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鴿子宴
2024-05-08 07:01:18
作者: 清歌
怪不得雲妃瘋了,姜卿羽顯然還在震撼中,等回過神來後便見林初墨一雙眸子滿是隱忍的怒意,眸色深深。
面前的人,似乎已經被仇恨占據了。
姜卿羽幾乎都懷疑,自己要是點頭的話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只是下一秒,她的眸子閃爍了一下,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林初墨身上的氣質陡然暴戾了幾分,他深深閉了閉眼,而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姜卿羽。
只是這道目光,比之前那直接的暴戾,更讓她膽戰心驚。
既然她自己斬斷不了情絲,自己就幫她一把。
畢竟這皇室內鬥,也是人多熱鬧啊!
林初墨不說話,這屋裡便陡然安靜了下來,氣氛壓抑地宛如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喘不過氣來。
姜卿羽便率先轉移了話題,開口打破了沉默,「所以那日救下華嬪的人,是你?」
「嗯。」只是林初墨顯然興致不高,似乎是在盤算著其他什麼,應了一聲便率先抬腳離開。
姜卿羽跟了出去,便見門口守著韶華和韶光兩人,一見她出來,便恭敬地帶著她轉了一圈,似乎是刻意帶她認路一般。
他真要把自己關在這裡?
姜卿羽眉心一動,一路上便將這路記了個七七八八,便發現自己的院子在最中央,從哪裡出門都算不得方便。
「等下便有人送晚膳過來,小姐若是無聊,可以在院中走走。」兩人都帶著質地極好的面具,間或鑲嵌著木蘭紋。
見她進屋,便守在了門外。
不多時,便有人將晚膳送了過來,一同送來的,還有些信箋。
全部都是關於景庭的。
大到姑娘沿街攔車,一度引起了交通癱瘓,小到景庭隨手散財,那姑娘追車幾十里,非說要為奴為婢,就連喊的口號都一字不落。
姜卿羽不禁失笑,隔著信箋似乎都能想像到景庭陡然黑沉而漠然的臉色,當真是越想越可愛。
只是門口的韶光聽到了屋裡的一聲輕笑,頓時神色有些糾結,「姑娘家見了這些,不該吃醋的嗎?」
「許是難受過度,怒極反笑。」韶華也是神色複雜,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且先去稟告公子。」
門外兩人低聲交談著,而屋裡的姜卿羽卻並未聽見。
這些信箋只到前日,也就是景庭遇刺那日,是不是就說明自此之後,景庭便已經甩開了青玉閣的刺客?
這個認知讓姜卿羽的心情陡然好了不少,一字一字又將信箋讀了一遍,這才打開了食盒。
紅燒乳鴿、清蒸乳鴿、鴿子湯……
一個四層高的食盒裡,竟裝了大半鴿子相關的菜餚。
姜卿羽微微皺眉,隱隱有一絲怪異之感在心頭閃過。
古代用鴿子傳信,可這幾日景庭那裡連封信也沒有,許是觸景生情,姜卿羽突然就更想見他了。
她突然不輕不重地嘆了一口氣,便見門吱呀一聲推開。
林初墨換了個更精巧的面具,只遮了大半張臉,明眸皓齒,唇丹流朱,露出的部分完美地不能增減一分。
抬眼看去,姜卿羽甚至都能想像到面具後的那一張臉是怎麼樣的驚世絕倫。
「是這些菜色不合你胃口?」林初墨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見桌上的菜色都不曾動過,不禁開口詢問。
「才剛打開。」姜卿羽卻是笑著搖了搖頭,夾了塊鴿子肉就往嘴裡送,隨口一問,「這裡鴿子很多嗎?」
「嗯,籠子裡還有十幾隻。」一想到那些鴿子,林初墨的心情就極好,乾脆直接坐到了她面前,趁著她拿碗喝湯的瞬間,直接拿起了她用過的筷子,由夾了塊鴿子肉放到了她碗裡,「鴿子肉補,阿羽你多吃些。」
「謝……」姜卿羽的話還沒說完,便見他一臉自然地直接拿她的筷子,在她震驚的眼神中,動作優雅地把每道菜都嘗了一遍,末了還點評了一句,「嗯,味道不錯。」
這是她的筷子。
