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現在撤回還來得及嗎？

  景庭修長的手指拂過一個個盤扣時，原本被他穿的整整齊齊的嫁衣便一件件散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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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輕車熟路的模樣，姜卿羽不由得一時語塞。

  這人分明會的很！

  只是她並來不及開口，唇間溫熱的氣息便陡然噴灑了下來，「看來欠你的大婚，今日是補不上了。」

  他的聲線微沉，輕而易舉地讓人亂了心神……

  大雪一連下了三日，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姜卿羽望著外頭紛紛揚揚的雪景，不由得有些出神。

  江南的雪，極少有這般連綿的。

  「在看什麼？」景庭將早膳擺在了桌上，而後伸手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

  「只是覺得今年的雪下得特別大。」姜卿羽笑著回了一句，坐到桌前時，神色卻突然多了幾分不自然。

  五紅湯、金絲血燕……滿滿一桌都是滋補的。

  每一樣都讓她不禁老臉一紅。

  景庭倒是極為滿意，只覺得蘇辭這侍衛當的是越來越上道了。

  見她耳根處染上了幾分薄紅，景庭心念一動，下意識地看了眼燃得正旺的炭火，而後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見溫度正常，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自家小王妃這可不是凍著了，而是害羞了。

  見他的舉動，姜卿羽倒是有些不明所以地抬了抬頭，一臉懵的看著他。

  「一時情不自禁。」景庭順勢揉了揉她的腦袋，眼底不禁划過了一絲笑意，開口時倒是認真。

  果不其然，便見姜卿羽的臉頰都爬上了一抹嫣紅，遠勝朝霞。

  一大早起來就這麼犯規，這合理嗎？

  姜卿羽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亂了節奏，可笑意卻漸漸從眉梢眼角暈染了開來。

  「等下先送你回府，若是累了，便回房歇著。」

  「我不累，不用休息！」景庭話音未落，姜卿羽便下意識地開口回了一句，甫一抬眸，便見景庭眼底的笑意越發深了深，滿室似乎都生了春色。

  「……」她現在撤回還來得及嗎？

  姜卿羽不由得有些窘迫，連忙低了頭，恨不得把自己的臉都埋進碗裡，可下一秒，景庭的輕笑聲依舊如期而至，「嗯，是我低估了卿卿的體力。」

  「……這個好吃。」姜卿羽連忙朝他碗裡夾了一個水晶包，動作極快。

  景庭不禁失笑，見狀也不再逗她。

  一路從東街朝衙門走去，路邊有家醫館卻已經排起了長隊，原本便已經在咳嗽，如今在風雪裡更是涕泗橫流，咳得越發厲害了。

  「咳咳咳——」咳嗽聲頓時此起彼伏，越發響了起來。

  從醫的本能讓姜卿羽幾乎是習慣性地看了過去。

  簡單瞄了眼症狀，便知是風寒。

  每到冬日傷寒再正常不過，只是奇怪的是，外頭的人雖是越聚越多，甚至還有一些裹著被子出來的，可這醫館卻依舊是大門緊鎖。

  若是在風雪中等上半日，這感冒怕是又得加重了。

  見她放慢了步子，景庭便也站在一旁陪著，只是抬手攏了攏她的身上的狐裘。

  同濟堂每日卯時中便開了，可如今都是辰時末了，這裡頭也不見有個小廝出來。

  難不成江南的醫館開的都晚？

  姜卿羽不由得皺了皺眉，伸手拉過了邊上一位提著菜籃子的大嬸，笑著開口招呼了一句，「嬸子，勞煩問一句，這醫館一般什麼時辰開啊？」

  「若是往常，一般這時候也該開了，只是這兩日許大夫行蹤不定的，也說不好。」大嬸倒是和顏悅色的，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這參芝堂，笑著擺了擺手。

