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
2024-05-08 07:00:58
作者: 清歌
姜卿羽回到瑛華殿不久,御膳房便將羊乳奶糕和栗子燒兩樣送了過來,一進瑛華殿的門便輕車熟路地去了水榭。
「奴才給瑛貴人請安,這兩樣小食是聖上特意賞賜給王妃的。」送點心的太監年歲看著也不小了,也知曉從前的事情,因此極有眼力勁兒,開口時的神態也極為討喜。
「有勞公公跑這一趟。」姜卿羽不由得笑得雙眼微眯,一臉歡喜地接過了食盒,而後看向了玉瑾姑姑,後者也會意地從腰間摸出了兩封銀子做打賞。
即便早知道皇上這是拿她做幌子給母妃送吃的,可姜卿羽也沒想到他會做的這般明顯。
光從瑛貴人略帶了幾分訝然的神色里,姜卿羽便猜到了這糕點背後怕是有些什麼故事。
只是她很識趣的沒有開口問,依舊是歡歡喜喜地將這兩盤糕點從食盒裡拿了出來,伸手拈了一塊羊乳奶糕。
本書首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入口即化的絲滑觸感夾雜著濃郁的奶香,驟然在口腔里炸開的瞬間,姜卿羽的眼底陡然一亮,忙不迭地將糕點往瑛貴人面前推了推,「母妃,這個好吃!」
這羊乳奶糕,御膳房倒是有日子不曾做過了,也難為他們能將這材料配齊。
瑛貴人眸子半斂,遮掩了眼底的情緒,這才故作隨意地拿了一塊奶糕,慢悠悠地朝嘴裡送去。若是仔細看去,瑛貴人的手有些微輕顫。
姜卿羽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又伸手拿了另一塊栗子燒,還沒來得及送到嘴裡,瑛華殿的門便被人陡然推開。
姜卿羽順勢看了過去,視線卻正好被水榭的廊柱遮擋住了。
雖然看不見來人,她也大致能猜到是誰,眸子一轉,回頭看向了瑛貴人。
只見瑛貴人陡然放下了手裡的奶糕,目光朝著門外看去,眼底一瞬震動,不過片刻就恢復了一貫的慵懶神色。
即便是看到了來人,她依舊是端坐著,神色不驚不喜,可心裡卻已是風雲暗涌。
時隔十餘年的首次四目相對,兩人一時不知道是何種心緒。
原來這扇門,竟從來不曾落鎖,這輕輕一推,竟攔了他十餘年!
皇帝的手不禁有些微顫,連帶著眼神里也晦暗不明,他默默的收回手,背手而立朝里走了進去。
裡頭的布置一如從前,一草一木都熟悉如故。
瑛華殿是他和白瑛一手操辦建起來的,這裡的路都已經刻到了他的骨子裡,僅憑著身體的記憶,皇帝即便是不看路,也準確無誤地走出了每一步,到了水榭里。
看著桌上的兩盤糕點,他眼底也多了幾分柔情,看了眼姜卿羽,開口問了一句,「這兩盤糕點,可還合你口味?」
這話雖是對著姜卿羽說的,可他的眼神卻一直落在白瑛身上。
「謝父皇賞賜,這兩樣糕點味道獨特,唇齒留香,卿羽還從未吃過這般令人難忘的點心。」姜卿羽笑著開口,真誠的誇讚了一句,便見皇帝的神色陡然多了幾分驕傲。
「你母妃從前便愛鑽研這些,這兩樣是她生平得意之作。」皇帝頗有幾分與有榮焉的味道,下意識地想伸手握住瑛貴人的手,可還沒碰到,瑛貴人便率先將手抽了回來。
見狀,姜卿羽便很識趣的退了下去,路過玉瑾姑姑身邊的時候,順手把她也拉了下去。
「王妃,你自己離開便是,作何拉著老奴一起?」玉瑾姑姑一路上都不情不願的,可到底還是等到看不見兩人的時候才開口。
「玉瑾姑姑,雖然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可你當真希望母妃一輩子都在這殿中,閉門不出嗎?」姜卿羽眸子一動,看了眼玉瑾,便見她深深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地看了眼姜卿羽。
深宮爭鬥素來都是你死我活,如若可以,她倒是真希望娘娘一輩子都安守一隅,只是,若娘娘當真放不下當年的事情,也不至於這十餘年都不落鎖。
更何況,如今庭王初露頭角,若是想更進一步……
「罷了罷了,由他們去吧。」玉瑾姑姑朝著水榭的方向看了一眼,終究是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
兩人才剛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殿門外便飛快地闖進來了一個小丫鬟,她一臉焦急,可見著院裡沒人也不敢高聲喊,只是像個沒頭蒼蠅似的朝著各殿內跑進跑出。
好巧不巧地,正好撞上了姜卿羽和玉瑾兩人。
「奴婢蒼藍,見過王妃和姑姑!我家娘娘不知是受了什麼衝撞,竟開始口出胡話,腹中胎兒也不知情況如何。此刻太醫已經過去了,奴婢特來請皇上。」蒼藍的語速極快,分明是冬日,可她的額間卻分明染上了一層薄汗,顯然是跑的急了。
一雙水眸里更是波光盈盈的,著急的幾乎就要落下淚來。
「玉瑾姑姑,你去請父皇,蒼藍你前頭帶路。」姜卿羽腦海里飛快地閃過了那日鞦韆上溫柔嫻靜的人兒,私心裡總希望華嬪和她的孩子都能安安穩穩的。
一路小跑著到了西華殿,還未進門,裡頭一陣陣瓷器碎裂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華嬪的聲線痛苦,撕心裂肺地大喊著,「走開!都給本宮走開!」
「滾出去!本宮沒病,本宮不要吃藥!孩子,孩子別怕,母妃在,母妃會護著你!都滾!都滾啊!」
華嬪的聲線極大,緊接著,便是瓷器叮叮噹噹碎了一地的聲音。
再之後,房門便被猛然撞開,江御醫縮著脖子,用手護著頭,背著藥箱,幾乎是逃也似的從裡頭跑了出來。
和他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個飛在空中的白瓷瓶,不過在空中轉了幾個圈,便啪得一下落在了地上。
白瓷四濺,碎了一地,不偏不倚的就砸在江御醫的腳邊。
他下意識地一跳腳,快步朝外走了幾步,這才抖了抖衣裳的碎瓷片,冷哼了一聲,一張臉色陰沉的可怕。
姜卿羽雙手攥拳,步子微頓的瞬間,不由得心裡一緊。
她這麼大反應,孩子,該不會已經沒了吧?
「王妃莫怕,我家娘娘平日裡不是這樣的。」見她停了下來,蒼藍越發著急地解釋了一句,語速極快,一張臉也急得通紅。
話音剛落,蒼藍也顧不得姜卿羽了,連忙跑了過去,可憐兮兮地扯著御醫的藥箱帶子,似乎是生怕人跑了一樣,「御醫,我家娘娘怎麼樣了?皇胎,皇胎可有事?」
她的聲線裡帶了幾分哽咽,朝屋裡看去的時候神色里滿是心疼。
分明午膳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才過了一個多時辰,便成了如今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