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竟然是他
2024-05-08 07:02:47
作者: 清歌
「冤枉!妾身冤枉啊!相爺!是姜卿羽害我的!相爺你相信我!唔——」柳如眉聲嘶力竭,可三七卻毫無波瀾,直接拿了塊布將人的嘴塞上,就拖去了府衙。
「王爺,這……」姜以天還想開口阻攔,可景庭卻隨口解釋了一句,快他一步離開,「卿羽受了寒,不能吹風。」
這男人,分明在生她的氣,卻還護著她。
姜卿羽不由得心底一暖,暗暗伸手探了探自己的脈,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開口時也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夫君,讓人去廚房熬碗薑湯吧。」
「這麼怕死,方才是在做什麼?」景庭小心地將她放到了榻上,壓低了聲線湊近,眉宇間卻多了幾分怒氣。
「方才我已經看見你了,算準了時間的。」姜卿羽刻意放軟了聲線,小腦袋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頓時蹭的景庭什麼脾氣都沒了。
蘇辭就是在這時候回來的,他臉上、手上、衣服上都沾染了泥土,手上卻捧了個布包,見他們過來,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心裡雖是有幾分幽怨,可開口時神色卻是恭敬至極。
「王爺,王妃。」
「嗯。」景庭低低的應了一聲,而後看了眼剛修牆回來的蘇辭,「東西放下,去煮薑湯。」
煮薑湯?
蘇辭頓時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半晌這才認命地點了點頭,將匣子放到了桌上,而後轉身離開。
「這是什麼?」姜卿羽直覺裡頭的東西不簡單,伸手指了指,順勢穿了鞋,「娘親院子裡找到的?」
「嗯。」景庭微微頷首,有些嫌棄地挑開了蘇辭包在外頭的、那丑兮兮的布。
而後將這匣子拿起來看了一下,依舊是熟悉的機關鎖,只是這次卻比之前複雜得多,可景庭神色未變,指尖一動,瞬間便開了鎖。
將這匣子放在桌上,他退後了幾步,抬袖一甩,蓋子打開的瞬間,便見一陣白粉噴涌而出。
「掩鼻!」姜卿羽下意識地沖了過去,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一手把景庭朝自己身後拉了拉。
景庭心底一軟,下意識地向前了一步,可還沒來得及將人拉到身後,姜卿羽卻又上前了半步,擋在了景庭身前,「夫君你退後。」
「好。」景庭眼底笑意綻開,後退了半步,可一雙眼卻是緊緊盯著這匣子。
她隨手拿了根棍子,遠遠地試探了一下,見裡頭再無異樣,姜卿羽才上前仔細翻了翻裡頭的東西,僅一眼,姜卿羽的神色便陡然一變。
裡面的東西塞得滿滿當當卻整整齊齊,有幾封書信和一沓宣紙,最上面的一封便是蘇蕙的親筆信。
這封信足足有三十頁,條分縷析,全是當年之事的疑點和證據。
姜卿羽越往下讀,神色便越發沉了下來,幾乎是有些難以置信地將信紙遞了過去。
當年之事,竟是姜以天一手設計的?
兩人相視而立,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屋裡陡然靜默,直到敲門聲響起時,才打破了這凝滯的氣氛,「王爺,薑湯好了。」
蘇辭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只是他端著薑湯進來時,隱隱總覺得屋裡的氛圍有些奇怪。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心裡頓時警鈴大作,目光在兩人中間來回了幾圈,一刻也不敢多留,「屬下告退。」
「等等。」姜卿羽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眉梢微挑,「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是夜,夜黑風高,烏雲蔽月。
姜以天躺在床上,想著白天的事,卻翻來覆去地有些睡不著。
卿羽是不是察覺到了些什麼?
