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2025-01-15 15:00:21
作者: 寂夜風吟
想到這裡,她突然又想起剛剛紀祈安所使用的飛刀。那飛刀,是她的飛刀,是當初廖宇手把手教她使用的飛刀,剛剛看到紀祈安用,讓她有種看見廖宇的錯覺。
「沒什麼,我一覺醒來,什麼也不記得,身上只有這樣的幾把飛刀,所以就用了。怎麼,有問題?」紀祈安坦蕩蕩地望著白葉靈。
白葉靈搖了搖頭,又笑自己太白痴,明明知道紀祈安不是廖宇,可是卻總是不死心,總是犯傻。
紀祈安見她搖頭,略微點頭表示了一下歉意,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開。
白葉靈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呆了一下,跟了上去。她突然想到就算紀祈安什麼都忘了,他畢竟還是紀祈安,這個世上要殺他的人多如過江之鯽,他這樣走出去實在是很危險。她不想他有事,她想他這輩子活得幸福。
「我突然想到宇文慕廉要你去見的人是誰了,你跟我走。」
紀祈安望著她半天,點了一下頭。他知道她說的那個人一定不是宇文慕廉說的那個人,不過他反正沒有什麼事情做,不如就跟著她去見見她口中的那個人也好。
「他怎麼樣了?」軒轅太子府里,軒轅皓一臉焦急地望著床上臉色越來越蒼白的宇文慕廉問。站在床邊像是太醫之類的人嚇得渾身顫抖。
「回殿下,針上的毒倒是沒有什麼大礙,但是他體內的那根針卻是隨著血液流動的,隨時都有可能流到心臟,最主要的是什是在血液中流動,根本就取不出來。」
軒轅皓點了一下頭,那個太醫像是得到大赦一般飛快地逃也似地離開太子府,直到走出太子府外才鬆了一口氣。剛剛那一瞬,他還以為軒轅太子會殺了他呢。
軒轅皓一掌拍在床角的牆上,在牆壁上擊出一個大洞。他真的很後悔,當初怎麼會將白葉靈帶回來,不,準確說他怎麼會允許慕廉在白葉靈的身邊?那個女人那麼無情,明明慕廉傷得那麼重,生死不知,她卻只知道跟紀祈安一起談情說愛,連一句關心的話都不說。他真的該殺了她。
突然感覺到放在床上的手上傳來一陣溫暖,他抬頭才知道是宇文慕廉醒了,正拿一隻手覆在他的手上。
一瞬間,他換了一張笑臉,伸出另一隻手蓋在宇文慕廉的手背上。
「你別擔心,太醫說了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很快就會好的。」
宇文慕廉笑了。軒轅皓真的不會說謊,也許今天的這句話是他這輩子說的唯一的一句謊言。如果他真的沒事,他又怎麼可能對他笑,而且還是這麼勉強的笑。那句安慰一般的話與其是說給他聽的,不如說是說他自己聽的。看來這一次他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白葉靈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我有話要跟她說。是關於紀祈安的。」
當宇文慕廉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明顯地感覺到軒轅皓的手僵硬了一下,但他卻並沒有因此而退縮。
「我想要見她。」他堅定地望著軒轅皓。
軒轅皓望著他沉默了半天,終於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他匆匆起身,走出屋外,招來隱衛吩咐他們帶白葉靈過來。等做完這一切,他才回頭走進屋,繼續坐在宇文慕廉的身邊,望著他一動不動。
他真的不明白,那個無情的女人到底有哪裡好,這個時候了,他還只想著她。不過不明白歸不明白,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他都願意幫他完成,他若是要見白葉靈,他就派人去找她回來。
宇文慕廉被軒轅皓這樣看著,只感覺到渾身的不自在,礙於自己的身子的確是不太好,不好避開,只好躺在床上拿一條棉被蒙著頭睡大覺。
「殿下,白王爺求見。」宇文慕廉剛躺下,門外傳來宮娥通傳的聲音。
「不見。」軒轅皓乾脆利落地回了兩個字。
宇文慕廉嘆了一口氣,掀開棉被起身。
「還是見見吧。」
「不見。除非你身體好了,否則不見。」軒轅皓見他要起身,急急地伸手將他按了下去。
「那我……」
「你也不許見。你現在不能太過於亂動,就這樣好好地躺著。」
宇文慕廉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拗不過他,也就不再說話,只問:「你真的會幫我找回白葉靈?」
軒轅皓點了一下頭。
軒轅皓是抱著宇文慕廉用輕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南城的,所以當他派隱衛去莽城的時候,白葉靈他們還在莽城。兩個人正要出城,立刻就發現城門已封,來往行人都檢查得相當仔細,城樓門口隱約可見兩個人的畫像。
「你得罪的到底是什麼人?」紀祈安站在牆角後面,望著白葉靈問。
白葉靈苦笑,她能告訴這個男人不是她得罪了人,而是他和那個殺手害她得罪了人嗎?
