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縱使擦肩也不識
2024-05-08 07:03:01
作者: 清歌
眼見著景庭從自己身邊經過,林初墨眼底的笑意陡然綻開,恰似一樹花開,清風朗月入懷。
果然不是一路人,縱使擦肩也不識。
他和阿羽,註定是要錯過的。
宮外早有馬車接應,也顧著她舊傷未愈,裡頭特意多加了好幾層軟墊,還燃了安神香,桌上擺著她愛吃的糕點,還溫了一碗甜乳酪。
林初墨心情極好地將人抱上了馬車,只是低頭看著他們身上的侍衛護甲時,嘴角陡然勾起了一瞬嘲諷的弧度。
果然那狗皇帝的東西,看著就是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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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微動,三下五除二地便將兩人身上的侍衛護甲脫了,僅用了一根小手指勾著,就像是看著什麼垃圾一樣,直接丟出了車外。
緊接著,他便拿起邊上早就準備好的外衫,仔細地蓋在了姜卿羽身上——先前她的外衫太長,多有不便,他便替她脫了,丟在了冷宮。
抬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林初墨的神色這才柔和了幾分,又換上了先前見姜以天的裝扮。
馬車一路走得極快,等出了城門,拐上他早已部署好的小路上時,林初墨才從懷裡拿出了一封信,朝外頭遞了出去,語調輕快,「給景庭送去。」
他掀起帘子的瞬間,陽光正好落在他的眉梢,更襯得他面如冠玉,笑容清朗。
竹子不禁看得愣神,可片刻之後,低頭看了眼這信箋上的筆跡,神色一瞬複雜。
他現在才明白,先前公子收集她手寫藥方,所為何事。
「姜以天現在何處?」林初墨的指腹在她臉頰上輕撫過,淡然開口的瞬間,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
「城郊土地廟。」竹子冷笑了一聲,對於姜以天此人可謂是恨之入骨。
不僅是因為當年參與誣告一事,更因為這十五年來,姜卿羽受的苦!
「照顧好她,若有差池,唯你是問。」林初墨這才收回了手,看了眼竹子,開口時眸色深深。
話音未落,便見他足尖輕點,凌空而起的瞬間,身形俊逸,翩若驚鴻……
景庭到達冷宮的時候,只見一片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而這冷宮也已經被燒去了大半。
卿羽!
他一顆心都幾乎絞在了一起,就像是看不到火勢一般,不管不顧地朝屋裡衝去,速度快到只剩下了一個殘影。
「王爺!」周圍的侍衛見狀,連忙沖了進去,「快救火啊!」
「卿卿!姜卿羽!」原本已經燒了一會兒,各色物件都開始傾塌,他開口大喊的瞬間,滿口濃煙直往鼻子裡鑽,嗆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小心地避開了砸下來的橫樑,一步步朝屋裡走去,當他看見木頭下壓著的一片熟悉的衣角時,目眥盡裂!
那一件外衫幾乎都被燒沒了,與此同時,裡頭還多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灰燼——像極了骨灰。
噗——
他的心跳陡然亂了節奏,胸口一陣鈍痛傳來,猛地吐了一口血,他幾乎是撲了過去,一把將那衣角攥在手裡的瞬間,眼底猩紅如血。
姜卿羽,你說過要陪我一世,怎可食言?
不過只是一錯神的瞬間,一塊巨大的橫木被攔腰燒斷,驟然向下的火光跳動,直直地朝著景庭的背砸去!
「王爺小心!」見狀,侍衛眼底一緊,猛然向前一撲,幾乎是生拖硬拽地將人搶了出來。
一出門,景庭心底的絞痛越發明顯,身子也有些不受控制地搖晃了兩下,可他卻還是強撐著,反手抓住了一個侍衛的護甲,用力到青筋暴起而不自知。
「方才,王妃可在裡頭?」他整個人被煙燻過,眼底猩紅,神色凌厲,再配上他額間滲出的血跡,整個人可怖的宛如地獄修羅,可偏偏嗓音里卻染上了幾分輕顫。
侍衛被他這模樣陡然嚇了一跳,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見他低吼了一聲,抓著他護甲的手越發用力,險些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說!」
「王妃被賊人所擄。」侍衛有些艱難地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
活著便好!