見他坦然自若的用著自己的筷子,姜卿羽神色複雜,原本要說的話就突然梗在了喉間,索性乾脆裝沒看見。
只是林初墨卻不打算放過她,好整以暇地看了眼姜卿羽,突然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於是,在她一臉震驚的眼神里,林初墨又將筷子放回了原處,而後順手端起她喝過湯的碗,特意轉了個方向,就著她的唇印把她剩下的湯都盡數喝完。
「這裡只有一副碗筷,阿羽不會介意的吧?」他開口的瞬間,笑的人畜無害。
可姜卿羽卻有點想直接一巴掌糊他臉上,竭力穩住了自己的呼吸。
見過不要臉的,也沒見不要臉的這麼坦然自若的。
某種程度上,他還真算個人才。
「你打算留我多久?」沒了吃飯的心思,姜卿羽徑直開口問了一句。
「不急,好不容易來上一趟,不住上幾日豈不是顯得我待客不周?阿羽若是無聊了,各處都可閒逛。」林初墨眼底笑意深深,唇瓣開合,卻讓姜卿羽的心陡然一沉,突然便沒什麼心思和他講話了。
她直接站了起來,很給面子的接了一句話,「那我出去走走。」
「自便。」林初墨隨意的點了點頭,卻也沒有跟上去的意思,依舊坐在原地。
等人走後,竹子才從另一側進了門,神色恭敬,「公子,顧曼語已經距錦州不足百里,只是景庭那裡,我們的人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嗯,繼續找。」跟丟不過是早晚的事,林初墨倒也沒在意,心情頗好的拿起了那雙筷子,交到了竹子手上,「把這個拿回去,放到我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是。」竹子顯然是愣了一瞬,而後鄭重其事地接過了筷子,轉身走了出去。
月色漸甚,姜卿羽一個人走在路上,沿路遇到的人都紛紛向她行禮,她幾乎是沒費什麼力就大搖大擺地到了門口。
守門人見她過來甚至都一臉友好地開了門。
這年頭,綁架都這麼隨意的嗎?
姜卿羽一瞬凌亂,剛抬腳出門,看著眼前和來時截然不同的迷陣,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一路上她都暢通無阻。
姜卿羽隨意撿了兩塊小石頭,而後悲催的發現這陣法千變萬化,若是沒有人帶路,她一個人還當真出不去。
她有些不甘的看了眼這些,索性破罐子破摔,轉頭問了一句,「藏書閣在哪?」
「小姐請隨我來。」守門人一甩袖,門便應聲而關。
這陣法是先閣主親自設立,又經公子改造,他都鑽研了十年都不曾摸透其中的門道。
守門人有些憐憫地看了眼姜卿羽,甚至還很周到的從卷帙浩瀚的藏書閣抽出了兩本書給她。
就這麼確信她出不去嗎?
「……謝謝。」姜卿羽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書,頓時神色複雜。
捧著書回房,便見林初墨依舊坐在那裡,甚至還好心情的一手執黑一手執白,對弈了起來,一派輕鬆隨意的模樣,姜卿羽越發覺得有些鬱悶了。
「阿羽回來了。」林初墨的目光在她懷裡的那本古輿圖上打轉了一瞬,開口時語調輕快,似乎早就料定了她會回來。
這人分明是故意的。
姜卿羽心裡有氣,自然是懶得搭理他,自顧自地越過他就坐到了一邊,翻開書看著。
文字晦澀難懂不說,還說一句藏半句。
沒一會兒便讓姜卿羽雲裡霧裡的。
「阿羽不如看看這兩本書來解悶。」她分明看不懂還硬逼著自己看的模樣當真是可愛極了,林初墨的神色陡然柔和了幾分,拿出了一旁早就備好的兩本醫書。
「你……」姜卿羽聞聲抬頭,見他手裡是醫書,頓時神色一滯。
他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等時候到了,我自會帶你去越州。」林初墨開口時的語氣越發柔和了幾分,轉身離開前嘴角陡然勾起,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放心,我不捨得讓你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