「軒轅皓是南熾的太子。別說這裡,以後就算我們儘量避開官道,像這樣的搜查也不會少。」
紀祈安沉默了。他真沒想到軒轅皓居然是這樣的來頭,照這樣的情形來看……
「宇文慕廉又是什麼人?」
白葉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真的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是翼國的王爺。」
紀祈安又沉默了。那兩個男人顯然都認識他,那他呢,又是什麼來頭?這個問題他沒有問,他也害怕問,他總覺得他並不是很想知道那個答案。
「怎麼,還是什麼也沒有想起來?」
紀祈安搖了搖頭,繼續看著城門那邊。
白葉靈嘆了一口氣。她很明白他為什麼不問。所以他不問,她也什麼都不說。就在白葉靈正想轉身的時候,突然跳出幾個黑衣人,白葉靈雖然沒有見過這些人,但卻知道這些人是軒轅皓的隱衛,二話不說,拉著紀祈安便跑。
紀祈安也知道事情有變,因此沒有拒絕,但是他們跑得快,那些隱衛也不慢,幾乎是即刻便將他們包圍了起來。紀祈安皺著眉,伸手往自己的腰上摸去。白葉靈也鬆開了紀祈安的手,摸出幾把飛刀往那些隱衛擲去。這幾刀,白葉靈使得並不迅猛,雖然軒轅皓想殺她,但她其實並不想跟軒轅皓成為仇人。
趁著那些隱衛躲避飛刀的時候,她拉著紀祈安再次往胡同里鑽去。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些隱衛的身上,並沒有注意到她身邊的紀祈安看到她使出飛刀時愣了愣。
兩個人東躲西藏,幾乎都沒有完全將隱衛甩開,就在兩個人站在牆角靜靜地觀察著四周的地形和隱衛的動靜的時候,突然一雙手從兩個人的背後伸了過來,將兩個人往後拖,白葉靈立刻吃了一驚,幾乎反手就要往對方擊去。
「別打別打……是我。」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白葉靈愣了一下才收回手。
「慕丹楓,你怎麼會在這裡?」
「先別問,跟我來。」慕丹楓說著,轉身走進一扇門。白葉靈猶豫了一下,跟了進去,而紀祈安則從慕丹楓出現開始就一直沉默著,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白葉靈。
走進那屋子,慕丹楓關好門,往裡屋裡走進去。一進入裡屋,立刻有一個三十來歲,打扮得花紅柳綠的女人走了過來,也不說什麼,端了一個燭台遞給白葉靈,然後帶著他們三人往內室走。
白葉靈看著手中的燭台,百思不得其解。
大白天的給他們燭台做什麼?
很快,她便明白了這個問題,因為並沒有走多久,那個女人已經走到一張書桌前將一個花瓶轉動了一下,她的眼前立刻出現了一扇暗門。慕丹楓帥先走進暗門,白葉靈隨後,紀祈安走在最後。
暗道並不長,但卻也不算短,當三人走出暗道的時候,白葉靈才知道他們已經在莽城城外。
慕丹楓一出城,立刻往林間小道上走去,白葉靈卻突然站住,隨後突然抽出一把飛刀捏在手上,一個閃身掠到慕丹楓的面前,將匕首比在慕丹楓的脖子上。
「你這是在做什麼?」慕丹說皺著眉頭問。
「你是誰?」白葉靈冷著聲音問。
「我是誰你不知道麼?」慕丹楓冷笑了一聲,回答她。
「就憑你剛剛的這句話,就可以斷定你不是慕丹楓,你到底是誰?」白葉靈的聲音變得更冷了。慕丹楓愣了一下,突然哈哈笑了。
「我早就聽丹楓說你是個不一般的女人,沒想到還真不一般。你旁邊的這位可是齊皇紀祈安?」
聽到慕丹楓的這句話,紀祈安明顯又愣了一下,但很快沉下了眉,什麼也不說地沉默著。這細微的變化白葉靈並沒有發現,她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慕丹楓的身上。
「說,你是誰?」她一邊問著,一邊加重著手上的力道。
「有話好說,不要傷了和氣。你把刀拿開,我就告訴你我是誰。」
白葉靈猶豫了一下,但很快收起了刀。像這樣冒然放開一個自己懷疑的人並不是自己的作風,但她相信即使只憑現在的自己,也能制住眼前的這個人。
「慕丹楓」笑了笑,後退了半步,伸手往臉上摸了半天,突然伸手一揭,一瞬間白葉靈也好,紀祈安也好,全部都愣住了。在他們面前出現的竟然是一個面色溫潤如玉的少年。
「你是誰?」但是這種驚訝是短暫的,白葉靈幾乎是即刻就從驚訝中回過了神。
「我是慕丹楓的師父。」
短短一句話,又讓白葉靈再次愣住。她一直以為慕丹楓的醫術既然可以那麼好,一定是師承了某個醫術高超的名醫門下,怎麼想會是這麼一個粉雕玉琢的粉嫩少年?