話音剛落,便見景庭陡然鬆了一口氣,他按了按越發難受的胸口,須臾間竟覺得呼吸也有些不暢,只是他的步子卻沒有絲毫停頓,連忙朝外走去,「追!」
御書房裡,來送信的侍衛已經抖如篩糠,他跪在地上,頭伏得極低,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這麼多人守著竟然還被人明目張胆地把人救走了?
「廢物!」皇帝看著林初墨留下的那封信,頓時氣到發狂,不過只是看了眼信封,他就恨不得立刻把這封信燒了!
他來回踱了兩步,到底還是氣不過,這才看向了那封信。
那信封上赫然寫著五個大字——「狗皇帝親啟」。
「何福寶,你去把這信打開。」皇帝眼神凌厲,一張臉黑如鍋底,盯著這封信看了半晌,還是看向了何福寶。
「是。」何福寶輕聲開口的瞬間,連著呼吸都放緩了幾分,臉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可他卻沒敢抬手去擦。
他邁著小碎步上前,一打開信封之後,雙手輕顫,額上的汗便陡然滴了下來。
「念!」見他神色變動,皇帝的臉色越發陰沉,僅是一個字,便讓何福寶後背陡然濕透!
「稟、稟聖上,這、這上面說……」何福寶有些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拿著信封的手都在抖,這才硬著頭皮說了下去,只是他越說,聲音越小。
他剛說完,皇帝便一把奪過了信,上面只一行字——
「是不是很期待這上面寫了什麼?」
顧清餘黨竟是囂張至此,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一把將信紙揉皺,而後丟到了油燈里,眼看著這封信一點點燒成了灰燼,可他心底的鬱氣還未散去。
更有甚者,是接連兩個侍衛前後腳來通傳!
「啟稟皇上,御醫沒進去庭王府的門便被趕了出來!」
「啟稟皇上,方才庭王闖宮!」
「逆子!」皇帝頓時只覺得頭頂氣得都要冒煙了!
他隨手抄起桌上的硯台就朝著來人砸了過去,可還沒等硯台砸過去,又一個侍衛就從外頭走了進來,「啟稟皇上,庭王追出了城外。」
他上輩子都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幾個兒子?就沒一個省心的!
皇帝頓時覺得心裡一口氣上不來,氣得眼前發黑,險些暈倒!
景庭追出城外十幾里,可面前卻是一片空曠,就連一片衣角都沒看到,他縱馬的速度越發快了幾步,可胸口的那陣疼痛越發明顯,讓他絲毫不能忽視。
他穩了穩韁繩,下意識地攥緊了姜卿羽的那一片衣角,而後從貼身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個小玉瓶——是姜卿羽準備的速效救心丸。
前一段時間,他的心疾已經穩定了不少,可如今卻是突然有些要發作的跡象。
他的呼吸頓時亂了,剛要打開,身後便陡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王爺,這是方才一個小乞丐送來的。」三七一臉肅穆,開口時眼神也有些躲閃,他瑟瑟縮縮的,幾乎有些不敢將這封信遞過去。
他從心底不願相信這封信是王妃寫的。
許是聖上逼迫,也未可知。
「王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三七連聲開口,給他打著預防針。
「拿來。」景庭直覺不好,一手拿著藥瓶,另一手便直接從他手裡那封信一把奪了過來。
信封上的字跡他眼熟極了,是卿羽的。
可那三個大字卻陡然刺痛了他的眼,景庭猛然打開了信,不過只是寥寥兩行,卻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恩愛兩相疑,故來相決絕。」
「不可能!」景庭瞬間低吼出聲,眼底猩紅,攥著衣角的手衣角用力到指尖發白!
話音剛落,他便覺得一陣反胃,胸口絞痛異常。
噗——
猛然吐出了一口鮮血,他眼前一黑的瞬間,手裡的藥瓶也驟然落地,那一顆顆精巧的藥丸瞬間灑了一地。
緊接著,他身子傾斜,墜馬而落,重重砸在地上!
可即便如此,他手裡還死死攥著方才那片衣角和那封信,單手下垂的瞬間,信封上紅底黑字,不過三個字,卻極為刺眼——
放夫書。
「王爺!」三七的神色猛然一變,連忙策馬上前,當機立斷地往他嘴裡塞了六顆藥,而後立馬將人抱著上馬,直奔同濟堂而去。
與此同時,景庭的坐騎凌風仰天長嘶,也沿著一條小道撒蹄子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