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越州
2024-05-08 07:01:20
作者: 清歌
可是這一等,便是兩日。
一連吃了幾頓變著花樣的各色鴿子,姜卿羽終於忍無可忍,摔了筷子,「就算這鴿子進補,也不帶這麼餐餐吃的吧?」
「最後幾隻了,吃完就啟程,去越州。」林初墨倒是好脾氣的哄了一句,依舊是笑眯眯的往她嘴裡塞了塊鴿子肉。
一句話,姜卿羽頓時脾氣全無,幾乎是林初墨放下筷子的一瞬間便站了起來。
就這般著急?
林初墨的神色陡然一沉,手上的動作倒是越發磨蹭了起來。
明知他是故意的,可姜卿羽卻還是耐著性子等。
山莊門外,眾人早已收拾停當,一左一右分別是一輛精緻豪華的馬車和一匹汗血寶馬。
一見她出來,幾人的目光紛紛落到了她身上,姜卿羽幾乎是絲毫不帶猶豫地就走向了右邊。
畢竟馬車的速度要慢上不少。
「原來阿羽這般迫不及待地想和在下同乘一騎啊。」林初墨毫不意外她的選擇,輕合摺扇,足尖輕點,順勢一攬姜卿羽的腰,便飛身上馬。
若非他語氣間的調笑,端的是一派清貴公子哥模樣。
這兩日,一次次的被他刷新厚臉皮的下限,姜卿羽已經能做到目不斜視,立刻順勢跨坐,一甩韁繩,「駕!」
馬鞍極硬,她又恰巧皮膚嬌貴,即便有玉露膏,也花了兩日才好。
林初墨眼底一深,幾乎是轉瞬便接過了韁繩,而後將她的身子一轉。
姜卿羽便陡然側坐在了馬上,正好被他圈在懷裡,他俯身前傾的瞬間,溫潤的呼吸陡然落在她耳間,頓起一陣酥麻,「阿羽可要抱緊了。」
「王爺,那些人嘴都硬的很,一個字也不肯說,都已經服毒自盡了,只在他們身上發現了這個。」蘇辭行了一禮,神色有些愧疚,將手上的令牌遞了過去。
玄鐵鑄就、金絲鑲邊,正中的「景」字張揚舞爪,一如其人,景庭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那是太子的令羽。
看來江南私鹽一事,誰都知道太子是個擋箭牌,就連一個刺殺也要嫁禍到他頭上。
「留著吧。」景庭冷哼了一聲,而後神色才柔和了幾分,「王妃那裡可有來信?」
他每隔一日便會往府里送信,估摸著早應該是到了,可卻連一封回信也沒收到。
「尚未,許是中間耽擱了。」蘇辭搖了搖頭,還未開口,便見三七敲了敲門。
「王爺,曼妃來了。」
他這次出城準備了不少替身,行蹤隱秘,只給自己人留了特殊的記號,顧曼語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讓她進來。」景庭眸色一動,心底疑慮頓生。
不過轉瞬,便見顧曼語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一進門便直接撲進了景庭的懷裡。
她眼下青黑,唇色卻有些發白,開口時聲線極弱,顯然是已經到了極限。
因此景庭側身讓開的時候,還是非常好心扶了她一把,才讓她不至於摔得太慘。
顧曼語臉色微變,轉瞬卻像是沒看到他的拒絕一樣,柔若無骨的手臂依舊順勢纏上了他的手臂,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掛到了他身上。
「王爺,還好你沒事,聽聞你遇刺,可是嚇壞妾身了,不眠不休地趕了這幾日,才恰好撞上了王府的侍衛,將妾身帶了過來。」顧曼語的眼眶驟然一紅,對他的擔心倒是情真意切,開口時半真半假。
只是在眾人都看不見的地方,她眼底飛快地划過了一絲得意。
若非她在半路上遇到了肅七,硬是不眠不休地拽著她行了三日,她還不能這麼快就追上來。
只是,見肅七那不要命的樣子,她自然是只能幫他一把,提前讓他去見閻王了。
無論是什麼消息,只要和姜卿羽有關,又剛好被她遇上,那就別想傳進景庭的耳朵里。
顧曼語眼底泛起了盈盈淚光,一臉楚楚可憐地看著他,相比於先前張揚至極的嫵媚,此時倒是更添了幾分弱柳扶風的模樣,一個不小心沒站穩,就又朝著景庭撲了過去。
見她似乎虛弱得很,景庭倒也沒有甩開她,倒是好心地將人一帶,不偏不倚地讓她坐到了椅子上,而後毫不留情地扯出了自己的衣袖,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顧曼語的臉色陡然難看了一瞬,可轉瞬,景庭說出來的話更像是一盆兜頭冷水,讓她的心陡然涼了一半。
「王妃可安好?」只有問起姜卿羽的時候,他眼底的神色才稍稍柔和了幾分。
顧曼語臉上的笑容陡然碎裂,可還是強撐著開口,「王爺離京那日,王妃便進了宮,直到妾身離開前都不曾回府。」
原來是入宮了,那看來還尚未收到他的信。
「嗯,帶她下去休息。」景庭眸色一動,而後看向了蘇辭,「往父皇那裡送封加急信,就說本王無事,不必憂心。」
這哪裡是怕皇上擔心,分明是假公濟私,想安撫王妃的心吧。
蘇辭深深地看了眼景庭,點頭應是,飛快的寫了一行字,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靜候回音。
他滿意的看著自己末尾添的那一句話,頓時覺得自己這侍衛當的是越來越貼心了,當下心情極好地讓人把信八百里加急,送了回去。
而另一邊的皇上,在收到了信之後,先是鬆了口氣,而後便突然一臉感慨。
老三這孩子即便是遇了刺也怕自己擔心,還特意回來報個平安,真是有心了。
只是自己平日裡對老三的關心確實是少了,就連問他要回信也要小心翼翼地加一句。
當真是可憐見兒的。
於是皇帝一邊腦補,一邊感慨萬千的寫了回信,叮囑他照顧身體,萬事小心,甚至還蓋上了自己的私印,而後才鄭重其事的交到了何福寶手上。
末了還不忘吩咐了一句,讓人務必親自送到庭王手上,順手又加派了一支軍隊過去,順路去把姜卿羽追回來。
只可惜,來人一路沿著官道朝錦州而去,既沒遇到景庭,也沒追上姜卿羽。
兩人此時都已經到了越州地界附近。
「照理來說,景庭應該比我們先到,原本還以為他會守在城門外,而今看來,到對你似乎也不甚在意。」林初墨有些意外的看著一如往常的城門,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越發湊近了姜卿羽,「不如阿羽還是跟我回去,反倒是逍遙自在!」
「一路念叨過來,也難為你了。」姜卿羽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隨手扯下馬鞍上的水袋就往他懷裡一塞。
趁著他鬆手的瞬間,身子一動,便從他的懷裡掙脫了出來,直接下了馬。
在這些日子的薰陶之下,終於對他說的所有話都免疫了。
只是目光卻不斷朝里看去。
若是肅七把話帶到了,那景庭應該也在附近了。
姜卿羽的心情陡然雀躍了起來,連帶著進城的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還是阿羽知道心疼人。」林初墨卻選擇性地忽略了她的嫌棄,只當她是在關心自己,心情頗好的打開水袋喝了一口,也順勢翻身下馬,和她並肩而立。
兩人不過是往那裡一站,陡然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最近這越州城可是熱鬧的很。」
「可不是嘛。」
剛走近,姜卿羽便聽到了他們的議論,只是他們開口時,神態語氣滿是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