「你是慕丹楓的師父?」因為不怎麼相信,白葉靈懷疑的問句幾乎是立刻衝口而出。
「怎麼,你不信?」少年皺眉。白葉靈伸手在少年的臉上捏了一把,引來了少年很大的不滿。
「住手,你對老夫做什麼?」
一聽到這話,白葉靈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突然,白葉靈覺得手中一空,定眼看過去,才知道那個應該被她捏著臉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三尺開外。頓時,白葉靈驚出一身的冷汗。這個人並不是不會武功,而是真正的不深藏不露,竟然讓她看走了眼。
「哼,現在知道老夫的厲害了吧。」少年白了白葉靈一眼。如果不是看在慕丹楓的面子上,他早就甩袖走人了,哪還會在這跟這兩個小娃娃糾纏。
「你真的是慕丹楓的師父?」白葉靈皺眉。「據我所知,慕丹楓明明是不會武功的。」
「那是他不爭氣,醫術只學了個半調子,而武功則乾脆不學。」少年冷哼了一聲。「不過你倒是不錯,居然能認出老夫並不是他。」
白葉靈乾笑了兩聲摸了摸鼻子。她最多也只不過是覺得慕丹楓說話不會這麼老實而已,當然這話她不會當著自稱是慕丹楓的師父的少年說。
「請問你是哪一位?」她小心地轉移話題。
「你叫我慕先生就行。」
「跟慕丹楓一樣的姓?」白葉靈恍在問出口。
「丹楓是老夫二十年前揀回來的棄兒,所以老夫就讓他跟了老夫姓。」慕先生冷哼了一聲。白葉靈又吃了一驚,這個少年在二十年前揀回了慕丹楓?
「請問你現在幾歲?」白葉靈這句話問得很沒有禮貌,現在她覺得她還能開口說話就已經是奇蹟了。
「老夫已經快七十了,怎麼,有意見?」慕先生說出自己的年紀後見到白葉靈露出不信的表情,立刻冷哼了一聲。
「啊,不,不敢。」白葉靈立刻肅然起敬。七十了啊!一想到這個數字,她就忍不住偷偷地瓢一眼慕先生。雖然見過白髮紅顏的軒轅皇太妃,但那個人是特例,眼前這個人才真正是讓人無語。
「哼,小小駐顏之術,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不過是幾味藥才的事情。」慕先生冷哼了一聲。白葉靈無語。要知道這小小的駐顏之術若是在現代,會讓多少女人爭破頭啊。算了,這種事情顯然跟慕先生這樣的人說,他也不會明白。
「你既然是慕丹楓的師父,那麼醫術一定很好了?」
慕先生冷著臉望著白葉靈,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有一個朋友,他生病了,一般人救不活,不知道先生能不能幫我救救他?」
「老夫只不過是看在丹楓的面子上帶你們回去,順便夫你看看身上的毒。為什麼老夫現在非要救你朋友不可?」
白葉靈翻了翻白眼。果然不愧為師徒,雖然個性並不相同,但這說話的性子……
「莫非慕先生怕自己救不了我的朋友,把這個天下第一的稱號給丟了?」
「你說什麼?」慕先生臉都快氣歪了,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你不用激將法,我跟丹楓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可不一樣,不會上你的當的。」慕先生說完,繼續往前走。
白葉靈嘆了一口氣。
「有些人啊,就是愛裝。明明自己什麼都不會,偏偏就要說自己是神醫什麼的,還自以為了不起,結果還不是連一個小小地病都治不了。」白葉靈也不生氣,慢悠悠地在慕先生的身後開口。
慕先生突然回頭望著她,半晌,點了一下頭。
「好,老夫就讓你看看老夫是不是神醫。你的朋友在哪?」
白葉靈往南城一指。也不知道慕先生是怎麼想的,居然就朝著南城走去。
「你想救宇文慕廉?」紀祈安蹭到白葉靈的身邊,細著聲音問。白葉靈朝著他笑了笑,不語。
宇文慕廉靜靜地坐在院子裡看著樹上飄落下來的花瓣,軒轅皓就坐在他的身邊,倒了一杯茶遞到他的面前,他接過,也不客氣,喝了一口,又重新將茶杯遞給軒轅皓。
