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還真有幾分相似
2024-05-08 07:02:59
作者: 清歌
姜卿羽幾乎是飛奔回了院子,一進門,便見景庭的衣襟都沾染了血跡,額上的傷口雖然簡單處理過了,可那裹布卻已經染紅,足以想見方才那鮮血淋漓的模樣。
「我沒事,別擔心。」景庭倒像是完全無所謂似的朝她淺淺一笑,甚至反過來安慰她。
姜卿羽的鼻尖不禁有些泛酸,手下的動作卻是利落至極。
他額角的傷口深約一寸,顯然是用重物砸的,如今光是看傷口,便知道方才皇上砸的有多用力。
不過只是一個名分而已,值得嗎?
姜卿羽頓時喜憂參半,可心底的那陣不安卻越發強烈了幾分。
不過只是一個捕風捉影的猜測,便能讓他對親生兒子下狠手,若是之後證據確鑿,他又該如何?而夫君夾在中間,又當如何自處?
姜卿羽心下一緊,突然有些不敢想下去,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仔細看著他額角的傷。
比這更嚴重的傷她都見慣了,可當它出現在景庭身上的時候,姜卿羽只覺得自己一顆心都揪了起來,連帶著開口時的聲線里也染上了幾分輕顫,「忍一下,會有點疼。」
本書首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嗯。」景庭眉眼深深,只是看她時,卻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愧疚——
該有的名分,他暫時不能給她。
姜卿羽下手穩准狠,小心地將裡頭的碎茬都取了出來,上了藥之後,轉瞬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眼蘇辭,「去取玉清膏來。」
蘇辭動作很快,將東西取過來便退了下去,連帶著還把白桃等人都拽了出去。
一時間,屋裡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姜卿羽一邊朝他的傷口呼氣,一邊動作極輕地抹上了藥膏,可神色卻是越來越沉,片刻後,到底還是忍不住了,「他砸你,你就不知道躲嗎!」
再偏一點就傷到眼睛了。
「不礙事。」見她關心自己,景庭神色一動,順勢伸手將人攬在了懷裡,低低地說了一句,「抱歉。」
好端端的突然道什麼歉?
姜卿羽身子一僵,一瞬怔愣後,突然回過了神,半斂眸掩去了眼底那一瞬複雜,「姜以天把我的身世告訴他了。」
聞言,景庭眼底的神色陡然一變。
不止是因為父皇已經開始懷疑卿羽了,更是因為姜卿羽陡然轉變的態度——
對於不喜歡的人,她素來是用代詞的。
之前對姜以天是這樣,如今對父皇亦如是。
景庭突然就有些慌了,下意識地用力抱緊了她,生怕他一鬆手,姜卿羽便消失了。
「當心傷口。」心底壓著事,姜卿羽自然也沒注意到景庭的異樣,心裡記掛著他額上的傷,下意識地把他朝外輕輕推了推,「我……」
她一個音節還沒發出聲,便見蘇辭重重敲了敲門,而後又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朝著她行了一禮,「王妃,何公公來了,請您即刻進宮。」
「一起去。」景庭神色陡然一沉,絲毫不肯鬆手——方才卿羽已經開始推他了。
「聖上口諭,說是事關重大,只許王妃一人過去。」蘇辭臉色微變,一臉為難地開口。
怕是事關顧清,特意存了試探的心思。
姜卿羽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安撫似的在他肩上輕輕一拍,一字一字,說的極為認真,「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不知為何,景庭總覺得胸口一陣異樣,總覺得有些莫名的心慌,不受控制。
直到將人送上了馬車,他還是放心不下,側眸看了眼蘇辭,「備車,去宮外等著。」
一路坐著步輦進了宮,等步輦停下的時候,姜卿羽面前便又是那一片淒涼荒蕪的場景。
她和這冷宮,倒還真有幾分孽緣。
只是和上次不同,這回皇上倒是背手而立,顯然是在等她,見她過來,便抬手揮退了身邊所有人。
「雲妃在這裡住了十六年,一直好好的,原本朕還在想著,怎麼先前你一進宮,這冷宮便出事了。」皇上眼神銳利,開口時卻帶著笑,「不過現在,朕明白了。」
「臣媳不懂。」姜卿羽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揣著明白裝糊塗。
可皇帝卻只是輕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這麼多年,裝傻辛苦你了。」
先前他沒深究為什麼一個傻了十幾年的相府嫡女,突然有一手妙手回春的本事,是因為覺得姜卿羽能幫襯老三。
可如今,既然事關顧清,他便不由得多想了一層。
畢竟那件事,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他不敢,也不能掉以輕心。
姜卿羽神色一沉,知道瞞不過他,索性也就不解釋,也就這麼站著,不卑不亢地和他對視。
「這冷宮可是會吃人吶!雲妃已然失蹤。」見她神色自若,皇上卻突然笑了。
若是這麼看她,還當真有幾分顧清的影子。
顧清這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太愛較真,太守規矩,若非如此,他們又何至於鬧到那個地步?