他心裡壓著事,越想越覺得心裡沒底,索性起身點了油燈,只是他剛點著,不知從哪裡來了一陣風,不偏不倚地將剛點燃的油燈陡然吹滅。
他倒是也不惱,又打開火摺子,伸手去點燈,這回,火苗跳動了兩三下,便再次熄滅。
姜以天不禁皺了皺眉,如是幾次,可每次油燈都莫名其妙地滅了。
外頭的風聲越發狂躁,「呼啊呼啊」地刮著,吹得雕花木窗簌簌作響,在這夜裡頗有幾分陰惻惻的,他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索性也不點油燈了,只借著火摺子的光亮朝前走去,想關了窗,可沒走幾步,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陡然響起。
一長一短三長兩短。
熟悉入骨的鈴鐺聲響起時,姜以天的臉色一變。
與此同時,他手上的火摺子陡然熄滅。
「誰在那裡裝神弄鬼的!出來!」姜以天頓時嚇得一激靈,下意識地丟了手中的火摺子,故作鎮定地開口,可聲線里卻帶了幾分輕顫。
姜卿羽不由得輕笑了一聲,腳上的鈴鐺聲在這夜裡越發添了幾分詭異。
姜以天順勢看去,只見她身穿青色織錦長襖,恰好露出了纖細修長的脖頸,一頭墨發隨意散著,只用了一根木蘭簪松松挽著,單手托腮,坐在窗沿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身裝扮,是蘇蕙當年最愛的,也是今日姜以天告訴她的。
「你你你——」姜以天的瞳孔驟然一縮,猛然揉了揉眼睛,可再次睜開時,他整個人都劇烈的顫抖了起來,「蕙兒?」
風起,她墨發飛揚,更襯得她臉色發青,唇間發紫,更要命的是,她脖頸間手指印鮮紅如血,顯然是下了狠手,深深嵌進了肉里——
那是柳如眉親手掐的。
「蕙兒!你回來了?」姜以天一臉不可置信,等回過神來時,眼底便多了幾分狂喜,他快步上前想將人擁入懷中,可還沒靠近,便又是一陣勁風襲來。
不同於方才的小打小鬧,這次卻足足讓他後退了好幾步,徑直跌坐在地。
「我很想你,每次你來入夢,我都很歡喜。」姜以天不禁嘆了一口氣,眼底情緒翻湧,是壓抑了許久的思念。
可轉瞬,他雙手重重朝地上捶去,用力到骨節發白,再抬眸時,眼底陡然多了幾分陰毒,「呵,可每次你都向我身上捅刀子!」
「他顧清到底有哪裡好?我哪裡比不過他!值得你步步為營,死後還想著為他翻案!」他冷笑了一聲,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神色里滿是不甘,突然便怒吼出聲!
「你不配和他相提並論。」姜卿羽眉目清冷,刻意壓了壓嗓子,將蘇蕙那睥睨天下的氣勢學了個十成十。
話音未落,便見姜以天陡然瘋狂,又朝她靠近了幾步,只是還沒靠近,便又是一陣勁風襲來。
噗——
姜以天再次跪地的瞬間,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相爺真是好算計,一封信便挑撥的顧家覆滅,踩著一百三十五口人的性命升遷,這丞相之位,你可坐得安穩?」姜卿羽胸口上下起伏間,脖頸間的紅印便越發顯眼。
姜以天眼底不禁一痛,盯著她脖頸的紅印出了神。
可他不反駁,便等於默認了。
姜卿羽神色一沉,正欲開口,卻見姜以天滿眼憐惜,突然錯開了話題,「蕙兒,你痛不痛?」
怎麼會不痛?
當年蘇蕙早就懷疑姜以天,執意下嫁不僅是為了保下她,更是為了查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說這相府是龍潭虎穴真不為過,姜以天逼迫於她,柳如眉下毒害她,蘇蕙日防夜防卻還是中了招,自損經脈以大博小,這才保住了她,可自此之後,她便纏綿病榻。
好不容易搜集齊了證據,可正要報官的時候,卻偏偏又被柳如眉撞上了,兩人爭執不下,柳如眉又胡攪蠻纏。
她無力回擊,被柳如眉活生生掐死!
死不瞑目!
「相爺不若試試?」姜卿羽心底一顫,嘴角輕勾的瞬間,眼神輕蔑,說著,竟是從窗沿上跳了下來,一步步朝著姜以天走了過去,「血債血償,這位置你坐的也夠久了。」
她的腳懸空而來,身上的鈴鐺卻一步一響,聲聲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