「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你現在的身體……」軒轅皓說到這裡就沒有再說下去。
「我的身體沒什麼事,如果只是出去走走,也還可以。不然我若是一直這麼坐下去,也不過是等死罷了。」宇文慕廉相當平靜地說著。
「誰說你會死?我絕對不會讓你死。」軒轅皓沉著臉冷著聲音反駁。宇文慕廉只是笑了笑,他倒是沒見過軒轅皓這麼自欺欺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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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會死,像這樣悶著,也會悶死我。」宇文慕廉並沒有戳破他的這個謊言。
軒轅皓垂著頭想了一會,站起身朝著一旁伺侯的宮娥說了一聲,那宮娥立刻走出東院,不到片刻時間,一輛馬車被趕了進來。
軒轅皓小心地抱起宇文慕廉,將他放進馬車裡,然後自己也進了馬車,陪在宇文慕廉的身邊。
一進馬車,宇文慕廉就仔細地打量著這馬車。馬車不大,但卻足以坐兩個人,他本來最近這段時間身子骨就軟,可能是因為神筋被毒針麻痹的原因,怎麼也坐不直,只好靠在軒轅皓的身上。
「如果累了就要說,別太勉強自己。」軒轅皓心疼地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宇文慕廉,伸手替他理了理耳側的碎發,看得有些痴。難得他這麼依賴自己,可是自己卻什麼也不能替他做,只能看著他一天一天的消瘦下去,他真的很憎恨這樣的自己。
「嗯。」宇文慕廉點了點頭。他也同樣地憎恨著自己,明明自己並不打算給軒轅皓相應的回應,可是這個時候卻只能被他像對待一個女人一樣的對待著,想知道白葉靈的消息,可是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這樣靜靜地坐著。
馬車走到街上,軒轅皓就命人將馬車駛得慢一點,宇文慕廉挑起車窗的簾,望著窗外,慢慢地看著。
「這位公子,看你的面相,似乎不太好啊,在下叫慕丹楓,對疑難雜證有絕對的研究,你要不要讓在下看看?」自稱是慕丹楓的人攔住了宇文慕廉的馬車,站在馬車外面透過窗望著宇文慕廉。
宇文慕廉愣了一愣,不過還不待他說些什麼,軒轅皓已經迅速地鑽出了馬車,抓住了自稱是慕丹楓的年青人的衣領。
「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能救得了他?」
「老夫……在下只不過是覺得老夫可以試試,可沒保證一定能。」自稱是慕丹楓的人伸手扯下軒轅皓抓著自己的衣領,翻著白眼朝著坐在不遠處的一男一女兩個人翻了翻白眼。他自然不會是慕丹楓,他是慕先生。那兩個壞蛋居然從他這裡要了兩張人皮面俱不說,居然還要他親自出馬攔下宇文慕廉,還說什麼如果是他們兩個,宇文慕廉一定會認出來。罷了,雖說他不一定要向那兩個人證明自己是神醫,但他卻並不想讓自己的陡兒失望,所以這一次就賣他們個面子了。
「請。」軒轅皓只沉默了一下,立刻指著馬車。
「我還有兩個僕人,帶他們一起去。」慕先生一邊說著,一邊朝著不遠處的兩個人招了招手。宇文慕廉看了「慕丹楓」一眼,又朝著他的兩個僕人看了一眼,笑了笑。
由於馬車只能坐兩個人,軒轅皓讓給慕先生從,他自己自然也就只能陪著走路。一行人就這麼才剛出門,又趕著馬車回了太子府。
一回太子府,慕先生立刻將所有的人都趕出了房門,只自己一個人留在屋裡替宇文慕廉把脈。
「你不是慕丹楓慕公子吧?」在慕先生替自己把脈的時候,宇文慕廉突然開口問。
慕先生只眯著眼睛望了他一眼,「體內不只有一根隨時會刺進心臟的針,而且還藏有亂七八糟的毒性和藥性,雖然現在一時半會不見衝突,不過遲早有一天會暴發,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也難以救你。」慕先生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門那邊喊道:「你們那仨,可以進來了。」