既是他一片忠心,那為了這千秋基業,他自然也捨得下自己的女兒。
皇上心緒一轉,側眸看她時,這才補全了下半句話,「你說,若是你去了裡頭,是不是也會消失不見?」
他就像是真在和她探討一個問題一樣,可姜卿羽卻覺得後背一陣發寒。
不過只是一瞬錯神,她的後脖頸便被猛然一擊,而後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將人鎖進冷宮,好生守著,若有旁人來救,格殺勿論!」皇上眼底陰鷙,目光冷冷地掃了眼姜卿羽,而後抬腳離開。
他早讓人暗中在青玉閣的地盤放出了風聲,如今魚餌已在,魚兒也該上鉤了。
不同於先前的陰暗,此時的冷宮燈火通明,恨不得將每一個角落都照亮,就為了讓他藏無可匿。
可那老頭兒到底是太小瞧他了。
這幾年來,他早把這裡摸得一清二楚。
林初墨眼底閃過了一絲嘲諷,等侍衛小心地把姜卿羽放到了床上後,抬手一撒,瑩白的藥粉便瞬間飄滿了整個屋子。
再接著,他飛快出手,不過幾顆石子,那幾個侍衛便頓時不省人事。
略有幾分嫌棄地將侍衛護甲套在了外面,林初墨小心翼翼地將人攬在了懷裡,這才隨手打翻了燭台。
磷粉原本易燃,瞬間火勢燎原。
「來人啊!有賊人!」他壓了壓嗓子,大喊了一句,門外的侍衛頓時沖了進來,他一臉急色,背起姜卿羽就朝外沖了出去,「快!快救人!」
就這般明目張胆地走出幾步後,林初墨的神色才陡然一松,幾乎像是耀武揚威似的往地上丟了一封信……
宮外,景庭按了按胸口,只覺得心跳狂亂地幾乎要跳出了胸腔,與此同時,心底的那一陣不安感就如蔓草般,瘋狂生長,幾近窒息。
他的神色越發焦急,劍眉一擰,突然掀起了帘子,徑直跳下了馬車,身形微動間,不過幾步便到了宮門前。
可下一秒,他便被人陡然攔住,「王爺您可別難為奴才了,實在是皇上親口吩咐,不讓您進去啊!」
「讓開!」景庭心底的不安越發強烈了幾分,當即不管不顧,直接出手,可下手時到底還是沒有失了分寸,只是輕傷而已。
「父皇那裡,本王自會解釋。」景庭神色微沉,周身的氣勢極為迫人,每朝前走一步,那些侍衛們便退一步。
一時間竟真的再無人敢攔。
冷宮火勢迅猛,不一會兒便有裊裊青煙隨風而上,直衝雲霄。
卿羽!
景庭心下一緊,瞳孔驟然一縮的瞬間,心跳都頓時亂了節奏,他身形一顫,強按下胸口的異樣,幾乎是瞬間便朝著冷宮飛身而去。
正好和林初墨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