  見姜卿羽生得好看，也高興和她多說兩句，還沒等她問，便將知道的事情如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原本冬日裡少不了得個風寒，也就咳嗽兩聲，沒什麼大不了的，尤其是今年這雪一下就更甚了，這不，前兩日城裡的那些姑娘一聽說庭王喜歡美人，紛紛跑過去等在外頭，聽說回去就病倒了一片，這兩日，城裡的大夫也都是各處府邸的跑，這許大夫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大嬸倒是輕鬆隨意，就像是聊家常似的，可姜卿羽的心卻不禁微微一沉，「既是這麼多人都請不到大夫，怎麼不去找官府呢？」

  普通的風寒感冒傳播速度可沒這麼快，如今不過才一兩日工夫，若真是如她所說的，該不會是流感吧？

  聞言，景庭眼底神色一動。

  若是尋常病症，姜卿羽不會像如今這樣，言語裡都染上了幾分急切。

  他朝著暗處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手勢，暗衛身形一動，便朝著府衙而去。

  「喲，瞧你這小姑娘長得這般標緻，說出來的話怎麼這般沒道理？誰還不曾得過風寒了，若是連這芝麻大點事都要勞動縣太爺，那這官府如何還忙的過來！」大嬸略帶了幾分嫌棄的看了眼姜卿羽，根本不把這個當回事。

  說著倒像是突然沒了聊天的興致，提著籃子便從兩人邊上走了開去。

  姜卿羽從懷裡翻了翻，拿出了兩塊絹帕，將絹帕疊了幾層便遞了一塊給景庭，「夫君，掩住口鼻，免得傳染。」

  見景庭學著她的樣子將絹帕綁在了臉上，擋住了口鼻，姜卿羽這才放心地走了過去，抬手敲了敲醫館的門，「可有人在？」

  她接連敲了好幾次，還是沒有人應，倒是站在門邊上的一位大嬸看了她一眼，好心開口提醒了一句，「姑娘，別敲了，許大夫怕是還沒回來呢，你且在外頭安心等等。」

  話音未落，只見景庭從姜卿羽發間抽出了一根簪子，隨意一抬手，門閂便應聲而落，他袍袖一動，醫館的門便陡然開了。

  雖然這行為實在算不得光彩，可偏生景庭做起來的時候，一舉一動滿是矜貴，「大家先進去等。」

  這行雲流水般的動作頓時震驚了外頭眾人。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直接破門而入？可這大夫都不在，進去了又有何用？

  眾人紛紛朝兩人看了過來，只是見兩人衣著氣度皆是不凡，這非富即貴的模樣也不是他們惹得起的，這才把指責的話給咽了下去。

  可就連姜卿羽被他這一番動作驚得愣了一下。

  「之後賠他一個便是。」景庭低聲在她耳邊補了一句，之後便率先拉著她走了進去。

  側眸對上他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姜卿羽突然輕笑出聲。

  左右之後，他會連本帶利地賠人家門閂，讓這些病患先進屋等著，也沒什麼不好。

  一進裡頭，才發現這參芝堂空無一人，甚至連一個灑掃的小廝都沒剩下。

  若是許大夫一日不回，這些人豈不是要在外頭等上一日？

  「你先去叫些人過來幫忙，四五個應該夠了。」姜卿羽幾乎是不假思索的開口，可景庭卻沒動，開口時眸色淡淡。

  「蘇辭他們應該快過來了。」

  蘇辭怎麼知道他們在這裡？

  姜卿羽眼底閃過了一絲疑惑，可見他這麼說，她便也就這麼信了，見景庭去找了些炭燃起了火爐，她便順手將窗戶都開了條縫——

  免得等下交叉感染。

  見他們兩人走了進去，外頭眾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受不住外頭的寒涼，也跟著走了進去。

  走在最前面姑娘眼睛都睜不開了，幾乎是一進來便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是有些潮紅，只是不知是在外頭被風吹的，還是發於內里的。

  姜卿羽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抬腳便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姑娘，我也是大夫，左右等著也是等著，若你信得過我，不妨讓我看看？」

  雖是疑問句，可從她嘴裡說出來時卻極有底氣，莫名的讓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