白葉靈尷尬地望著紀祈安笑了笑,她知道沒那麼容易騙到慕先生,但沒想到這麼快就穿幫了。其實她真的不是要偷看什麼,只是有點想知道宇文慕廉現在的情形而已。
紀祈安自是不說,從遇到白葉靈起就是一張冷臉,一直冷到現在也沒有什麼變化,反而是平時最冷淡的軒轅皓第一個推開了門走到了床邊。
「你剛剛說什麼?」
「他體內有毒,而且很亂。」慕先生一點也不遮掩,當著宇文慕廉的面將話說得直白。
「你不是說你體內的毒已經解了嗎?」軒轅皓第一次對著宇文慕廉生氣。宇文慕廉愣了愣,微微一笑。他倒是沒有想過謊言這麼快就拆穿了。
「能治好嗎?」軒轅皓知道即使自己再怎麼生氣下去也沒有用,乾脆不再責怪宇文慕廉,轉而望著慕先生問。
「我只能將他體內的那根針取出一,至於他體內的毒……」慕先生搖了搖對。「他體內的毒一直被某些毒藥壓制著,但這些毒藥在壓製毒性的同時也在增加著毒性,他現在之所以還沒有死,大概得歸功於他吃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藥,但這也是他最糟的地方。這治病就像是治水,平時慢慢疏通,就算是難治的病也總有方法可以治得好,但若是將出水口堵住,雖然一時能見到成效,但當水衝破堤壩之時,也就是泛濫之時。他體內的毒,已經沒有救了。」
軒轅皓沉默了,白葉靈也沉默了。
「那你先替他取出毒針吧。」軒轅皓突然說。
慕先生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個包,打開,裡面放滿各各各樣的刀和長針。只看了這些工具一眼,白葉靈就知道慕先生要做什麼了。難得這個時候還有人會做手術。
「可能會有點疼,如果你吃不住的話,我會替你上點麻藥。」
宇文慕廉搖了搖頭。
「就這樣,沒關係。」
「而且就算取出了針你也不見得會好。」慕先生繼續交待著。宇文慕廉朝著他點了點頭。反正就這樣放著不管他也一樣會死,不如拿最後的生命去賭一把,雖然那賭局看起來有點吃虧。
「那好,那我開始了。」慕先生說著,伸手劃開了宇文慕廉胸口接近心臟處的衣服和皮肉。當那把刀劃下去的時候,白葉靈扭過臉,不想看下去。
「丫頭,你最好仔仔細細地看好了。說不定這樣的事情,你遲早有一點會碰到。」慕先生仿佛後腦長了眼睛一般,在白葉靈剛轉過頭時便提醒。白葉靈苦笑,她並不怕血,也不怕死人,但若是這個人換成了像宇文慕廉這樣跟她熟識的人的話,她就有點不能自持了。
慕先生只說了那麼一句話,然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上的刀。每一刀下去,都是細微而且精確,最後一條暗紅收縮著的血管就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做到這裡,慕先生就沒有動了。
軒轅皓一直望著,沒有移開過半分視線,看上去極為地平靜,可是他的手微微地顫抖著。突然,他感覺到手上傳來熱度,一抬眼,才知道是宇文慕廉握住了他的手。他朝著滿頭大汗又蒼白的宇文慕廉看去,宇文慕廉恰好這個時候也望向他,朝著他勾了勾嘴角,仿佛在說『我沒事』一樣,讓他那顆已經緊張得快要停止跳動的心安定了下來。
突然,慕先生用一個夾子夾住血管,同時飛快地下刀,然後飛快地取出什麼再將血管縫合。雖然那道傷口極小,但卻然流出了大量的血液,看著那些血液,軒轅皓整雙眼睛都紅了。而一直握著他的手的宇文慕廉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弱,終於最後什麼力道都沒有地垂了下去。
「慕廉!」軒轅皓猛地驚叫起來,伸手就要去抓慕先生。
「如果你現在這個時候動我的話,他就死定了。」慕先生冷靜地說著。白葉靈突然想起什麼,匆匆地起身,壓住軒轅皓的手。軒轅皓像是為了發泄一般,伸出一掌朝著白葉靈拍去,紀祈安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插身到白葉靈的身前,被軒轅皓一掌打個結實,頓時一口血湧上心頭。
