒手,也無一人衝動行事,整整百人,軍禮跪送英靈!
這便是定北王軍的風骨!
姜卿羽受了感染,下意識地又直了直腰杆。
她突然就想通了。
定北侯遇刺,皇帝悲痛吐血,是真的悲痛到了極點。
既有手足之情,又有君臣之義。
父皇那樣的人,不貪戀權力,也有容人之量,他心裡唯一掛念的便是天下蒼生。
這樣的人,又何必編出一套謊話來騙她?
是她一葉障目,誤信了皇后挑撥,才庸人自擾。
天色漸暗,直到香爐上的香只剩了一半,定北王軍才挨個起身敬香。
香菸裊裊,繚繞而上,莊嚴肅穆。
而另一邊,東丹使館,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唐千音剛壓了香,蓋上了鎏金罩,可往回走去時,卻皺了皺眉,越發覺得不對勁。
外頭怎的這般吵鬧?
院子裡的動靜越來越大,喘息聲、摩擦聲、重物撞擊聲……各色聲音響成了一團,一時竟難以分辨。
唐千音下意識走近了幾步,剛到門前,頓時背過了身子,擋住了門。
她已經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了,也正是因此,她很清楚外面正在發生著什麼。
可東丹使團,絕大部分都是侍衛。
外頭的聲音越發放肆,空氣中也漸漸瀰漫上淫靡的氣息,唐千音的臉徹底紅透了。
不知是外頭的動靜太大,還是這屋子裡太悶,唐千音只覺得渾身燥熱不堪,內心的渴望幾乎要噴薄而出。
牧野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
他很清楚有人動了手腳,可偏偏他此時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他就像是只獵食的猛獸,一步步朝著唐千音走去,下一秒,她身上的衣服便被陡然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