「軒轅皓。」一聲虛弱的聲音讓一切都終止,軒轅皓立刻緊張地回到床邊,抓住宇文慕廉的手。
「你別對白葉靈動手,你答應過我的。」
軒轅皓垂下了頭。白葉靈卻沒有心思管床上的宇文慕廉了,只蒼白著臉扶著紀祈安。
「你怎麼樣?」
紀祈安搖了搖頭。他剛剛是怎麼了?身體自己動了,攔在了白葉靈的面前。
「好了,你們鬧夠了沒有?」慕先生在這個時候站起了身,白了軒轅皓一眼,「如果鬧夠了,就全部都給我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軒轅皓這一次倒是異常地冷靜。似乎只要宇文慕廉沒事,他就可以冷靜下來。白葉靈看在眼裡,嘆了一口氣。突然發現軒轅皓看著自己,這才想到剛才宇文慕廉提過她的名字。看來就算是這麼完美的易容術也騙不了宇文慕廉。她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麼軒轅皓會對宇文慕廉這麼執著了,如果她不是有了紀祈安,她說不定會喜歡上這個人。想到這裡,她又望向紀祈安。
「怎麼了?」紀祈安反問。白葉靈笑了笑,沒有說話。說實在的,這個人自從失憶以後就變了,至少以前的紀祈安就絕對不會對她這麼溫柔親切,更別說是替她挨上軒轅皓一掌了。突然間,她覺得紀祈安就這樣失憶也不錯。不過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紀祈安不記得自己原本是個什麼樣子,那他也就不是紀祈安了,她就算得到了他的喜歡又有什麼意義?
她想得太過於的專注,以至臉上的表情一再變幻,紀祈安就這麼冷靜地望著白葉靈,也露著若有所思的神色。
宇文慕廉終於真真正正地醒過來了,不過身體卻不太妙,時常發燒,一睡就是一整天,軒轅皓就這樣一直守在宇文慕廉的身邊,有的時候會抱著宇文慕廉去院子裡,到後來宇文慕廉醒來的時間越來越少,軒轅皓終於趁著他睡著的時候找到了慕先生。
「請你救他。」軒轅皓說著,慕先生只靜靜地望著他,搖了搖頭。
「不是我不救,而是我解不了他體內的毒。他體內有毒,也有各種靈藥,那些靈藥雖然沒能完全解了那些毒,但卻也並不是沒有作用,只不過那些靈藥常年沉積在他體內,將他體內的奇筋八脈全部都改變了,並且與那些毒藥幾乎融合,若是將那些毒藥完全取出,我怕他的身子吃不消那些靈藥,到時候也一樣難逃一死。」慕先生這樣說著,白葉靈這才記起宇文慕廉喜歡自己試藥的事情。看來這藥雖然好,但也不能瞎試。
「慕先生,難道就沒有其它辦法了嗎?」白葉靈從門外走進來,跟著著軒轅皓問。從宇文慕廉說破她的身份開始,她就沒有再戴面俱了,不過因為紀祈安的身份的原因,她並沒有說破紀祈安的身份,仍然叫紀祈安王三,臉上一也直戴著慕先生給的面俱。
「沒有辦法。解毒,他就會死。不解毒,他也一樣會死。」慕先生說完這句話,起身走到桌子前面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著。
「如果有辦法消耗掉他體內的那些靈藥呢?」軒轅皓又問。
「必須要配合我的治療,不然體內靈藥退得太快,沒有辦法壓制住毒性,他也一樣會死。」慕先生說道。軒轅皓點了一下頭,轉身出了慕先生的房,在屋外正好碰到紀祈安,朝著紀祈安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宇文慕廉的屋子。
「慕先生說你的若是解了,沉積在你休內的靈藥就會要你的命,所以你的毒不能解。」他站在床邊望著宇文慕廉。
「我知道。」宇文慕廉微笑著。他自然知道自己體內的情況,所以他才會騙軒轅皓說自己的毒已經解了,怕的就是他發現他的身體狀況,不許他做這做那。他討厭像個廢人一樣活著。
軒轅皓又沉默了,陪著他坐在床邊。
「替我梳一下頭吧。」宇文慕廉說著,軒轅皓點了一下頭,立刻到梳妝檯前拿了一把梳子過來,細細地替宇文慕廉梳著。
白葉靈站在窗外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宇文慕廉現在的情況太過於不樂觀,她真的會覺得這樣是軒轅皓最幸福的時刻。
「你想救他?」紀祈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的身後。她點了點頭。
「我覺得慕先生應該還有辦法,不是都說當神醫的人怪麼,這個慕先生看起來好像挺好,但怎麼說也是個神醫,而且還是天下第一神醫慕丹楓的妻子。」紀祈安說著。
白葉靈望了紀祈安一眼,對啊,也許慕先生真的有辦法,只是不肯用而已。
「慕先生……」她再次推開慕先生的門。
「丫頭,老夫等你好久了。你這小丫頭,就會替老夫找麻煩,害老夫連正事都差點忘了。什麼事老夫都可以不做,只有這件事情不做不行。過來……」
白葉靈看著慕先生頂著一張易容成慕丹楓的臉在那裡自稱老夫,心裡要多捌扭,就有多捌扭。不過捌扭歸捌扭,她卻乖乖聽話地走了過去。現在慕丹楓只是難救,還不到不能救的地步,若是在這個時候得罪了慕先生,可就不太妙了。
「把手拿過來。」
白葉靈有些莫名地伸出手。慕丹楓替他把了把脈,眉頭越皺越緊。
「你喝過那小子的血?」
白葉靈很快就反應過來慕先生所說的那小子是指誰。除了宇文慕廉,誰能讓慕先生露出這樣的表情?
「算了,好在你喝得不多,雖然有點難,但卻不太難,而且解毒之後,你還有些許好處,說不定武功能夠再升高一點,畢竟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的靈丹妙藥才將那毒性給壓制住的。」慕丹楓一邊說著,一邊收回手,「我立刻就給你配解藥。」
「那宇文慕廉……」
「那個小子就不要再多說了,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他。他的毒不像你,只是後來中的,他的毒從以前就有,一直就有,所以要毒性深,相對壓製毒性的靈丹妙藥也都是霸道的藥。像他這種採取以霸制霸的方式壓制的毒,若是解了,他的身子也吃不消,除非真的像軒轅皓說的那樣可以消耗掉,而且還是配合著我的解毒過程消耗掉。但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因為你們根本就不知道他體內所積蓄的到底有多少靈藥的藥性,也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藥的性質。」慕先生打斷白葉靈的話。這幾天他真的煩了,為了一個根本就救不活的人,軒轅皓也好,白葉靈也好,不知道找他找了多少遍。
白葉靈嘆了一口氣。
「你立刻替慕廉解毒。」軒轅皓突然推開屋子進來。慕先生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他半天,最後嘆了一口氣。
「若他因此而死了,你可不要怪老……在下。」慕先生在白葉靈面前一口一個老夫,但若只要有除了她跟紀祈安以外的人在場,他就會假裝自己是慕丹楓,用慕丹楓的口氣說話,雖然白葉靈是覺得他常常露餡。
軒轅皓點了點頭。
「軒轅皓。」白葉靈皺著眉頭站起身。慕丹楓還沒有把握只解毒而不害死軒轅皓。
「替他解毒。」
「你這樣會害死他的。」白葉靈攔在軒轅皓的面前,軒轅皓只看了他一眼,立刻抬頭望著慕先生。慕先生點了一下頭,起身。
「不行,我不能讓你們這麼做。」白葉靈攔在慕先生的面前。軒轅皓看也沒看她一眼,將她的衣領一提,丟向一邊。
「軒轅皓……」白葉靈還要再阻攔,紀祈安已經快她一步攔在她的面前,朝著她搖了搖頭。白葉靈愣住了,沒有再動。她知道自己有些難看,可是她一想到宇文慕廉死了,她就會覺得難過。她苦笑,她原本以為自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可是上輩子她為了自己的父母殺了自己最愛的人,這輩子只是一個朋友可能會死就讓她難過。也許她從一開始就不該做什麼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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